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人们一定会认为你看不起他们。当心他们一生气,就把长矛扎进你的肉里。”我在威胁她。
“可是……”她还在犹豫。不过她想了想,又看了看正在注视着她的那些手持长矛的土人,她还是咬了咬牙,攀上了梯子。
我与丝儿一起跃进了陶土水缸中,一阵温暖的水流包围了我们,鲜艳的玫瑰花瓣萦绕在身边,氤氲着迷人的气息。这感觉令人感到惬意,非常惬意。
这时,我听到缸外响起了一阵欢呼声,还有鼓掌声。
我笑着对丝儿说:“看吧,我说对了吧?我们进了这沐浴的水缸,所有的土人都很快乐。”
丝儿却咬着牙对我说道:“苏幕遮,我们在这缸里,只可以穿着衣服洗澡,绝对不能把衣服脱掉。否则……”
她摸出了一个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竟是我在那个被捕捉的山丘上扔掉的刮胡刀片。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趁土人不注意时拣到的。
不过我还是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否则?否则你会怎么样?”
“我会用这刀片划去你身上一个突起的东西!”她恶狠狠地对我说道,脸上写满了狰狞与可怖。
“突起的东西?是指的鼻子吗?”我还想插科打诨,但一看到丝儿几乎发红的眼睛,我硬生生地把后面半句话缩进了嘴里。
我抬起了头,看到了湛蓝的天空,悠悠飘着几片白云,我突然不自觉地想起了井底之蛙这个成语。也许,井底之蛙也有自己的世界,它也许也觉得这样的生活不错。其实,我也觉得呆在这里不错,因为我和丝儿一起呆在了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没有别人的打扰。这让我感觉良好,非常良好。
这时,我听到缸外扑通一声,是什么东西从缸边落到了地上。
水缸里的水面比缸口矮了一截,我看不见是什么落到了地上,但是我却听到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欢呼声中还夹杂着粗野的呼哨声。
但是我立刻就想到了,一定是梯子被撤走了。为什么这些土人会撤走梯子?一会我们得怎么从水缸里爬出去呢?这开始令我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我用力地用腿蹬着水底,想要浮出头来,不过无论怎么做,我都无法将头伸出缸口。水有浮力,同样也有拉力,在水中就和在空中是一个道理,无论多么有力气,或者功夫有多高,都无法摆脱水的拉力。虽然我勤习国术,但是我始终只是人类中的一员,无法像鸟一样飞在空中。所以我没有办法将头伸出水缸。
丝儿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情,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又抬起了头,湛蓝的天空忽然黯淡了下来,我看到了几个人头!
是个,几个人头,不过是长在颈子上的人头。竟然会有人头出现在近三米高的水缸口外?会有身高超过三米的巨人吗?
虽然说在土人世界里,常常会有奇怪的人种出现,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会有超过三米的人。
这几颗人头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们脸上涂抹的油彩。从他们头颅的大小来看,他们属于正常的人种,绝不是什么巨人。可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我的上方呢?要知道我正身处在一个高约三米的水缸里啊。
真是个神秘莫测的世界,有着古古怪怪的各式人等。
旋即,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吓得身边的丝儿浑身颤抖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没有身高超过三米的人,而这几个土人的脸型也和普通人别无二致。所以他们并不是什么巨人,而是和我一样的人,甚至比我更矮小,因为这里的土人都这么矮小。
而他们可能站在了我的头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利用了工具。至于是什么工具,我也猜到了,应该是高跷!
我小时候的时候,赶庙会时就常常看到有人将长木棍锯成一般长短,套在脚上,做成高跷。他们会踩着高跷在街市上走来走去,大出风头。
而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些土人竟也会制作高跷,还走到了我与丝儿共处的水缸旁。
他们想做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打扰尊贵的客人沐浴,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吗?
还没容得我发泄心中的不满,头上的这几个土人已经做了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
有个东西从他们的手上砸到了我的头上。
第三章 逃出重围 第六节 奇怪土人
这东西不是很硬,但仍然让我的脑袋感觉一阵疼痛。我觉得额头上有些湿湿滑滑的东西——是血吗?是他们用东西砸破了我的头吗?
