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这孩子是否是您……”
“无可奉告!”啪,他愤怒地关死了手机。
类似这样的电话,他一上午已接了不少了。
“我要立刻找到我的这位‘阿菲姐’!”郑国庆一下想起了那天,他问她要底板时她不但不给,反而让他喊她姐姐的事。
但掏出手机后,他才想起,他没有阿菲的手机号。此前,阿菲主动地给他说过多少次,他都没放在心上,现在,真的需要了,却又找不到了。
那怎么办呢?找李太阳,对,找他,他一准知道。不过,他正在拍戏呀,通常情况下,拍戏时是不允许接、打电话的,这也是剧组的明文规定。当然了,在一旁的等戏或下了戏后还是可以灵活一下的。
电话打过去,果然是关机。怎么办?那就找找迟亚东看,这小子说不定知道,他就是不知道的话,还可以让他去问李太阳。对,只有这个法了。
迟亚东的手机很快要响了:
“哟,郑总呀,您真会要,我刚刚下了戏,您就打过来了。不过……”
“好了,好了,我有急事……”
“我也有急事,我还正想要你呢……”这小子根本不让你说话。
“你先听我说……”郑国庆绝对的老总的口气。
可那小子根本不买账:“你先听我说。郑总呀,是这么回事,美美姐想喝羊肉汤,让我给她煮,这样你那金不换的厨房就得打破先例了……”
“好好好,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郑国庆很不耐烦,以为什么天大的事,搞得半天是羊肉汤,“哎,我想问一下阿菲的手机号。”
“哎呀,我还真不知道,她以前多次跟我说过,我……”
“那她人在不在片场?”
“不在,今天没她的戏。干什么去了也不知道。”
“笨蛋,赶快去问李导呀。”
“他正在拍戏,他的认真劲,您是知道的……”突然的,迟亚东一声惊叫,“我想起来了,剧组刚成立的时候不是打印了一份全体演职员的通讯录吗,那上边有,你看,我这一急怎么就忘了。”
“我也忘了。”的确不错,剧组成立之初打印了一份通讯录呢,怎么人这一急就忘了,“我也是个笨蛋,好,就这样……”
“别别,郑总,我话还没说完呢?我们老家又让人捎来了刚摘的香椿芽,一共捎来三把,哎,您可别嫌少,现在这玩艺一斤卖到了60元。一把就不少了,我准备用它来拌豆腐,您也一定要来……”
“行了,你和你美姐吃吧,我有事,回不去……”
郑国庆逃跑般地挂了手机。这号人粘乎起来真没完。
郑国应几乎没怎么费劲就从抽屉里找出了那份通讯录,一看,阿菲的手机号赫然在目。他迅速地拨了号。还好,开着机。
手机只响了两声,对方就应答了:
“哟,是郑总吧,难得接个您的电话……”
得,她认出来了,“你真是个鬼精。”
“大老板的号码我还不得烂熟于心哪。您不记俺的,俺可得记您的呀。”
“行了,少废话吧,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就在剧组1001房间呀,我在熟悉后几场戏的台词呢?敢问老总您现在何处?”
搞了半天就在楼下,郑国庆更着急了,告诉她说自己就在楼上的办公室,让她立刻上来。
“得令,我的老总,嘻嘻……”
二
片刻的功夫,阿菲的脚步声就临近了,接着就是开门声和笑声:
“阿菲到了,怎么样,咱听话吧。”
“别把门关死。”郑国庆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这是他在济南搞房地产时立下的规矩,跟公司的女职员,尤其是年轻的女职员,诸如那些售楼小姐之类的谈话时是从不关门的。
让他们忽悠去吧……(2)
但阿菲偏偏关死了:“哟哟,怎么了郑总,怕我吃了您呢,还是怕传绯闻呢?您就这么不经事呀?”
“你……”
“心中无鬼,不怕叫门。您是不是心术不正呀?”阿菲已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什么?我心术不正?”得,还让她反咬了一口。算了算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您来吗?”
“该不是为了商报的事吧?”阿菲从背后亮出了报纸。
“谁让你发的照片,你经过谁允许了?”
