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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姓名常不为世人所知,而且段誉已作古百年,一个外族人还记得他的名字,问起他,实是件奇怪的事。

萧峰想起兄弟间的情义,段誉当年万里迢迢北上辽国相救,不禁热泪盈眶,他仰起头来道:“他做了皇帝后,大理定是国泰民安……他的墓在哪里?我要去祭一祭。”

段铭沉声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先祖的名字,我也不会告诉你墓在哪里。”

萧峰摇摇头道:“不说也罢,人也作古百年了,看不看也一样。”他侧过头来看着段铭道:“今天我来是为了救人的,我想听听你为什么死也不放人?她家和你家有仇么?”

段铭冷笑道:“当然有仇!他狼子野心,扬言要将我大理踏为平地,此乃家国之大仇!”

“什么?”萧峰一惊,沉声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段铭冷冷的目光盯着萧峰道:“我说的当然是你萧大将军要救的人,你何必明知故问!”

萧峰微一沉吟,忽抬起头来看着段铭道:“你说的是忽必烈?”

段铭脸露冷笑,道:“难道你说的不是忽必烈?你要救的是另有其人?”

萧峰脸上变色,沉声道:“你真的抓了忽必烈?”

段铭拔出地上长剑,横在胸前:“别装傻了!能找到这里来,你也算神通广大,可是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死也要忽必烈给我陪葬!你武功再高,手段再厉害,也休想找到他!”

萧峰听闻忽必烈被擒,一时心头大乱,他看着段铭寒光闪闪的长剑,沉吟了半晌,忽觉此事甚为蹊跷,正要发话,却听得林烟碧道:“萧大哥,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这分明是一个阴谋。”她转身对段铭道:“段公子,我们追到这里,要救的是郭靖郭大侠的小女儿郭襄,你有没见着她?”

段铭奇道:“郭襄?我连听都没听过,郭大侠的名头倒是有所闻,我们大理段家对他好生敬佩,怎么会抓了他的女儿?”

萧峰和林烟碧相视一眼,均想上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但忽必烈被擒一事,段铭言之凿凿,看样子准备与他同归于尽,倒不像是装出来的,萧峰微一沉吟,抬起头来道:“段公子,我想见见你抓的忽必烈,可不可以?”

“不行!”段铭手持宝剑道:“我不是你的对手,要杀就杀,但我绝不能让你将他救出去!”

萧峰见他长身而立,气宇轩昂,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也不由心生敬意。

林烟碧忽“哧”地一声笑了,对段铭道:“段公子,你很有骨气,我们佩服得紧,但你却是个实脑瓜子。”

段铭冷冷地道:“此话怎讲?”

林烟碧道:“你想想,你和忽必烈就这样死了,蒙古只不过损失了一个手握兵权的王爷,他们还有无数个王爷,最重要的是现在当大汗的是蒙哥,你道忽必烈死了,蒙哥就不踏平你大理了么?只怕蒙古大军会来得更快些!”

段铭双目扫了林烟碧一眼,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知道你们说来说去不过是想救忽必烈,我是不会上当的!”

林烟碧也不以为意,继续道:“我不仅说得有道理,我还能教你一个法子,你应该逼忽必烈与大理签下永不开战的协议,纵使做不到,也该逼他签个保大理平安二三十年的协议,我想这个换他一条宝贵的性命,他还是愿意的。”她目光流转,看了一眼萧峰道:“就算他不愿意,我们萧大将军还愿意帮忙劝服他。这不比你杀了他又赔了一条性命划算?”

“他?”段铭看看萧峰,轻声冷笑道:“他是蒙古的大将军,怎么会帮我大理?”

萧峰朗声道:“这件事我愿意帮忙!”

段铭怔了一下,眼前这个魁梧的汉子正气凛然,说出来的话自有一种不容怀疑的气魄,他不禁脱口问道:“为什么?”

萧峰转过身去,看着满眼的茶花,缓缓道:“因为我是汉人养大的,和你段家也甚有渊源。”

段铭呆了半晌,喃喃道:“原来如此,你刚才问起我的先祖,原来是你的先人与先祖有渊源。”

萧峰唯有将错就错,道:“不错,是很深的渊源,我萧家子孙永远铭刻在心,代代相传,不敢遗忘,今日若能帮你大理换二三十年的太平日子,萧某很乐意帮这个忙。”

“好!”段铭大声道:“既然有如此深的渊源,你们萧家子孙必该知道我先祖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事,你倒是说几件来听听!”

