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的一阵嘘声。特别是差诺,他竟当众吹起了口哨,对我挤眉弄眼,还大拇指向下,向我做出一个倒霉的手势。
罗尼镇长走到我面前,微笑着说:“赭先生,看到我们镇里的美女,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吧?这下惹恼了心上人,你还不上楼去讨好一下你那漂亮的女朋友?”
我耸耸肩膀,说:“她哪是我的女朋友……”
没想到一向木讷的陈博士突然间冒了一句话出来:“安娜就是他的女朋友!镇长,你快劝说他上楼去下跪求饶吧。哈哈哈……”我突然发现,他笑得是如此猥亵,我真算是认错了这个损友。
餐厅里所有的人都用目光注视着我,要是我再不上楼,或许他们都会认为我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特别是几个与我们同行的女孩,眼神里像是快要喷出火来。
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我只好舞动着拳头,狠狠瞪了一眼陈博士,灰溜溜地上了楼。在上楼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却看到陈博士也站了起来,移到了差诺所在的那张桌子。
我恍然大悟,难怪陈博士要把我赶上来,他一点是想避开我与差诺谈论赏金多少的问题。那些赏金,肯定是他找坎苏辅王要的,他不想让我知道具体的数目,所以才使计支开我。这可真是难为了他这个榆木脑袋。
上了楼,安娜似乎还在生气,走进了自己的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们,只给我留了一扇紧闭的门板。
我耸耸肩膀。这辈子我最不擅长的事,就是哄女生开心。所以我也没再多加理会,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摩罗奇镇虽然很偏远,但旅馆的客房还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仅很干净,而且还有热水可以泡澡。
走了一天的路,我也有些累了,全身都是黏糊糊的汗液,放上热水洗一个澡,那真是一件让人快乐到崩溃的事。出乎我的意料,浴缸旁摆了一瓶薰衣草的浴盐,我撒了一点浴盐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渐渐变成了紫红的颜色。与此同时,整个浴室里也填满了薰衣草的清香。
浴室里蒸腾着热乎乎的水气,让我感觉很舒服。我褪去衣裳,赤裸身体站在了浴室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忽然感觉有些累。是的,我到这个东南亚国家已经几个月了,没想到竟然经历了那么多事。一会儿是雨林,一会儿是天坑,一会儿是王宫,一会儿又跑到河道去了。而现在,我竟然又来到了偏僻的沼泽地边缘。一切事发生的节奏也太过于迅猛了,直到现在,我还有一种像是做梦一般的感觉。
我踏进浴缸,躺了下来。闭上双眼,静静享受着热水的按摩。
忽然间,我似乎觉得有点冷。在东南亚的雨季中,本来天气凉一点应该是一件让人感觉很惬意的事,不过在洗澡的时候,要是老有股凉风从后脑这里吹过来,却是件让人觉得很难受的事。
我回过头来,才看到脑后的墙上,上面有扇玻璃窗户,竟然是开着的,而且连窗帘也没有。
我倒不担心外面有人偷窥我。在这摩罗奇镇,旅馆就是最高的建筑物,尽管只有三层楼。再说了,谁会对我的赤裸身体有兴趣呢?
不过,老是有风从窗户里灌进来,那的确是件让人不舒服的事,我是个事事尽量要求完美的男人,所以我必须要去关上那扇窗户。
湿漉漉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我围上一张浴巾,走到了窗边。
就在这一刹那,我眼前突然一花,一条白练从我面前掠过。然后我听到“笃”的一声,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背上立刻渗出一层令人心里感觉毛烘烘的冷汗。
——窗棂上,插着一柄锋利的飞刀,直没入柄。飞刀上,还插着一张小布条。
是谁?谁向我射来了这支飞镖?