“是我自己要他们发的。这事我不是早求你吗?你不答应我就不能找别人吗?”阿菲侃侃而谈,毫不在乎,“见报有什么不好,是违法了还是违纪了。再说,你也没有规定见记者要经过谁批准呀?说你辅助影视新秀还不好吗?是你自己想得太多了吧?”
郑国庆真没想到,让阿菲一阵伶牙俐齿,倒把矛头指到了自己头上。此刻面对这样一个年轻、漂亮而独特的女孩以及袭来阵阵的香水味的女孩,他不知自己该问什么了:
“那……那你是通过什么关系联系的商报?”
“哟,郑总,你也太小瞧人了吧,我阿菲闯荡北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还没几个朋友呀?”阿菲的表情里充满了酸媚,“实话给您说吧,围着我转的男人多的是,都想着帮我在圈里混。那能耐也不比你小。就说帮我上报的这个糟老头吧,都60多了,上个二楼都气喘,还像少年似的纯情。嘻嘻……”阿菲就有这表演天赋,没影的事她能编得像真的一样。她一边娓娓动听地说着,一边拿眼角去瞟郑国庆。
郑国庆当然受不了,一脸的青紫色:“你……你居然跟60多岁的糟老头拍拖?你……”
“那又有什么呀,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好吧好吧,这事不要再提了,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就是。真是的……”得,搞了半天,怎么还是我错了?
阿菲从沙发上忽地站了起来:“谢谢郑总,您早这样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来,我给您倒杯水。”
“我不喝水!”
“那我给您点支烟。”
“我更不抽烟,您别想再忽悠我……”
但阿菲站在宽大的写字台边不走了:“对,抽烟不好。在这一点上,您比李导强多了。他硬是把个身体抽垮了……”
“对了,还有个问题我要问你呢?”郑国庆一拍脑门,怎么一闻到香水味就把大事忘了呢?真是的,“你坐下,咱好好谈谈……”
“我站这儿谈就不行吗?我坐了一上午了,想站站……”又往前挪动了一小步。
“那么我问你,这篇文章最后的那段消息,是谁向报社披露的?”郑国庆的火又上来。
“什么事吗?”阿菲瞪圆了一双大眼睛,从这目光中你真的看不出什么?
“什么事?这是那段关于区美美怀孕的事呗……”
“哎呀,郑总,这事我可没向报社讲。”阿菲一脸的委屈。
“那是谁讲的?”
“我怎么知道?你问报社记者不就得了?真是的。”
“真的不是你讲的?”
阿菲挤出了两滴泪:“哎哟我的郑总,这事我能乱说吗?不是我讲的就不是我讲的,不信你调查,没有根据你可不能乱赖人,我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可受不了。”阿菲一落泪,人整个的更显娇媚。
“调查,调查。娱乐圈唯有这种事嗦不清,”郑国庆叹了口气,像是自语又像是无奈。
“那你搞不清也不能怪我呀。你问我什么意思吗?你怎么不去问别人?我可告诉你郑总,您可别欺负我一个女孩子。您要是那样的话,我要告您诬陷罪!”
得,又来了!猪八戒的耙子又来了。
“得了得了,算我没说。”郑国庆算服气了,只好拿过桌上的纸巾递给了阿菲,“好了,赶快擦擦眼泪吧,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您就是欺负我,您就是欺负我……”边说着,人已慢慢地移了过来。
阿菲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郑国庆能准确地分辨出同区美美所用的完全不是一个香型。这时,在阵阵香风的微熏下,郑国庆在努力保持一个中年男子固有的镇定:
“你是不知道呀,美美怀孕的事本来就够我烦的,现在一见诸报端,外界还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是事实嘛,还怕别人说吗?要想不让别人说,拿掉孩子不就是了。”阿菲表现出的是她这个岁数的女孩所不应有的老道,“哼,谁又不是没打过胎。不就是吃几粒小药丸吗?”