萧峰微微一笑,双目看着远方,仿佛想起了遥远的事,“你先祖段誉有几个妃子,皇后自然是王语嫣姑娘,还有木婉清姑娘、钟灵姑娘,他曾吃了朱蛤,百毒不侵,平日甚喜看佛经,好吟诗,整一个书呆子,哦,对了,他的六脉神剑本来不甚灵光,后来到辽国救他的义兄时,已练得出神入化,天下几乎已没人是他的敌手。”

段铭目瞪口呆地盯着萧峰看了许久,忽然“噌”地一声将长剑还鞘,朗声道:“好罢,今日我就相信你一次!”说完转身朝花丛里掠去,道:“你们等着,我去将忽必烈押来!”

萧峰与林烟碧回亭子坐下,林烟碧道:“你道忽必烈会不会同意签和约?”

萧峰摇摇头笑道:“要是真的忽必烈,未必肯答应,但我猜他抓的这个人并不是四王爷,四王爷身边有金轮法王和一些江湖奇人护驾,纵是郭大侠他们也劫持不了他,更何况是段家子孙!”

林烟碧点头道:“说的是,那你为什么还一定要见这个假冒的人?”

萧峰道:“我想是这样想,但没有亲眼看过,总是不放心,毕竟王爷对我恩重如山,待我如亲兄弟一般,我不能见他有难而不救。”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得一阵脚步声响,段铭押着一个人从花丛间走过来。萧峰站起身来朝花丛中看去,只见那人浓眉大眼,赫然便是忽必烈!萧峰一下子傻了眼,叫道:“烟碧,好像是真的忽必烈!”

林烟碧也吓了一跳,伸长脖子看着两人走近来,那忽必烈见了萧峰,脸色大变,失声道:“大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林烟碧对萧峰小声道:“我觉得此人不是忽必烈。”

萧峰愕然道:“何以见得?他长得和忽必烈一模一样。”

林烟碧小声道:“只是直觉,我也说不上理由,他看起来没有忽必烈的英气。”

萧峰盯着忽必烈看了看,觉得他身形和相貌和忽必烈无异,却如林烟碧所说,没有那种自然流露的王者霸气,而且忽必烈一般称他为萧将军,很少称他作大将军,当下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假冒忽必烈王爷!”

那人全身一抖,双膝下跪,颤声道:“大将军救命,小人只是奉命办事。”

段铭见此情景,不禁目瞪口呆,这个人竟向萧峰下跪,全身发抖,看来必是假冒无疑。他回过神来,不禁怒火中烧,一把抓起地上的假忽必烈,厉声喝道:“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假忽必烈全身发抖,道:“我是忽必烈王爷的替身,两个月前奉金轮法王之命假扮王爷进入中原,南下大理,故作招摇,让你抓了来,金轮法王告诉我至死都不能说出我自己是假的,要不就杀光我家里人,我本来想一死了之,反正做这一行的,迟早也是死路一条。但大将军是我蒙古的英雄,在京兆平叛中,曾救了我的性命,我不能骗他。”

段铭气极,手握长剑,萧峰暗中提气,等他杀此人时,立即出手相救。段铭忽然伸手一推,将那人推出老远,摔在地上,只听得他厉声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撞在我手里!”

那人一时摔得站不起来,萧峰走到他跟前,将他扶起,问道:“你知道这次金轮法王为什么要你假扮忽必烈吗?”

那人摇摇头道:“小人不知,这些机密的事情,小人从来不知道,只知道服从命令。”

第二十回 驿路茶花 第十节 路旁小店

萧峰对那假忽必烈道:“去吧,要是碰到金轮法王,就说是我让你回去的。”

假忽必烈感激万分,向萧峰深深行了一礼,才转身而去。

萧峰对段铭道:“看来我和你都上当了,金轮法王掳了郭大侠的小女儿,又用一个假忽必烈蒙骗于你,好让大宋的江湖人士与大理段家拼个两败俱伤,他好收渔翁之利。”

段铭呆立原地,长叹一声道:“想不到,竟是假的……”他向萧峰长身一揖道:“多亏萧大侠提醒!”

萧峰向他拱拱手道:“不必客气,我们还要找郭大侠的女儿,就此告辞了!”