我不禁心惊肉跳。我自信经过多年的国术修炼后,身体的感觉器官都臻于嘴敏锐的状态。可刚才我除了看到一丝白色的反光,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飞镖人人能使,但能使到不出一点风声的人,绝对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要是那个发镖的人,稍稍再偏一点,这柄飞刀就绝对插在了我的胸口上。倒不是说我没信心躲过飞镖。如果是在白天,离我再近,飞镖速度再快,发镖的手劲再强,我也有十足的把握避开。但是在暗夜里,飞镖来得悄无声息,我在明他在暗,任我武艺再好,也是没办法躲开的。
看来,这个发飞镖的人,对我并没有恶意。
我伸出头,向外望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我根本没办法适应适应光线的变化,首页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缩回头,目光落到了飞刀下面插着的那张布条上。
那个在暗中发镖的人,一定是用布条要向我传达什么信息。
我取下布条,放在了手中。
浴室的灯光很明亮,布条上的字也很清晰。这几个字是用中文写成的,笔力遒劲。
“现在快去黑湾,那里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我想要知道的东西?我想要知道什么?
到摩罗奇镇,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这里究竟有没有怪兽,那只怪兽是不是恐龙。难道现在那只疑似恐龙的怪兽就在黑湾?
我曾经向安娜夸过海口,说我能在差诺之前捉到恐龙。现在差诺还在楼下与陈博士勾兑着价码,要是我只身去黑湾,正好可以避开他们。如果我在来到摩罗奇镇的第一天,就捉到恐龙,绝对可以让差诺说不出一句话来,那可真是快哉我意啊!
可是,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呢?
不过,在这摩罗奇镇,又会有什么圈套?和我有仇的人,都不知道我还活着。就算知道我还活着,也不知道我到摩罗奇镇来了。
想通这一点,我也就释然了。
我连忙穿上衣服,从陈博士的床底拉出一只皮箱。我们所有的行李都放在陈博士的床下,我要找的,就是那把麻醉枪。
打开皮箱,我取出麻醉枪。这是一把经过改装的手枪,我画的图纸,既可以发射真正的子弹,也可以发射镶有钻石弹头的子弹,还可以发射麻醉子弹。最神奇的是,它可以同时装上三个弹夹,将三种不同的子弹都装在弹夹仓里,只需要在使用的时候设定好按擎就行了。
我检查了一下子弹,却惊异地发现,麻醉枪里只装了两个弹夹。钻石子弹与普通子弹都在,却惟独少了麻醉弹的弹夹。
麻醉弹到哪里去了?正当我诧异的时候,“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听到这声音,我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陈博士回来了。我才不想在行动之前就被这不仗义的家伙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要等他一心以为差诺可以为他带来恐龙的时候,抢先把恐龙捉回来。我最喜欢看他哑口无言的模样,要是能看到他灰溜溜地把奖金一张一张数给我,我猜自己连睡觉都会笑醒的。
回过头来,谢天谢地,不是陈博士。不过,我却更头疼了,因为,进来的是安娜。
安娜的手里,拿着一只弹夹,笑吟吟地望着我。
她手里的弹夹,正是装有麻醉子弹的那只。
第十二章 沼泽惊魂 第五节 脚印真相
“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下。”安娜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对我说道。
我只好对她说:“不是我不想带你一起去,黑湾哪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危险?难道我会害怕危险吗?别忘了,我是个记者哦。而且,你自己也知道,我绝对不会害怕的。”在安娜的眉宇间,似乎暗含了一点深意。
我当然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在实验楼外的时候,我曾经想去抢夺她手里的相机,结果见识到了她用奇门遁甲的功夫来进行防御。我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人,而且她还藏有很多很多秘密。
我对她有着很多好奇,我也想知道安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把她带到黑湾去,要是真能碰到恐龙,说不定可以再次看到她的真功夫。
于是,我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一起去吧。你把麻醉弹夹给我吧。”
“苏幕遮,你说话可要算话啊!”安娜不放心地说道。
我嘿嘿一笑,说:“拿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君子一言……”
没等我说出后面一句话,安娜就接道:“驷马难追!”
