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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境界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为哪一边是真的呢?”

男人用很担心的眼神说出我想都没想过的事。

我的血亲,——我杀了养育臙条巴的双亲。

“……那种事情跟现在没有关系吧?晚点再谈。”

“有关系,橙子说那栋公寓的设计刻意让人容易精神异常,若有自杀的家庭,责任也不

在家庭,而是在建造公寓的人身上吧?你也一样,你说因为看到自己被杀的梦,在不安之余杀死了双亲,但那是你本人的意思吗?你真的杀了双亲吗?你在下手时,双亲早已死很久了不是吗?”

男人像是看穿般地看着我这家伙的视线并不锐利,但却有透入人心的力量,他跟两仪完全相反,是能看穿真实的

一方。

……其实我也察觉到那个矛盾,不,我心里也因为母亲而全死光了吧。

我所杀的双亲,是仿佛每晚都在杀害我的双亲。

那个梦是现实。

我不是为了逃离梦境——而是为了从现实逃离,所以干脆就亲手——“咔哒”地响起了一声齿轮转动声。

“——吵死了,我爸妈的事怎样都没关系吧?我只是要帮助两仪,其他的事情我都不

管。”

没错,现在只有那个是我的真实,现在没空考虑其他的事,也没有意义。

“你有什么方法吗既然打算一个人去救人,应该有考虑过什么计划吧。”

我瞪着他说完后,男人一副不太能接受的样子点了点头。

“方法的话只有一个但听完你说的话后我改变主意了,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或许应

该交给警察来处理。”

男人一脸奇妙的表情这样说道。

……这家伙现在还在说这种话,怎么可能去依靠那些人呢。

“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男人像是在说“怎么可能”般地摇了摇头。

“虽然不是认真的,但这种判断也是必须的。从我看来,你太钻牛角尖了。式虽然很重

要,但自己的性命也要珍惜。”

“吵死了,你怎么可能了解我的感受……!我什么都没有,谁都不会保护我,也无法保护任何人,我只剩下救出两仪这件事。除了现在能为她而死的誓言外,什么都没有——!”

说到这里,我胸口一阵难过。我知道,这跟那一晚相同,我并不是想帮助两仪,是为了想救两仪而死。

现在的我已经太多痛苦而不想苟活,什么都不剩,那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既然如

此——为了两仪赌上性命而死,就算非常有意义的事。

能为了喜欢的女人而死,对我来说已经十分足够。

……这个男的因为察觉了我的真意,所以才会哀伤地看着我。

“——你不会懂的。”

我只能这么说着。

男人静静的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那就靠我们去救出式吧。但这之前得先去个地方,你陪我一起来吧,臙条

巴。”

他说出我还没告诉他的名字,便走进夜晚的街道上。

我跟在男人后面搭上了电车。

电车跟目的地公寓方向完全相反,最后我们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下了车。

那个城镇是远离喧闹市中心的宁静住宅区,在车站前只有两家小小的超市,寂寞但却热

闹。

“走这边。”

男人很快看了战前的地图后便走了起来。

走了几分钟后,周围只剩下吃过晚饭又归于寂静的住家,路上很昏暗,只有路灯很不可

靠地照着道路。

狭窄的路、狭窄的天桥,垃圾场里的野狗像是流浪喊一般群聚,充满低俗感。

男人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镇。

一开始我以为要作拯救两仪式的事前准备,但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我边跟着无言的男人前进,心中越来越不满,我们可没有在这种地方散步的空闲啊!