我有些郁闷。要是我苏幕遮被几个土人砸破了头的事,以后传进我那些朋友的耳朵里,一定会被当作一个永久的话题来尽情嘲笑我。
我伸出手来,摸了摸额头。我并没有摸到头顶上有什么伤口,但的的确确摸到一把滑腻的液体。我把手伸到眼前一看,立刻就怒不可遏地叫了起来:“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尊贵的客人吗?”
砸在我头上的,竟是一个鸡蛋!
不过我的怒吼并没让他们收敛一点,相反,他们还高声地欢呼起来。
我都忘记了他们根本听不懂我说的到底是什么,我们之间本来就是语言不通的。
这时,又有很多东西从缸口上方扔了进来,砸在我和丝儿的头上。砸在我们头上的东西并不通,还有些软软的,黏在了我的头发上。我抓起了黏在头发上的东西一看,不仅仅有鸡蛋,还有西红柿,还有黄瓜。这是在干什么?难道现在他们又将我们当作了敌人?
这时,又有更不好的情况发生。我突然感觉到水温在慢慢发热,甚至还有微小的气泡从缸底冒了起来。摸了摸水缸的陶土壁,竟有了些烫手。
“啊——”丝儿尖叫了起来,“他们在给水缸加温!”
这一下,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正在干什么——他们在做人肉汤。而我和丝儿就是这锅汤的主料,那些扔下来的鸡蛋、西红柿、黄瓜,正是人肉汤的配料。
丝儿绝望地哭道:“苏幕遮!我们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这么被煮成一锅人肉汤!”
这时,我忽然发出“哈哈”的声音,狂笑了起来,笑得极度猖狂肆意,就连我的肠子也快笑断了。而头顶上的那几个踩着高跷的土人也愣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以。
丝儿停住了抽咽,用略带希望的眼神看着我,凄楚地问道:“苏幕遮,你有办法逃脱这里了?”
我还是不停地笑着。
丝儿一把抱住我的颈子,歇斯底里地叫道:“苏幕遮,你到底在疯笑个什么啊?”
我终于停住了笑声,脸上的眼泪都被笑了出来。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哈哈,我在想,他们要煮我们做人肉汤。如果现在我在水缸里撒一泡尿,那这锅汤就算被我们毁了!”
“啪”的一声,我的脸上被丝儿结结实实抽了一巴掌。
“你这变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她大声斥骂道。
我睁着一杀无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丝儿,说道:“我说的是实话啊!”
她又是一巴掌想要抽过来,我微微一闪身,躲过了她的袭击,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的手腕中,是那柄我曾经在山丘上扔掉的刮胡刀。我的手指略一使力,她的手就松开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我手上的力道,丝儿也不例外。不过对于她,我只使用了不到两成的力度。她的手松开后,刮胡刀落到了我摊开的手掌之中。
我一蹬腿,在水缸里翻了个身。我得抓紧时间,否则水温会越来越高的。如果动作慢了,我和丝儿都会被煮熟透,我可不想变成土人盘子里的一道主食。
我以最快的速度用刮胡刀片割断了右边鞋底的鞋跟,从里面拿出了我藏在那里的几件东西。
在这个鞋跟里,我藏了一个可以切割玻璃的金刚钻。我将金刚钻捏在手里,然后潜到了水缸底部。我用力地捏着金刚钻使劲划着陶土水缸的底部,金刚钻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矿物之一,连玻璃都划得开,就更别说这土人做的陶土水缸。
“划拉”一声,水缸被我用金刚钻划开了一个破洞,水缸里的温水汩汩地向外涌去。只听到“嘶嘶”的声响,我知道那是外面烧的火已经被倾泄而出的水给浇灭了。
我又浮到了水面,笑着对丝儿说道:“真是可惜了,土人得挨饿了,我们也洗不了鸳鸯浴了。”
“呸!”丝儿啐了我一口,但是脸上已经洋溢起了笑意。
就算我们不会被煮成人肉汤,但是我们还没有恢复安全。水缸外还有这么多土人,他们手里还有煨了剧毒的长矛。我们还需要想办法脱困。
这时,水缸里的水已经倾泻得差不多了,缸中只剩下了我与丝儿,还有数不清的鸡蛋西红柿与黄瓜。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那几个踩着高跷的土人会向缸里扔长矛。
我立刻纵身跃起,两只腿叉开踩在了两边的缸壁上。我不停地交换着两只腿的重心,在我的动作作用下,水缸开始摇晃了起来。丝儿也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也做出了同样的姿势,竭力摇晃着水缸。水缸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当摇动的角度超过临界点的时候,水缸轰隆一声倒在了草坪上。
