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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史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洪秀全发问道:「秀全,当前朕话谁人想出」?

洪秀全答说:「是朝贵妹夫想出也」。

天兄故意说:「是他想出!他都做得事」?

洪秀全知朝贵是说反话,赶快回答说:「天下万郭都靠秀清、朝贵二人,岂有不做得事」!

天兄再进一步迫洪秀全表态,他又故意刺激洪秀全说:「他二人又不识得多字墨,云山、韦正方扶得尔也。况天下万郭又有几多帮手,又有珠堂扶得尔也」。

洪秀全只得强调说:「这边帮手不是十分帮手,秀清、朝贵乃真十分帮手。至珠堂有好多人未醒,何能帮得手也」。

在兄

口气说:「秀全,朕天父天兄若不是差秀清、朝贵二人下来扶尔,尔实难矣」。

洪秀全表示感恩说:「小弟知得天父天兄看顾扶持之恩矣!于是军师的权位,就以天兄的宣布和洪秀全的承认落到了杨秀清、萧朝贵两人之手。东乡建国,以杨秀清任左辅正军师,萧朝贵任右弼又正军师,冯云山任前导副军师,韦正任后护又副军师。但军师实权只掌握在杨、萧两人手,太平天国宣告天下的三道起义檄文,进军江南的安民布告,给进贡人民的收执,以及致外国的照会,都以正军师杨秀清、又正军师萧朝贵名义颁给,副军师冯云山,又副军师韦正不得与其列,可知冯、韦只是挂名的军师。从天兄圣旨看来,把冯、韦」也列在军师内,并不是杨、萧的本意,而是杨、萧的让步。人们反以为冯云山屈居杨、萧下,是冯的退让,那是看错了。

从天兄圣旨里,还暴露出朝贵与杨秀清同谋欺骗洪秀全、冯云山的事。原来庚戍年四月间,杨秀清见不久就要起义了,为着要夺取起义领导权〔一〕。,就假装口哑耳聋,耳孔出脓,眼内流水,痛苦难堪的样子。洪秀全、冯云山信以为真。这年八月,他们在平南胡以晄家藏躲,洪秀全派了赖培英、张维昆于八月二十日到平在山来见朝贵请求天兄准许杨秀清前去胡以晄家同他一起休养。韦正也请求准去金田或去蓝厂休养。朝贵肚里暗笑,他就假托天兄下凡问韦正、赖培英、张维昆说:「尔来何事」?

韦正与赖培英、张维昆答说:「奉星史(称洪秀全)令来,求天兄开恩看顾秀清兄,今年身体十分苦楚,星兄着小弟来,求天兄准清兄去同星兄安福」。

天兄说:「不去得」。

韦正又求天兄差杨秀清去金田休养,又求入蓝厂休养。天兄说:「总不去得,尔们各小弟放草(心),有朕高老高兄看顾总不妨」。

韦正求天兄说他们各造罪名担当,开恩与杨秀清休养。天兄说:「人人要面,木木要皮,还有好多说话未讲在,漫来先。尔清兄不妨,有高看顾,开恩是定矣,迟早也」。韦正又求天兄化醒杨秀清,心内灵通,使他有知觉听得闻他们说的话。天兄说:「容易,自然灵通也。」命韦正写奏本给洪秀全,说:「天兄说这事不妨,将天兄说话奏知尔星兄,宽草(心)、宽草(心)、宽草(心)不用■虑,尔清兄有天父天兄不妨,凡有各处事情,不用挂草(心),有天兄作主,一面放草(心)也」。

当时洪秀全、冯云山、韦正为杨秀清的假病发了慌,为他担忧受惊,不过四十天,到十月初一日,金田团营时,杨秀清就「忽然复开金口,耳聪目明,心灵性敏,掌理天国军务,乃■天下弟妹」〔一〕,洪秀全、冯云山、韦正等竟被蒙在鼓里。这一件大事,说明了杨秀清、萧朝贵同谋欺骗洪、冯、韦,说明了起义前,杨、萧对起义领导权的争夺。以前人们把朝贵妻杨宣娇误作洪秀全胞妹洪宣妖,以为洪秀全把胞妹嫁给朝贵,用裙带关系牵制秀清,又以为冯云山不死,可以控制杨秀清,今读天兄圣旨,知道都是大错了。

太平天国辛开元年(一八五一年)二月,洪秀全在广西武宣东乡正位天王,立幼主,封军师,建立太平天国,封萧朝贵为右弼又正军师,领前军主将。八月十六夜,在桂平新墟围东出,朝贵率军为开路先锋。清朝广西提督向荣率领追兵急取捷径抄出太平军前,企图截住去路。二十日,太平军方入平南县思旺墟,清军已追到距附近的官村五里,将扎营,忽然阴云骤合,大雨倾盆,清军火药都淋湿了,营盘也不能建立,将士鹄立雨中。时太平军枪炮很少,清军拥有鸟枪、大炮优良装备。朝贵掌握了这个有利的时机,侯雨势稍停,就率领队伍,从墟中冲出,向清军展开猛烈的肉搏战,立刻把向荣全军打垮,获得清军全部军械轻重,向荣仅以身免,鼠窜走入平南县城。向荣是录营第一员宿将,久经征战,清廷特调来广西抗拒革命军的。他遭惨败后,常对人叹息说;「生长兵间数十年,未尝樘见此贼;自办此贼,大小亦数十战,未尝有此败」〔一〕。这是太平天国战史中一个具有决定的性的战役。自经此役,太平军把清军要困死它在紫荆山区的计划全部打碎,遂乘胜于闰八月初一日攻克永安州。

