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后，孙二兰对我比以往客气了许多。她拿出两部手机，递给我和孙波：“妈让给你们买的。”

“太贵了，我不能要。”我推让着。我看着这部一万多元的摩托罗拉手机。

“拿着吧，”朱敏说，“主要是和你们联系起来方便。”

我受宠若惊，“谢谢伯母，谢谢二姐。”

第二天是周末，快下班的时候我突然心神不宁起来，我想着小浪的演出，到底去不去呢？要不要叫上孙波？我正想着时，孙波打电话过来，她说她晚上有事，要我自己回家。

“你是不是又约了人打麻将？”我知道孙波准是又和那些同事或朋友约好了打麻将，我最不喜欢她的就是这点，打起麻将来没日没夜，这一打肯定又是个通宵。

“要不你去陪我妈吃饭吧，她可喜欢你了。”孙波说。

晚上，我没有去陪孙波的母亲吃饭，我最后还是忍不住去看了小浪的演出。去了我才知道那并不是小浪的演出，而是小浪所教的学生的毕业汇报演出，整个演出会场除了家长就是学生，我想走。

“演出完有舞会，”小浪说，“回去早了也没什么事。”

“小波呢？”小浪又问。

“估计打麻将去了，”我说，“真不理解她怎么那么爱打麻将。”

“谁要是能让她戒赌就好了。”小浪冲着我淡淡地笑着，有些迷乱。

演出完果然是舞会，抱着软软、柔柔的小浪，我突然想：如果孙波和小浪是一个人——那该有多好。如果孙波有小浪的柔情，小浪有孙波的妩媚，那就太完美了。

第八章 研究生：她们是一个人多好(8)

我想着，看着小浪，她也正看着我，昏暗的灯光下，轻盈的舞步，我搂紧了她，她的身体像团棉花。我有些意乱情迷，我的唇蹭上了她的头发，落在她的额头上，额头丝般光滑，我简直疯了，我疯狂地向她的唇压去，她使劲推开了我。舞曲戛然而止。

“我想知道，我和孙波你最喜欢谁？”小浪突然问我。

我愣住了，“你——”

“你喜欢我吗？”小浪又问。并且她轻轻偎在我的怀里。我的心都出汗了：“不要这样，小浪，孙波会不高兴的。”

“可你和她在一起我也很不高兴，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小浪温柔地说着，双眼痴迷地看着我，我躲避着她的眼睛。其实我是误会了，我和孙波在一起，她是真的不高兴，那是因为我夺走了她的小波，可我却以为她是喜欢我。

“你要知道……小浪，现在我已经有了孙波，不可以再……”

“你说什么？你们已经……”小浪不相信地瞪着我，有些绝望。

“不要这样，小浪，其实你也很不错的，我也很喜欢你的。”我看着小浪迷蒙、动人的眼睛有些糊涂。“如果孙波也像你这样，有你的温柔、细腻、热情——”

“闭嘴！你们睡了是吗？”小浪冷冷地问。

我窘迫到了极点。

“你跟她睡了！”“啪——”小浪给了我一耳光。我惊得站住了，周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你——凭什么打人？”

“我嫉妒。”小浪理直气壮地站起来，“你听着，如果你再同她睡觉，我就杀了你。不，我要死给你们看。”

“为什么？你——”我捂着脸，不知所措。

“是的，我爱你。听清楚了，我爱你——”

小浪气汹汹地走了，我寞然地站在舞池中央。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她竟然爱着我，我在做什么呢？难道我宁愿失去孙波吗？

我不能失去孙波，可是小浪，她怎么办？她爱我，她临走时委屈和迷乱的眼神，虽然她打了我一耳光，但那是嫉妒。

一连几日我都萎靡不振，我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关系。

很快春节就近了，朱敏的体贴让我感动不已，她会提前准备一些礼物和钱让我寄回老家，并且现在她给孙波买什么一定会有我的一份。孙波有羽绒服，我有；孙波有皮手套，我有；孙波有手工针织毛衣，我也有一件。我决定春节留在武市和孙波的家人一起过。我决定不再理小浪。