我们所在的世界顿时倾倒了,从缸口再也看不到湛蓝的天空了,只看见几根粗壮的木棍,那是高跷的脚。
丝儿重重地摔在了水缸壁上,而我则努力保持了重心的平衡,依然站在了缸中。
于是,我在缸中奔跑了起来。是的,是奔跑。我一步一步重重地将全身力量踩在了缸壁上,这水缸是圆的,在我的力量下,它开始了滚动。
在土人的惊呼声中,水缸像个怪兽一般滚动起来,向周围的土人冲了过去。土人诧叫着向两边闪开,在草坪边缘是个斜坡,水缸滚动的速度猛然加剧。本来是我的奔跑带领着水缸翻滚的节奏,而此时则是水缸的翻滚引领着我奔跑的速度。幸好我曾经习练过二十余年的国术,奔跑的速度也远远超过常人,这点苦头我还是受得了的。只不过却苦了丝儿,她可怜地在缸中翻滚着,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如狂风中的一片叶子。
我在狂奔的空当中,将身体移到了丝儿身边,一把拎起了她,将她背在了背上。唉……她也够重了。我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时,又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水缸的翻滚停住了。我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头撞在了前面的缸壁上。硬碰硬的电光火石一瞬间,自然令得我的脑门一阵疼痛。幸好我习武多年,立刻在第一时间就恢复了清醒。
我拽着丝儿从缸口里钻了出来,一看到外面的情形,我立刻就灰心了。
一大群土人正站在缸口,所有的男性土人手里都拿着长矛,矛间闪烁着绿色的光芒。而所有的女性土人,手里都拿着筷子与碗,眼巴巴地望着我们,嘴角滴下了口水,眼里全是饥饿的眼神。当然,还有愤恨的眼神,因为她们在恨我毁掉了她们的晚餐。不过,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好象她们并不介意吃一顿生食。因为所有的土人正一步一步向我和丝儿靠近,包围圈越来越小,留给我们的空间越来越少。
我急中生智,拔掉鞋跟,从里面取出了防风防水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我举着打火机,大声向这些野蛮人叫道:“别靠近我,这是火!我是神!”
这些土人显然被我的举动给吓着了,他们看着火,露出了敬畏的模样,忽地一声向后连退了几步。
我一见自己的计策起了非同寻常的作用,心里大喜,又从鞋跟里摸出手电筒,打开。一道光柱向他们射去,土人们纷纷恐惧地用手遮住了眼睛。
我学习着以前在教堂里听到教士的语音,无比庄重神圣地叫道:“你们全都跪下!我就是你们的神……”我完全忘记了自己所说的话,对于这些野蛮人来说,没有一句能够被听懂。
这时,从他们当中走出了一个身体粗壮的土人。这个土人相当粗壮,但又不同于拉着藤条的那几个土人。他的粗壮是全面的,而不只是手臂粗壮。他就像是曾经在健身房里训练过一般,胸膛下方整整齐齐排列着六块腹肌,手臂上的肱二头肌就如用水泥浇铸的一般。在我目瞪口呆中,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离我只有一米远。我清楚地看见在他的脖子上,系着一根项链,链子上镶嵌着一颗一颗白森森的牙齿。我一眼就看清了,是人的牙齿!而在这牙齿项链上,还有一颗坠子,坠子上的那样物事竟是一根颈椎骨,刷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当他离得我如此之近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厉声喝道:“你要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是神吗?”
其实我说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因为我知道他们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吓人,我就是需要这样的效果。
但这个土人走到我面前后,并没有理会我的话。他缓慢地抬起头来,嘴里吹出了一口气。在这一口气的作用下,我手里的防风打火机顿时熄灭了。
我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土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可以吹熄打火机的。
这时,他忽的咧嘴一笑,说道:“你真的以为我们都像原始人那么笨吗?”
我哑然失笑,不由自主反唇相讥,脱口答道:“难道你以为你不是原始人吗?”
不过一说完,我就浑身一个颤栗。
这个人在说话,而且说的是英语,字正腔圆的伦敦口音。
一个土人?!
一个会说英语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