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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天才,没想到竟是因为一个女人?!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

我缓缓地进屋去,一把抱住孩子。我的亲儿啊,竟然长到10岁了才见到父亲!我都对你母亲做了些什么啊,孩子!孩子怔住了,防备地挺直腰板。

“你叫什么名字?”我心疼地问。

“何叹希。”

……

“小斌,你说以后咱们孩子叫什么好呢?”

“嗯,是个男孩的话就叫……何……何叹希!”

“呵呵,什么名字呀怪怪的。”

“哎,夏鸥你不懂了,这名字才好呢!何叹希,为什么老是叹息呢,孩子以后一定会一生一世都没烦恼!”

我把头深深地埋入他怀里——何叹希,你有烦恼吗?

21、再见夏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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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要走时,还问了句:“小何,这孩子你认吗?你要不认我就只好带回去了。反正我家孩子多,加他一个也没什么。”

我说:“大婶,你这样说就是在怪我了。我当初根本就不知道有个孩子!夏鸥跟我说孩子打掉了。”

“唉!那女孩!总是为别人想得多。”她心疼地念着。我送她出了门。

晚上妻子回来了,女儿一看见我就直往我怀里钻。

“爸爸!爸爸!抱抱!”

“哎!”我亲热地抱起她,望了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儿子一眼。他本来正好奇地在望着进屋的人,看见这一幕马上调转头用手狠狠地按了一下电视遥控器,故作不在乎,表情和他妈一个样。

“来,露露,这个是哥哥,快叫哥哥。”我把女儿抱到沙发上挨着儿子。

“哥哥!”露露立刻亲切地叫唤。小孩就是小孩,你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没那么多疑问。

小满看见沙发上的男孩就好奇地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儿子有些怕生,用看不出表情的眼神盯着挨自己大半个身体的妹妹,没理会。

露露就一直叫,她稚嫩柔软的嗓音叫得很亲切很起劲。

她喊:“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嗯。”儿子这才勉强从喉咙里发个声。

刚才那老妇人走后,我就一直想和儿子说说话,谁知他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你就是什么也不说。我还以为这孩子是个哑巴呢。

我把小满拉到卧室,我肯定地说:“他不是哪家的孩子,他是我儿子。”

小满乐了,她说你又开玩笑吧。

我望着妻子,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也一定要告诉她。

“小满,你听我说,外面那男孩,是我的亲儿子,我和夏鸥的孩子。”

我注意到小满的表情。她先是愣了十多秒,然后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问:“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许骗我。”

然后我一五一十地把前几年发生的,和刚才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她。

小满红着眼圈听完,思索了几分钟,她十分认真地哽咽着说:“你快去看夏鸥吧,儿子就交给我了。”

我本以为她会闹,会耍脾气,更或者怎样,我完全没想到还没等我多给她分析道理,她就自己想通了。我感激地抱住她,我为我有个那么大度的妻子而激动。

“小满……你长大了。谢谢你,老婆。”我发自内心地喊出。

“唉,谢什么呢?我才感谢你呢,让我白白多了这么大个儿子,捡了这么大个便宜我欢喜得很呢!”小满又用那种儿童语气说话。

然后小满赶紧跳出去,她笑着亲切地一把揽住希希,大声嚷嚷:“哇!你这小鬼,长得可真俊哪!以后你就是我儿子了,当然你可以叫我阿姨,我等你到你想叫我亲妈,那时我才高兴呢!嘿嘿!真帅!明天带你和妹妹去吃肯德基!”