段铭也拱拱手,看着萧峰与林烟碧转身而去,忽然叫道:“萧大侠请留步,不知能否告知我先祖与萧家究竟是何渊源?”

萧峰脚下并不停留,朗声道:“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段誉与我萧峰乃结义兄弟,生死之交,我还活着,他却已作古百年!前尘往事,萧某无一时或忘。”随着话音,萧峰携着林烟碧已去远,身影隐没在竹林里。

“前尘往事?作古百年……”段铭呆呆地立在风中,一时竟懵了,他搞不清楚是他痴了还是萧峰痴了。

萧峰与林烟碧出了竹林,一时不知该向哪个方向寻找郭襄的踪影。萧峰看着北面道:“烟碧,你道金轮法王会不会将郭襄掳回蒙古?”

林烟碧沉吟半晌,摇摇头道:“这个我也猜不到,金轮法王太狡猾了,他的心思我无法推测。”

“什么人?”萧峰忽然大喝一声,霍地转过身去。

暮色之下,一条黑影从一棵大树后转出来,满头白发,全身黑衣,脸上皱纹纵横,却是个年老的婆婆,只听得她阴恻恻地道:“你又是什么人?”

萧峰见是一个老婆婆,声音放缓了些道:“我们是过路的,你为何躲在树后?”

那老妇冷冷道:“我也是过路,刚见你们从竹里冒出来,我就靠在树后看看你们是什么人,这很稀奇么?”

萧峰本疑心她是金轮法王一伙,但听她口音倒不像番外人,而且神情冷漠,不慌不忙。她说完这句话后,自向北而去,林烟碧看着她黑色的身影在暮色里渐渐走远,低声道:“今天倒是奇怪了,早上碰到个白发老头和一个白发老和尚,晚上又碰到个白发老婆婆,而且都是江湖中人,个个身怀绝技,这个老婆婆看来武功也不弱……”

“小姑娘,你刚才说碰到什么白发老头?”那黑影像风一样掠了回来,站在林烟碧面前,倒把林烟碧吓了一跳。只见她满脸焦急,盯着着林烟碧道:“快说,那老头长得什么样子?”

林烟碧道:“这老头儿满脸红光……”她忽然眼睛一转道:“我还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那老妇凑近前来,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期盼。

林烟碧微微一笑道:“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你是不是在找一个满脸红光的老头儿?”

那老妇倏然将头缩回去,伸手一抓,想抓住林烟碧的左手,林烟碧左手一缩,身子就势躲在萧峰身后,笑道:“婆婆不想说也罢了,为什么要动粗?”

“好你个丫头,快乖乖地说了罢!”那老妇边说边挥掌推向萧峰,她凌空出掌,原是击不到萧峰,但她手掌拍出,一般寒风便袭了过来,萧峰衣袖轻挥,轻描淡写地将她推过来的掌风化解于无形。那老妇原不想伤害二人,只求逼林烟碧说出那老头儿的下落,因此掌上只使了五成力,但见萧峰若无其事地挥了挥衣袖,即将她的掌力化了去,不由得又惊又怒,气凝丹田,手掌上加了十成力,双掌推出,此时已不顾对方的死活了。萧峰将林烟碧挡在身后,依然是衣袖一挥,即将老妇十成力的掌风化解,寒气登消。

那老妇面如死灰,双掌垂下,黯然道:“罢了,今日遇到高人,你们不说也罢,我找了几十年了,还是我自己找去罢。”说完举步就走,她知道萧峰刚才已手下留情,若是他用力把她击出去的掌力逼回来,她不立时毙命也会身受重伤。

“前辈请留步!”林烟碧叫道:“晚辈方才与你开个玩笑,莫要见怪!”

那老妇头也不回,依然向前急奔而去。

林烟碧又高声叫道:“他叫周伯通!”

那老妇全身一震,倏然转身掠回来,颤声道:“他在哪里?”

林烟碧见她双目炯炯,神情大异,不禁倒退了一步,道:“前辈与他有仇么?我说的是老顽童周伯通。”林烟碧心想周伯通天真烂漫,在世上应该没有什么仇家才是。

“我找的就是他!他究竟在哪里?”那老妇的声音兴奋得不自主地发抖,“你们放心,我和他没有仇,我只是在找他,我要见他一面。”

萧峰接口道:“我们早上在北面的一个茶馆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