清军追来,屯兵州城南北图攻永安州。十月十八日,清军南北两路军队同时发动进攻。朝贵出城指挥,与敌激战,把敌人北路军重创,南路军打退。他受了伤,为着要安天王和军心,挣扎起来假托天兄下凡,对全军将士说:「尔众小安尉尔二哥(称天王)宽心安福,贵妹夫受些苦难不妨也。」说罢,杨秀清、冯云山、石达开同到天兄前问:「天兄下凡」?

天兄说:「秀清弟、云山弟、达开弟到来」。

杨秀清等同对说:「实系得天父天兄如此劳心,爱顾教导小弟们,恩德甚大」。

天兄说:「秀清弟,尔们登朝,安尔主宽心安福,尔妹夫受些苦难不妨,朕天父天兄自有主张也」。

杨秀清等对说:「我们众小弟,沾得天兄从前代赎罪功劳甚大,今朝贵妹夫又代世人如此受苦,小弟求天父天兄格外看顾早愈,同顶起大父天兄纲常也」。

天兄说:「不妨,尔们宽心,朕自有主张也。」又谕杨秀清等说:「尔们要吩咐合军众兵将,各自俱要宽心,认实天父天兄,踊

放胆向胶,同心同力,杀灭妖魔,顶起天父天兄天王纲常」。

杨秀清等对跃说:「遵命」。

过了两天,伤未痊可,要安定众心,朝贵又假托天兄下凡,召韦正到前。

韦正说:「天兄下凡,如此劳心,爱顾我们小弟小妹」。

天兄问韦正说:「昌辉弟尔慌么」?

韦正说:「天父天兄做事,小弟无慌,求天父天兄格外看顾朝贵妹夫,不好重苦。今我们小弟齐知沾天父天兄大德,求保早愈,同顶天父天兄纲常」。

天兄说:「不妨。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越受苦越威风。尔放草(心)宽草(心)。凡有那些妖魔,任他一面飞一面变,总不能走得朕天父天兄手下过也」。

朝贵这一段「越受苦越威风」的教导,后来天王把它编入天命诏旨书内,好似战鼓一般鼓励兵将。

十月二十五日,天王在永安州封五王,封朝贵为西王,称八千岁。

太平天国壬子二年(一八五二年)五月,太平军向湖南进军,克道州、江华、永明。七月十四日(夏历七月初三日)进克郴州。接到谍报,说长沙和正拆修城垣,没有防备。朝贵认为若带轻兵倍道往袭,唾手可得。杨秀清也以为然。二十三日(夏历七月十二日)朝贵率领曾水源、林凤祥、李开芳带战士千多名,绕山道东北行百九十里,二十九日(夏历七月十八日)克安仁,第二天克攸县。八月初五日(夏历七月二十五日)克沣陵。所过州县,未遇一兵勇的抵抗〔一〕,遂从沣陵疾趋长沙。八月初七日(夏历七月二十七日)下午五时许,朝贵率轻兵到了长沙城南十里石马铺。石马铺有清朝陕西西安镇总兵福诚率兵屯守。

八月初八日(夏历七月二十八日)上午七时许,朝贵下令进攻,至十时许,破连营七八里,杀死清朝总兵福诚以下将领数十员,清兵二千馀,获得军粮大小炮甚多,火药四千馀斤,骡马不计其数。溃兵奔回长沙,清朝云贵总督罗绕典赴任经长沙,留会办防堵,方巡城南,急还,塞其门,登城防守。至午刻,太平军至长沙南门、小西门外驻扎。八月初九日(夏历七月二十九日),朝贵指挥将士分向长沙各城门进攻。清军在城上开大炮轰击,打中朝贵胸膛,洞穿乳部,不治身亡〔二〕。

朝贵有两个儿子,长子萧有和,次子萧有福〔三〕。萧有和袭爵,称幼西王,最得天王信任〔一〕。天京陷,从太平门出走,为清兵追及,在湖熟镇牺牲〔二〕。萧有福在太平天国己未九年以后天王的诏旨中位居第二,天王称他为福甥,仅在他的哥哥萧有和之下。当时外国人报导太平天国的领导人物「天王、萧有和、萧有福、干王、翼王、英王陈玉成、忠王李秀成、赞王蒙得恩、侍王李世贤、辅王杨辅清、章王林绍章」的名单中〔三〕,也把他高列在干王等之上。关于萧有福,有同志据萧朝贵生父为蒋万兴,认为他即懿王蒋有福〔四〕,盖以朝贵长子姓养父萧玉胜的姓,而以次子姓本生父蒋万兴的姓。又有同志从天王诏旨、幼天王诏旨以及其他文件上排列的王亲国戚和重要的诸王的「相应地位」,认为萧有福就是承嗣南王冯云山的那个幼南王〔五〕。