儿子本来陌生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在小满清脆的声音中放松下来。

“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给我带回个最大的鸡翅!可说好了我那份不许偷吃啊!”小满天真地说,女儿也开心地尖叫。我注意到儿子的表情,带了微微的笑容。

21、再见夏鸥(2)

但是我不再觉得小满是个孩子了,我专注地看小满,跟了我快十年的妻子。我想我到现在才了解她,在她乐观的外表下有颗那么善良懂事的心。或许我都还不能真正懂她,我就需要用一辈子来探索。用眼睛看她的快乐,用心去体会她的内涵。

第二天我就直飞深圳。

夏鸥,好女孩,我来了。你别怕啊!有我在,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当我怀着波涛万丈的心,隔着一堵玻璃墙看见穿着囚衣的夏鸥走来时,我眼睛一下就红了。

“夏鸥!夏鸥!”我从心底里喊出,因为只能见十分钟,我一下子千言万语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思绪一下就堵塞了。我不知道我要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出我对她的思念和感情,我甚至不能接触她。她好瘦啊!又瘦又苍白,我眼泪又止不住地流出。我不是个喜欢随便哭的男人,但是我总是在夏鸥面前流泪。

我以为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只为两个女人哭,一个是母亲,一个是爱人。

夏鸥我爱你!

“你哭了。”这是这么多年来夏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别哭好吗?我活得很好,我不苦。”她微笑着,我想只有像她那样从小就不爱表露感情的女孩才能在生命尽头微笑吧,笑得好从容。我实在不喜欢看见她现在的笑,她那笑就代表离别。

“夏鸥!”泪水疯狂起来,“夏鸥!我对不起你!”我扑到玻璃墙上,世界上还有什么墙比这更残忍而铁面无私!

“我能进去抱抱她吗?放我过去好不好?”尽管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还是哭着恳求我身边的看守员。

他看了我一眼,“没什么时间被你浪费了。”他冷冷地说。

可能他早就对这些麻木了。

可是我还不能接受啊,我真的害怕失去夏鸥!

“小斌,你看见孩子了吗?我们的孩子。”夏鸥又说话了,她说话的声音还那么好听,软软的,轻柔。

“看……看见了。”我喉咙被哽塞了,我说不出多余的话了。

“他叫何叹希啊,是你当年取的名字。我现在也觉得真好,希望我们的孩子永远没有烦恼吧。”

“好的好的,夏鸥。夏鸥我……夏鸥!”我那时惟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

“这么久才让你见到孩子,你会怪我吗?你别恨我好吗?”她低下头,几乎是立即又抬起头,睫毛上粘着闪光的东西。

“不怪你不恨你,夏鸥我一直爱着你,夏鸥我永远都爱你。夏鸥……夏鸥,我不想你走……我不想!真的!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和我们的孩子。我们其实有孩子的。那孩子他,我们有孩子的。”我语无伦次了,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想表达什么。

“傻瓜,我没走啊,我这不就在吗?以后也永远在你身边啊。那孩子,你要好好爱他啊。”一提到孩子,夏鸥脸上就出现一抹为人母亲的安详,“我知道你会爱他的,你当初那么地喜欢他,可是那时他还不能叫你爸爸呢。现在他叫了吗?他听你话吗?”

“嗯嗯,叫了,他叫我爸爸,他很乖,他很像你。”

“唉,我不希望他真像我,我……是个妓女啊。”

21、再见夏鸥(3)

我再也克制不住了,我猛地跳起来,抱住头,发疯般狂抓自己的头发,像野兽一样的尖叫,又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用指甲抓自己的脸!“啊——啊——”那一刻我是痛苦难耐极了,我疯了,我精神分裂了,我听不见别人说什么,也听不见夏鸥了,百万只虫都在撕咬我的心,我受到了最严厉的酷刑,我的行为根本不受控制了。

我死了吧。

“夏鸥!我们一起死吧!”我对她叫,拼命向玻璃墙撞,看守开始拉住我,叫人把我拖走了。

“我们的孩子怎么办!”这是我这辈子听到最后一句夏鸥的话。

本来要给我打镇定剂的,但是奇迹的是当我听见这句话时就安静下来,然后从容地走出监狱。

夏鸥说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我立刻想到了我的孩子,我和夏鸥的孩子。瘦黑的脸,那安静纯白的眼睛,还有小满,女儿……等待我的那个家。

几天后我带着夏鸥的骨灰回到家里。一切照旧。

22、天上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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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下班,带妻儿散步,偶尔全家旅行。

我感谢夏鸥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儿子,完全遗传了他母亲,不爱说话,却是善良而体贴的。