“喂,你够了吧?你到底打算去哪里。”

“就快到了,你看那边的公园,旁边有一块空地对吧?就在那边。”

我只好跟在男人后面通过那个公园。

夜晚的公园毫无人烟,不,这种公园就算白天也应该没有人吧!它只是个狭小又有着平

坦地面的游乐区而已,连溜滑梯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凑数般的生锈的单杠,已经不知几

年没打磨过了。

“——咦。”

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什么,我……的确认识这个公园。小时候,在已经回忆不起、甚

至没有回忆必要性的小时候,我曾经在这里玩耍过。

我站着凝视公园时,男人已经走到蛮远的地方了。

他停在旁边空地上的一户房子前,我小跑步地往男人的方向跑过去。

男人沉默地看着那房子,当我接近时,他就直接把视线转到我身上,那是一种非常悲哀

的眼神。

我被那眼神催促着,将脸转向男人刚刚还在看的东西。

——我感到一阵眩晕。

……那里有一间房子,只有一层楼的小房子。

房子的门已经腐朽了一半以上,庭园十分荒凉,生长出的杂草已经侵蚀到房子的墙壁,

油漆到处剥落,与其说是房子,还不如说是累倒而倒下的老狗。

从无人居住开始到底过了多久?这已经不是房子,而只是一栋废墟而已了。

我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紧盯着那栋废墟看。不知不觉见哭了出来。

我明明不难过也不悔恨,但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我不知道这东西,也没见过这东西。

但是,魂魄记得,臙条巴一定不会忘记的。就算长大的我舍弃了,巴还是一直记得这个

地方

——我…的家——

我自己在八岁前所住的地方,早已忘却每个回忆的日子。

“……臙条,你的家在哪里?”

当我回答这个问题后,少女摇了摇头:“不对,是你真正想回去的家,不知道的话就算

了。”

……两仪,奶奶指这个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这里还剩下什么吗?一个崩塌、毁坏、连外型都失去的废墟,对我来

说没用处。

无对于家,只有痛苦的回忆。无法工作后便拿我出气的爸爸,在家里是个暴君,而母亲

则是一个只会对父亲连声答是的木偶。

能吃饱的食物和温暖的衣服,我都没有。

对我来说,双亲只不过是个累赘罢了,所以比起双亲以死的事,两仪的事对我来说重要

得多。

应该很重要啊…

但为什么——我却哭成这样呢?

感觉麻痹了、无法动弹,在看见双亲尸骨时也一样…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因此感到这

么难过。

“……是什么…?”

说着,我踏入了废墟庭院里。

庭园很狭窄,对一家三口来说刚好吧?但现在的我已经是大人了,比起小时侯,现在觉

得庭院变得狭窄多了。

……我记得这个庭院。

我记得父亲很幸福地笑着,用手抚摸着我的头——

我记得温柔的母亲很幸福地微笑着,目送我离开——令人难以置信,那种象梦一般幸福的日子,我竟然也有过。那种理所当然般的幸福,我也曾拥有。

“——巴。”

一个声音响起,我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位面孔很精悍的青年。

“我要拜托你保管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来这边一下。”

小小的孩子往青年脚边跑过去。

那是个有着红头发、像是女孩子一般的孩子。

“爸爸,这是什么?”

“这是家里的钥匙,小心拿好,别弄丢罗!因为巴也是男孩子,要用那个去保护妈妈喔。”

“用钥匙保护吗?”

“没错,家庭的钥匙是守护家族的重要物品。不但能锁上门窗,就算爸爸妈妈不在也没

问题吧?钥匙啊,可是家族的证据喔。”

……当时还年幼的孩子,了解多少父亲的话呢?但孩子还是紧紧握住了钥匙,抬头说道:“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管。爸爸你放心,我会保护家里的。就算一个人,我也会好好做的——。”

我的脚突然使不出力来,跌坐到庭院的地上。

就算想站起来,也没办法好好的站。过去的回忆鲜明刻画在脑海,现在的肉体无法顺利活动。

……没错,对我来说,家里的钥匙是用来保护家族的东西、是家族的证明,有如宝物一

样的东西。

但那个家族毁坏了,以前的影子一点也不剩。

我诅咒它,是因为现今太过严酷,因而忘掉了过去的事。

……那是以前家族还很平和时的记忆,温柔的母亲、值得夸耀的父亲,把孩子成长摆在

第一位的双亲。

那是真的,只因为过了一段时间而失去它的我,竟然就把它当成假的,真是太愚蠢了。

明明双亲是这么温柔。

明明世界看来是这么耀眼。

我只顾看着眼前,把双亲当作没救的人而加以隔离。

无视他们求救的声音,给了他们最后一击。

事物——难道必须是永远才行吗?