和孙波偷偷地住进老房子里，不知道朱敏是否知道，不过看来她很喜欢我。“要不将那套老房子装修装修……”朱敏说着看看我，又看看孙波，我立刻明白了朱敏的意思，有些紧张和惊喜。我看看孙波，孙波好像没有明白她母亲的意思，“旧房子住着安全。”孙波说。

孙波有个习惯，临睡前一定会将你全身摸一遍，痒痒的，但感觉很好。睡梦中，有时也会感觉她忙乱的小手，那是无目的的，她需要证明你存在。我渐渐爱上她的这种习惯。当她摸着你的时候，我知道她困了。

我不知道小浪会有这套老房子的钥匙，我从不知道孙波会将她家的房门钥匙给我之外的人。

小浪是清晨来的，来了后她就哭，无助地哭着。直到我和孙波醒来。

“你们真不要脸。”小浪伤心得有些变形的脸上全是泪。

“你要干什么？”孙波难堪、无奈、绝望地看着小浪，“你到底要怎样？”

我有些心虚地站在两人的中间，我以为小浪来到这里是因为她喜欢我，我企图拉开小浪，可在我的手快碰到小浪的时候，她用力甩开我：“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孙波痛苦地低下身子，然后她站起身面对小浪，“离开行吗？算我求你了。”小浪没有回答，她哭得更厉害了。

“小浪，不要这样。”我说，“我……”

“走开——”小浪在大声说，“我说过，我会死给你们看的。”

第八章 研究生：她们是一个人多好(9)

小浪说着要往外走，孙波拉住了她，“小浪，听我说，不要干傻事，不要哭，真的不要哭……”孙波说，“求你了，不要哭。”

“对不起，小浪。”孙波说着，小浪略止住了哭声，她看着孙波，她们的眼神迷茫地交汇在一起，充满着诱惑和痴迷。突然地，小浪冲上前紧紧地搂住了孙波，将整个身体溶进孙波的怀里，那一刹那，我感觉孙波都要崩溃了。

“你爱她吗？”小浪问我。

“你爱他吗？”小浪问孙波。

“你爱我吗？”小浪问我。

我一下了慌乱起来，我看看孙波，又看看小浪，孙波不相信地睁大她的眼睛。

“你呢？爱谁？”小浪问孙波。

……

“你爱她吗？”孙波问我。

“你爱他吗？”孙波问小浪。

“你爱我吗？”孙波问我。

我后退着，无地自容。

“如果你爱他，我愿意离开。”孙波对小浪说。

“不，小波。”小浪看着孙波，含着泪。“不，我不爱他，从来没有爱过。”

我恍然大悟。

……

“你爱我吗？”我问小浪。

“你爱我吗？”我问孙波。

“你为什么要勾引我？”我问小浪。

“你根本就不爱我，对吗？”我问孙波。

孙波哑口无言。

多么不快乐的早晨。

第九章 小浪：because i love you(1)

在谎言中我死去，

一生一世

……

在谎言中我别离，

一生一世

……

曾经拥有过谎言也算是拥有过你，

一生一世！

那是个让人想起就会流泪的季节。在那个伤感的日子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孙波要结婚了。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件事，但我一直在回避，我一直不相信孙波会离开我嫁人，虽然她嘴里一直都在说要离开我，但我知道她一刻也没有真正地离开过我。她是属于我的。她也喜欢我，只是她自己不承认罢了。

孙波不敢面对现实。我曾无数次地告诉过她，没有哪一个男人和女人会像我这样爱她，关心她，她们看中的只是她的容貌，她的钱。而只有我才会去关心她的本质、她的内涵；只有我才了解她的内心，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宽恕她一切神经质的发泄，“只有我才是你最终和最后的爱人。”我告诉孙波。孙波“咦，咦”地噘起嘴，“别恶心了，什么爱不爱人的，是不是玩音乐喜欢摇滚的人都有那么一点妄想症。”

“不是的，小波，我对什么都失去了热情，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能找到自信。”