“你不知道别瞎说,美美有她的特殊情况。”
“谁不知道?不就是打的太多不能再打了嘛。”阿菲接下来的话让郑国庆感到十分尴尬,她说剧组上下没有不知道他同区美美的秘密的。
阿菲的眼泪全没了,刚才的娇媚已荡然无存:“哼,要想在娱乐圈里混,压根就别要孩子。不做出牺牲就想成功,没影的事。人家大猫(刘晓庆的外号)、关之琳、潘虹一个个的不都没要孩子吗?郑总,不是我搅活你们,这孩子您不能要,孩子一生下来,您就是孩子的父亲,一辈子没完没了。这太影响您的事业。”
郑国庆有点吃惊地望着眼前的阿菲,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像个婚姻、家庭问题的专家,问题看得这么透。郑国庆产生了一种想与她交流的感觉:
让他们忽悠去吧……(3)
“这不正想哄着她打掉嘛?”
郑国庆也搞不清自己怎么就不由自主地合盘托出了自己那天同溜子共谋的主意。好在他还是挺讲道德的,便说这完全是自己的主意。
阿菲听了,鄙夷地一笑:“靠哄?靠一辆高档轿车?这价码未免太低了吧?”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
“办法嘛,我倒有一个。”阿菲又慢慢地往郑国庆身边移动了几步,“不知郑总愿不愿使。”
“什么办法?”浓烈的香水味已将郑国庆团团包围。
“在这个哄的后边再加一个字,骗!”
“骗!”
“对!连哄加骗。”
“怎么个连哄加骗?”
阿菲稍加考虑,说:“算了,等你下定了决心以后再说吧,你不下定决心,我说了显得我不是个东西。”
郑国庆望着区美美,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他在仔细地琢磨着这句话,他在用心地观察着这个人。他觉着,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独有的东西,远比她身上的香水味更具有魅力。
三
迟亚东的戏下得早。一出场地,这小子就去了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二斤半新鲜羊肉。根据他的经验,二斤半生羊肉可煮一斤半熟肉。再加上汤,足够三个人过把瘾的。
他之所以提前买来,一是为了争取时间,二是郑国庆、区美美所在的“世纪绿地”附近根本没有农贸市场,三是他发现这儿的农贸市场基本属于农村市场,并且大多是适应煮汤的山羊,而非膻味特浓的绵羊。
等他买回羊肉,区美美的戏也拍完了。他便召呼着区美美准备打的回剧组。因区美美怀有身孕,李太阳特批:只要不影响拍戏,可以早回,而迟亚东也可同行照应。对此,别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还有郑国庆的面子。
区美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在僻静处的一个道具箱上坐了下来,并叫司机小胖子去给自己要瓶矿泉水,小胖乐颠颠地去了。区美美平日里从不摆演员的架子,跟大伙的关系处得挺好。
区美美呆坐在道具箱上,一脸的旧社会。
迟亚东只好悄悄地说:“怎么着美姐?是在这儿休息会呢?还是回去喝我们的羊肉汤。不过,郑总不能回去,他好像也很忙……”但他只字未提郑国庆急着找阿菲的事。
“你少提他,提他我就烦……”那架势就像是立马要离婚。
迟亚东就劝她:“算了,美姐,别再为报纸的事生气了,您又不是在圈里混了一天两天了,何必呢?”
“不是,您不知道,我是在生阿菲这小婊子的气。我早就看出她不是省油的灯。”区美美面色泛黄,连妊娠初期的蝴蝶斑也明显地显露出来,“这下可好,大伙说什么样的都有。”
这事同样在剧组引起了轰动,没事的时候,人们不再议论别的,而是围绕这件事展开了空前未有的热烈讨论。中心的话题就是:阿菲发这照片纯是别有用心,是趁区美美怀孕期间取而代之……其二,则是说,郑总对区美美的关心不够,不像个当爹的,倒是傻不啦叽的迟亚东跑前跑后挺雷锋。一个老剧务甚至半真半假地说,是不是郑国庆多给迟亚东开了片酬。
喝下点水,把腿放在椅子上悬高空了些,区美美感到好受多了。心情也稍微平静下来。
迟亚东趁机过来劝她,并再次晃动了一下手里的羊肉:
“算了吧,美姐。这小阿菲与郑总套近乎也是想背靠他这棵大树。您也就别生气了。您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如今,这娱乐圈就兴炒作这一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说溜子哥可是个好人吧,与我也是正儿八经的铁哥们,可他的文章不照样也是在那儿笔下生花,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