三年后的清明节,我一如既往地带着妻儿来到这里。全家每人都对躺在里面的女人几拜。

夏鸥当时一定不怎么难受就过去了,因为她一生受过太多苦难了,上天要再安排些痛在她身上就不公平了。

她一生都活在悲苦里,或许这是让她最轻松的解脱。

“哥哥,里面是什么人?”女儿问儿子。

“是母亲。”

“可是妈妈在这里哪!”女儿拉拉小满。

儿子望着天,泪水在他眼眶里转动却没流出。他有一双如他母亲一样的纯白干净的眸子,有同样善良的内心,也时常带着他母亲一般的安静。

“这个是天上的母亲。”儿子说。

我想,那是我寄托到天上的伤。

妻子是个敏感的动物,她又在我身边悄悄哭了。

楔子(1)

“妈,节日快乐!”

“老妈!今天不许做家务啊!给老爸包了!”

“妈,大爱无言!母亲节快乐!我爱你!”

……

靠!都说无言了,还讲那么肉麻的话!受不了寝室里的大老爷们儿的一个个那别扭的真情告白,我默然。却在听见平时本就话嫌少的上铺兄弟打电话对他母亲说出那声我爱你之后,合上拿倒的书,起身。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离开。

没有下雨,空气微湿。上个月母亲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仿佛是梦,不很真实。我到此刻都仍然不敢接受,告诉自己那是幻觉,只是梦。

我做梦了,我梦见母亲睡着了。她睡得很香,甚至忘了要告诉儿子,她要睡很久很久。

花店生意真好,火红的康乃馨招来接踵的客人。我迫切希望它们快点被买走,因为那团火红刺得我眼痛。

眼睛痛了就会有东西流出,那感觉不招人喜欢。

大板来电问我去不去他家吃饭,特地申明是他妈亲自下厨。我拒绝了,我说我已吃过。

大板的母亲做的菜?我记得那阿姨以前最爱上我家向我妈请教厨艺,如今看来算是满师了。

抬头看天,不算湛蓝,灰蒙蒙的,悬着两三朵云。我说:老妈,你的招牌菜“水晶肘子”已有传人了。然后,坐在江边堤坝上,傻笑。缓缓的江水晃晃悠悠,我木讷的笑容痴痴呆呆。今天是母亲节嘛,谁都为当妈的妇女高兴。

笑啊笑的,泪水就不请自来。

我在精神恍惚中被一声“咚——”的物体下落声给吓住了,定眼一看,是只漂流瓶,被抛入水中。瓶子挺精致的,浮在江面摇荡起沉,缓缓而下。

我立即注意到身边还有人,忙擦干了充当不速之客的泪水,向旁边望去。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站在那,安静地注视着水中的漂流瓶,根本没发现有我的存在。

我暗自好笑,那么一个瘦小的小不点却点缀了那么一脸的深沉;再望望已漂远的瓶子——在社会的带动下,十岁的小孩已懂得满腹的浪漫情怀。

不一会儿就有一群小孩围过来,捣蛋地用岸边的石头去击水上的玻璃瓶。小女孩立即起身阻拦,却被推倒在地。

我好奇心起,我猜她一定哭。

那小女孩用事实证明男人不存在什么多准的直觉——她没哭,只一次次站起来,扑上前阻止。那些顽皮的孩童玩心大起,击得更欢。

不敌众人的小丫头猛地在推扯中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就起身管了这等闲事。我也不是那种爱打抱不平的主儿,那小丫头也还没到我英雄救美的年龄,我却把那群小孩哄走了,颇为莫名其妙。

后来分析,我估计就是那小女孩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她明明绝望,却不祈求,干净纯白的眸子,相当坚强,配在那瘦弱的小身体上,预谋着一个观念——不帮她就不算男人。 

于是我连拉带吓地让那群欺负女生的小鬼跑掉了。

让我颇为气愤的是这小丫头一声谢谢都没有,就转身甩着马尾巴跑掉了,只在转身前,用她那干净的眼睛,不痛不痒地瞟了我一眼。

楔子(2)

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