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留,其兵搅民又吸鸦片,要治以军法。李昭寿跪求很久,才免他的罪。先是清朝帮办河南军务胜保在周家口捕获李昭寿的父亲和妻子,就打算利用这一条线索来招降李昭寿。三月,胜保派李昭寿的亲戚随同委员到葉集招降他。李昭寿向胜保遞了降禀,即日拔营南下,退扎舒城十里的甘乍河,约胜保进兵六安州的东面椿树冈,谋取舒城、桐城、庐江三县献给清朝〔一〕。
四月,太平军东取滁州,调李诏寿驻守。七月,清廷命胜保为钦差大臣督办安徽军务。胜保至清流关,李昭寿出迎,订期投降〔二〕。九月下旬,胜保攻天长,李昭寿内应,既陷天长,遂以滁州叛变〔三〕。
己未九年正月,李昭寿诱镇守天浦省(江浦)的答天豫薛之元叛变,并同陷浦口。於是李昭寿自滁州乌衣、小店连营,直抵天浦、浦口,把太平军在浦口打垮清朝江北大营的战果化为乌有,又来截断天京北岸门户,围困天京。幸巢县黄山驻军闻警赶到,夺回浦口城,保卫着天京一线的交通〔一〕。薛之元投降清朝后,到庚申十年五月,因索饷刼清吏,在高郵王家港被清军围剿,解散他的部队。薛之元泅水潜逃,李昭寿把他骗到滁州杀死,向清廷报功〔二〕。
清朝利用李昭寿这一个叛徒,用他这一股匪帮在天京北岸抗拒太平天国,还任命他做「办理招安事宜」,要他去招诱动摇分子,从内部去瓦解太平天国。一直把他升到江南提督,又任命他为钦差帮办安徽军务〔三〕。他得意极了。
壬戌十二年夏,曾国藩水陆军进犯天京。这年九月,清朝命李昭寿归曾国藩统辖。癸开十三年夏,曾国藩连陷天浦、浦口、九洑洲,断绝太平天国北岸的交通,清朝不再需要他了,同时,曾国藩的兵力到达江北,又把他控制住。於是清朝就嗾使朝内朝外臣工交章参劾他。甲子十四年四月,李昭寿被迫遣散部众,交出滁州、全椒、天长、来安、六合等城及釐卡,开江南提督缺〔一〕。
李昭寿历年搜刮百姓,广积资财,自以为一生是享受不尽的。魏王李蕴泰是李昭寿从前的好朋友,丁荣十七年,李蕴泰全军覆没,逃到安徽五河,投李昭寿家躲避。李昭寿缚李蕴泰亲送给清朝安徽巡抚英翰〔二〕,表示他对清朝效尽鹰犬的忠诚。他想不到清朝始终没有放过他,随时派人到他的家乡去密探他的行动〔三〕。到光绪七年(一八八一年),清朝安徽巡抚裕禄就借殴打贡生吴廷鉴一件小事把他杀死〔四〕。这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叛徒,最后还是滚在自己的血泊中结束了肮脏的一生。
韦志俊
韦志俊又名俊,韦昌辉弟。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二月建都天京,封国宗。五月,命与石祥祯带兵出征江西。其后在长江上下游参加作战〔一〕。
乙荣五年春,太平天国三克武昌,命韦志俊镇守。韦志俊带的都是精兵。这年冬,敌军水陆来犯,进攻到城下,韦志俊辄把它打败。韦志俊见敌轻进,因鑿城做突门〔二〕,俟机袭击。丙辰六年二月三十日(夏历三月初二日),韦志俊开城门迎九江援军。敌出截,追到城下,韦志俊立刻以精兵从突门冲出,敌惊惶失措,即时被击溃,大将罗泽南受重伤,逃回营中毙命。罗泽南是曾国蕃部湘军最凶狠的大将,在武昌城下被打死,湘、鄂、赣湘军闻讯都丧胆〔三〕。
这年秋天,天京事变,石达开起兵讨韦昌辉,把救武昌的军队都撤走了。敌人乘机急攻,韦志俊守到十一月,与汉阳守军同日撤退。〔四〕。
韦志俊从武昌撤退,引军去增援江西。丁巳七年,转战抚州、吉安等处〔一〕。这年十二月,与成天福陈玉成会师进军河南,围攻固始,旋退归。戊午八年秋,封右军主将。
己未九年九月,韦志俊在安徽池州叛变,与清军约期攻芜湖。二十日(夏历十月初四日),清军派来的战船和步兵都到了池州,会同作战。二十三日(夏历十月初七日),韦志俊派部将刘官芳、黄文金、赖文鸿、古隆贤等带队去袭芜湖。二十五日(夏历十月初九日),刘官芳等反戈讨逆,初战不克,至十一月,卒打败叛徒,夺回池州〔二〕。池州在安庆下游,当时安庆是天京的屏藩,假使池州陷敌,安庆与天京的联系便告断绝,形势珠为险恶,幸刘官芳等兵将深明大义,奋起讨逆,平定了叛变。