传第五

太平天国史卷四十六

韦昌辉

韦昌辉即韦正〔一〕,广西桂平县金田村人,生于清道光六年(一八二六年)〔二〕。他父关叫韦元玠〔一〕,占有水田约二百六十亩,其中在金田村范围外约一百六十亩,在金田村范围内的约一百亩,雇长工自耕,农忙时雇短工,把一部分土地出租,并放债。而他的兄弟韦源珖、韦源珍都是自耕农,祇各有田十亩〔二〕,说明他是个暴发户。根据当时的情况估计,他家每年可收入稻穀约六万斤,再加上高利贷,小生意,或季节性榨油业和牛贩等等,每年的收入是富裕的。

这个暴发户韦元玠有钱无势,为强宗豪右所嫉视,被排于当地的地主集团之外。据清道光二十五年(一八四五年)立的宣里安良约碑记所列七十家地主集团里面并没有韦元玠家,连姓韦的也没有一个。又道光二十四年(一八四四年)立的重修宣里新墟三界祖庙碑记所载,出钱最多的有十四两,一两以上的很多,最少的则为三钱,而韦元玠却祇出四钱,在当时称为「神功」的事出钱上,这一种极顶吝啬的行为,又正表现出这个新起的刻毒成家、贪钱如命的暴发户的贪婪本性。

韦元玠这一个暴发户,跟有权有势的大地主不同,他不可能利用权势去剥剥农民,而是通过狡诈、诡骗、险毒的手段起家的。昌辉生长在这样的一个地主阶级的家庭,从小就养成了他的「阴柔奸险」〔一〕的性格,「见机灵变之急才」〔二〕。嘴甜心毒,两面三刀,上头笑着,脚底下就使绊子,明是一盆蜜,暗是一把刀。暴发户的家庭,又养成他向上爬的作风。人家见他好出头露角,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做「花头鸭」〔三〕。他又好赌博,有一次到桂平县去应试,在考试前把长衫都掉〔四〕。赌徒的投机作风也给他以薰染。

韦元玠为着要与强宗豪右争兢,就极力栽培他儿子韦昌辉读书,希望中科举,当了官,显耀乡里,给他争气。可是,昌辉读书多年,已经二十多岁了,屡次考试,连秀才还没有考上。元玠看见他儿子从科举考试上进的路没有什么希望了,当时富商大户的子弟考不取功名,捐纳一员监生,就可以列在「绅衿」之林,与官府往来。元玠也给昌辉捐纳了监生。道光二十九年(一八四九年)正月十五元宵节韦家挂灯庆贺。二月中旬,萧朝贵假托天兄下凡题诗庆贺韦元玠和韦昌辉。诗道:

年宵花景挂满堂,玠人此钱自由当。

为子监生读书,正人子前二萧凉〔一〕。

这首贺诗,表明昌辉在庆贺捐纳监生的时候,就已经和拜上帝会有往来了。那时候,拜上帝会密筹起义,需要资财应用。昌辉这个被排于地主集团外的「富厚之家」。正是争取的对象。据传说昌辉和曾槐英的儿子是相好同学。曾槐英的儿子把昌辉的为人和他家的度细都告诉了冯云山。于是冯云山前去动员他,说加入拜上帝会就可以保护他家,不怕强宗豪右的欺侮,并把洪秀全是上帝次子下凡作主,如果他能倾家扶助,同打江山,他就可以化家为国。冯云山的话,恰恰打中了这个要拚命上爬的暴发户投机分子的心坎。昌辉把眉头一揭,笑逐颜开,参加了拜上帝会的活动〔二〕。

这年八月初六日,因贵县不安靖,天兄下凡命昌辉和萧朝贵两人上贵县接洪秀、冯云山来他家居住。初八日,到贵县那帮线那帮村石达开家。

萧朝贵在石家假托天兄下凡,谕洪秀全、冯云山说:「朕好久未曾与两位胞弟讲话矣」。

洪秀全、冯云山对说:「是也。难得天兄时时看顾小弟们也」。

天兄说:「现今贵县十分传扬,尔两位胞弟暂要到金田藏沉也」。

洪秀全、冯云山奏说:「遵命」。

天兄谕石达开说:「达开尔要送尔两位哥子到金田也」。

石达开奏说:「遵命」。

天兄谕昌辉说:「韦正尔呼朝贵为何乎」?

昌辉不知应怎样称呼,久久未能回答。秀全问天兄说:「韦正在高天与小弟们是同胞否」?

天兄说:「他同朕们总是共条肠也」〔一〕。

自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