每当我对孙波说这些话时，孙波都闪动着她那惶恐不安的眼睛，“不要这样，小浪，不要逼我讨厌你，远离你，难道我们就不能做个好朋友吗？不要……不要因为一些挫折而厌恶所有的人，这样你会后悔的。小浪，你可以试着去爱别人，比如说……”

“不，不可能。”我打断孙波的话，我不想听她再说下去。“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孙波，你不会和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有结果的，我不允许的。”

“你神经病！”孙波跳了起来，“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我讨厌你，你知道吗？我厌倦你！”孙波说着逃开了，但我知道她会回来的，她会回到我身边来的，我了解她胜过了解我自己，她没有朋友，除了我。我知道。

这几日一直是阴天，阴天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傍晚时下了一阵小雨，我穿了一件咖啡色的风衣出了门，我去找孙波，我已经找了她两个星期，我今天一定要找到她。我出门的时候天灰蒙蒙的，雨还在下着，没有停的意思。

雨渐渐地大了，不时地刮起一小股北风，有些冷，我缩了缩脖子，我在孙波家对面的一座楼房旁边等着她出来。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孙波会在这个时候出去散步，她突然喜欢散步我一点也不惊讶，她总是出人意料，总是给人一种新鲜的感觉。我抱紧双肩，紧盯着她家的那个门栋，她出来时我一定会看见。

在雨水快要将我的头发全部淋湿时，我看见了孙波，她瘦了一些，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打着一把折叠花伞。有些风，她的风衣下摆在飘动，她低垂着头看着，那表情给人一种沮丧、无奈和摆脱不了的愁绪。我的心被揪得发痛。我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

雨依旧下着，路上有些行人在小跑着。

在一个十字路口孙波还是发现了我，她奇怪地看着跟在她后面的我，我像以往那样故作调皮地冲她挤眼笑笑，“你还是不行吧，我跟你那么久你都没有发现。”

“有事？”孙波继续往前走着，她没有意识到我已淋湿的头发。

“没，没事。”我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

“没事可以找朋友打牌、聊天，还可以弹你的吉他。”孙波自顾自地走着，她仿佛是跟风、跟雨说着这些话，“这种雨天我想……一定会有许多的灵感。”

突然一种酸酸的东西冒出嗓子眼，我不知道在这样的雨天我为什么一定要出现在这里。

“小波，”我站在雨水里，“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我吗？”我觉得被雨水打着的冰凉的脸上有一股热热的东西在流，我停下了跟着孙波的脚步，我低着头看着我的鞋子。

“噢……”在一声无奈的叹息后，雨停了，孙波将伞举过我的头顶，并拿出一张面巾纸，轻轻地擦着我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她的眼睛茫然而迷惑，多少次我都是被她这种眼神所打动。我喜欢她的眼睛，仿佛在看着你，但又仿佛在想着其他什么。这种眼神让我慌乱，不能自己。

第九章 小浪：because i love you(2)

“你看你，这么冷的天还出来干嘛？”孙波轻轻地说着。她不知道在这种眼神下说这句话具有多么大的杀伤力，我再也忍不住地抱住她，“我想你，小波……”

我感觉孙波的身体向后略微退了一下，然后站住，她举着伞任我抱着她，眼睛望着被雨水打湿的天空，依旧迷茫、无奈、痛苦、绝望……

“小浪，我要结婚了，下个月。”孙波半眯着眼睛看着远方，“以后我和研究生会去美国，我会是个好妻子的。”

孙波说完丢下了我，将我丢在雨中继续向前漫步着，留下我一人痴痴地在雨中看着她离去。

她要结婚了，孙波她要结婚了。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一定在撒谎。

“你撒谎！”我抓住向前漫步的孙波，“你根本就不爱研究生，你根本就不会嫁给他！”

“你要干什么？”孙波扔掉伞，反手推开我，“我告诉你，小浪，我们都是大人了，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明白吗？小浪。”孙波抓住我的肩，“你是聪明人，其实你很明白事的，可为什么你就不能清醒一点呢？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了，嗯？”

“你住嘴。我不要听你的说教，你以为自己是谁？”我看着孙波，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成这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我十几年来的追求，怎么样？”我企图去拉孙波，可是她闪开了。

“告诉我小波，你要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