装好了弹夹,我们准备一同出发。不过,我并不打算从一楼的大门出去,因为那样势必要先经过一楼的餐厅。我可不想让陈博士和差诺看到我们出去,免得他们问东问西。
我拉开了客房的窗户,这里是二楼,楼层不高,下面是泥地,摔下去不会一事的。
我站在窗棂上,纵身一跃。落地的时候,我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了力气。我这套功夫做得很是流畅,站起身来的时候,身体毫发未损。我正想微微一笑,向二楼上的安娜示下威的时候,却立刻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因为,我看到安娜已经站在了我身边。她是从二楼直接跳下来的,根本没有靠前滚翻来卸力。
见我呆在原地,安娜笑了一下,拽了拽我的胳膊,说:“走吧,别耽误工夫了。”
其实,我并不知道从宾馆到黑湾应该怎么走。在黑夜里,我一片茫然。
安娜不紧不慢地拉住我的胳膊,向一个方向走去。即使是夜晚,她也似乎是找得到正确的方向。
“你认识路?”我好奇地问。
安娜回过头来,她的一双美目,在夜色中熠熠生辉:“苏,别忘了,我是一名记者,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在来这里以前,我就翻出了所有关于摩罗奇的资料,当然也包括了这里的地图。我早就知道了黑湾在哪个位置,也知道距离这家宾馆有多远。”
我点点头,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起她来。但我还是不解风情地问了一句:“请问,从这里到黑湾,到底要走多久呢?”
安娜没有回答我,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我们穿越了整个摩罗奇镇,从镇尾离开了小镇,走进了荒野之中。
她走得有点快,我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才能跟上她的步伐。可安娜一直没问答我的问题,这令我有些隐隐的不爽。我猛一蹬地,用极快的身法绕到了她的身前,一边走,一边问她:“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哪个问题?”安娜反问。
“还有多久我们可以到达黑湾?”我又说了一遍。
安娜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说:“嘁,我刚才不知道你走路的速度,当然不能告诉你要走多久。不过,我看你能跟上我的步伐。要是我们一直按这个速度走,再走上十七分钟,就可以到达黑湾。”
她居然知道要走十七分钟,计算得这么准确,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真正让我匪夷所思的是,过了十七分钟,我们正好来到了一条小路。路边的树木有个缺口。夜色虽然黯淡,但我依然可以透过树木的缺口,看到树木后全是一片黑色的空旷地带。泥土里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泽。
泥土里有水,才会有光泽。富含水分的淤土,也就是所谓的沼泽。我也在这一刻,嗅到了淤泥散发出来的隐隐恶臭。
我放眼望去,看到空旷的泥土,在靠近左边的地方,有一块庞然巨物,巍然不动,没有一点光泽。那就是著名的黑湾黑石吧?
果真是十七分钟。要知道,我在赶路的时候曾经暗暗默数自己的心跳。对于勤练国术的我来说,即使是剧烈运动,我的心跳也能一直保持接近恒定的数率。透过默数心跳次数,我可以很准确地判定,我与安娜究竟花了多长时间赶到这里来。
十七分钟,一分钟不多,也一分钟不少。
我取出手电,想要照耀一下。忽然之间,安娜对我低声说道:“苏,别开手电。你听,好像有人过来了。”
我与安娜同时沉默下来。果然,四下寂静之后,我听到从我们的来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从脚步声来看,来的人,应该是个年轻人,走路虽然有力,但下盘浮躁,没有一点根基。
安娜拉着我的手,钻到路边的树林里,躲在一颗大树之后。安娜的手好柔软,仿似无骨一般。被她的手捏着,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心猿意马了。在这个时候心摇意簇,绝对是一件不合时宜的事。我连忙沉下心来,在心中默念一段《药师清心咒》,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等我沉下心来的时候,我们也听到了脚步声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们躲在树后,把头伸出去悄悄地打量。
从我们来的那条小路上,渐渐浮现出一条人影,背了一个包,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当这个人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放下背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包里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
过了一会儿,这个人站了起来,但走路的模样显然笨拙了很多,甚至连重心也有些不稳定。他跌跌撞撞摇摇欲坠地走到路边,只听“哗”的一声,他跳进了沼泽地里。
他在沼泽地里,一步一步向黑湾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一只脚从淤泥里拔出来,另一只脚却依然深陷。
这个人在干什么?
在这个时候,我不禁想起那柄射在浴室窗棂上的飞刀。飞刀上插着的布条曾经说,我到了黑湾就可以的得到想要知道的东西。难道那个投射飞刀的人,说的就是现在这个在沼泽地里踟躇而行的人吗?
他是谁?他与史前恐龙又有什么样的联系?他的出现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吗?
我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虽然安娜拉着我,想让我再多等上一会儿,可我再也忍受不了好奇心的煎熬。我一个箭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