不对,不能希望永远,双亲的心情是真的。而遗忘这件事的我——把真的被害者当成加

害者而逃了出去。

……父亲受到周围的迫害,想工作也没班可上。

母亲在打工处一直被说坏话,还是忍耐着继续工作。

对这两人来说,我是唯一的救赎。

我上班回来后,母亲一定等待着我,虽然母亲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去听双亲的声音,只

是一直背对着他们。明明辛苦的不只是我,母亲一定比我还要辛苦。

她没有交谈的对象,被父亲殴打,只是静静工作着。

她的心会坏掉当然是理所当然的,我——要是有回过头一次,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我真——愚蠢。”

眼泪无法停止,我掩面而泣。

杀了双亲是因为梦境的缘故,还是公寓的缘故,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分别了。

不对的人是我。

明明母亲是被害者,我却更加责备她,连头也不回。杀死双亲的人是我,我明明比任何

人更得去拯救他们不可。

要补偿那件事,现在不作不行——我就这样坐在庭院里,紧紧握着庭院的泥土。

眼泪停了下来。

之所以在哭,并不是像刚才那样因为悔恨而哭,是因为难过——因为双亲已死的事实太

过沉重,我才流下泪来。第一次…这是在双亲死了半年之后,才终于流下的告别仪式。

不过那也到此为止了,我没办法一直在这里多耗时间。

——风停了,信号也已响起。

来吧——该开始认真的奔跑了——……当我察觉之时,才发现男人一直站在我背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蹲在庭院里

的我。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确非来这里不可。可是被别人看见正在哭泣,我怎样也没办法直率面对他。

……不对,我一定到最后都跟这家伙不合吧?毕竟,我可是没有跟情敌建立良好关系的

兴趣。

“可恶,你满意了吧?”

我头也不回地这样说着。

男人一脸难受般的点了点头。

“……抱歉,我虽然清楚你的不幸,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嗯,没错。能了解我的痛苦,只有我自己而已。

我可受不了别人带着一副同情模样去解说我的痛苦,就这一点来说,这家伙说出的话还

算令人不难过。

“因为我出生在幸福的家庭、幸福的成长。所以,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这家伙是好人。

对现在的我来说,连安慰的话都是谎言。我虽然讨厌别人的同情,但我知道拒绝别人同

情的代价,最后报应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这家伙不想让我有那种讨厌的感觉。

“……哼。既然知道就闭嘴啊,笨蛋。”

“可是这非得说出来才行吧。虽然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但若什么也不剩的话——现在的

你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如果你想轻蔑自己,绝对是错误的举动。”

在月光照耀下,男人这么说着。

比起其他任何事,自己都是最重要的,即使欺骗人也得要守护的,就是臙条巴这条命。

——嗯,大概是最纯粹的真实。不虚假、不带有修饰,真正的本性。

如果会认为那是丑陋的,一定是因为自己软弱的缘故,在说出要为两仪而死的那一晚,

式会轻蔑我也就是因为如此。

……真厉害啊,如此不同类型的人,竟然到头来都对我说同一件事。

我保持蹲姿笑了。

然后,男人的手伸了过来。

“一个人站不起来的话,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他让我感到刺眼,于是我缓缓把他的手推开。虽然体内各个关节都在发出哀号,但

这乃是我死都非得坚持的面子。

臙条巴站了起来。

“多管闲事,我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靠自己一个人。”

虽然这只不过是我一个人认真而已。

男人“嗯”的一声,毫不做作地笑了。

“我也认为你应该会这么说的。”

那是一股不可思议、连我也想回报的笑容。

男人构思的计划很单纯。

两仪被困在公寓西栋十楼的某个地方,就算从正面大厅进去搭电梯,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