韦志俊逃出池州,向敌人投奔,做了敌人的鹰犬。天京失陷后一年,韦志俊回金田一行。他讨好乡里,要出钱修建蚂蝗桥、蔡江义渡。金田乡人民唾恨他变节降敌,拒绝他修建。到一九一四年,金田乡人民在重修蚂蝗石桥碑上特地记其事说:「金田韦某降清归里,颇以金钱施舟梁悦人,购运径尺余柳杉,将易梁,里人拒弗受」〔一〕这几句话,铭刻了人民对叛徒的唾骂。韦志俊行十二,当我访问金田时,还听到人们唾骂他为「反骨韦十二」哩。
程学启
程学启安徽桐城人〔二〕,是一个农村不事生产的无赖〔三〕,太平天国癸好三年克桐城,他参加革命〔一〕。庚申十年,守安庆城外营垒〔二〕。
曾国荃来围安庆,知程学启是桐城人,访得他族中一老妇人,使去劝降〔三〕。辛酉十一年二月,程学启带三百人投降曾国荃。这时候,湘军掘长濠困安庆。曾国荃军扎濠内,命他带所部屯濠外,抗拒救兵,没有命令不得入濠内,濠内置炮对其军,濠上搭桥梁,每天从濠内运薪米,既运,撤濠梁。程学启给敌人抵死抗拒救兵,苦战数月,陷安庆,他干下了鹰犬功劳。曾国荃初时还怕他为变,到此才相信他〔四〕。
这年冬,太平天国向上海进军。江苏官绅派代表向曾国藩乞师。曾国藩没有兵力可分,乃命他的门生李鸿章招募淮军以应,壬戌十二年二月成军赴上海,特拨程学启开字两营为淮军倡率〔一〕。曾国藩亲送程学启上船,拊他的背说:「江南人赞美张国梁不停嘴,君去也是一个国梁啊!我在等待你克复苏州的捷报哩,努力哪」〔二〕!反革命大头子勉励他学同那个天地会叛徒张国梁一样拚命反抗革命。这个太平天国的叛徒从此就更加为反革命效尽鹰犬的力了。这年九月,得到清皇朝的状赏,以总兵加提督衔,授江西南赣镇总兵,成为淮军第一员大头目〔三〕。
癸开十三年七月,程学启在攻陷青浦、嘉定、太仓、镇洋、昆山、新阳、吴江、震泽各州县后,来犯苏州。他攻打不下,十月,诱郜永宽等八叛徒投降,占领了苏州。他用一双血手抢劫苏州之后,又带领军队来犯嘉兴。甲子十四年二月十二日,(夏历二月十八日),被嘉兴太平天国守军击中头脑,三月初三日(夏历三月初十日),脑浆迸流毙命〔四〕。这个叛徒,终于受到了该得的惩治!
郜永宽汪安钧周文嘉伍贵文张大洲汪花班汪有为范起发
郜永宽(又名云官)、汪安钧、周文嘉(一作文佳)、伍贵文、张大洲、汪花班(又名怀武)、汪有为、范起发(一作启发),都是两湖人〔一〕,因有战功,郜永宽封纳王,汪安钧封康王,周文嘉对宁王,伍贵文封比王,张大洲、汪花班、汪有为、范起发都封天将。太平天国癸开十三年夏,江苏、浙江各要地接连失陷,郜永宽等聚守苏州。时守苏州主将是慕王谭绍光,坚决抗战,但郜永宽八人却早存降敌的心,他们的部队,占全部苏州守军四分之三〔二〕,各人都有独立的指挥权,不受谭绍光指挥〔三〕。苏州有六个城门,他们守住胥门、阊门、齐门,娄门四个城门〔四〕。
这年七月,清朝江苏巡抚李鸿章率所部淮军和英国侵略分子戈登所统的常胜军来犯苏州。敌人攻打不下,采取坚堡从内部颠覆的计策。程学启部将郑国魁与郜永宽旧相识,知他有二心,程学启派郑国魁来诱降〔一〕。十月二十日夜(一八六三年十二月二日夜),郜永宽到城北洋澄湖程学启船上,与程学启、戈登、郑国魁会见〔二〕。他见戈登第一句话就说:「我希望你帮助我」。戈登回答:「要你告诉我怎样帮助你,我是极乐于效力的」。戈登又说:「自从太平天国起事以来,清朝态度已大加改变,他们害怕外国,绝不敢不听我们的话而残酷地对待太平军」。郜永宽见有外国人做担保,解除了对清朝统治者杀降的顾虑,决定投降。他与程学启谈判了投降的方式和条件,程学启满口答应。他回到苏州城,就和汪安钧等六叛徒密商如何行事〔三〕。
十月廿二日(夏历十月廿四日,阳历十二月四日)上午,郜永宽等八叛徒就在慕王殿会议席上刺杀慕王,夜开齐门向清军迎降。事详谭绍光传。
十月廿四日(夏历十月廿六日,阳历十二月六日)正午,郜永宽等八叛徒骑马出城去清军营谒见李鸿章。李鸿章叫左右拿八顶红顶花翎进来给他们,说:「现在做我大清官了,好共立功」!八叛徒洋洋得意把红顶花翎戴上。李鸿章又叫摆酒,宴八叛徒在帐内。坐定,李鸿章假托出巡军,令闭营门,一声炮响,伏兵涌出,立斩八叛徒〔一〕。
郜永宽等八叛徒,变节降敌,为的是贪生求荣,乃降敌还不到三天,一落敌手,就给敌人杀死,身首分离,抛尸河上。这八个叛徒的下场,给当日太平天国军中的一些二心分子如陈坤书,黄子隆等敲了警钟,使他们知道阶级敌人笑里藏刀,比蛇蝎还要狠毒,使他们明白降敌只是死路一条,使他们悬崖勒马,不敢再怀叛心。
邓光明
邓光明湖南人〔二〕。太平天国庚申十年四月,解放苏、常,清军向浙江嘉兴败退,派邓光明追击。克复嘉兴郡〔一〕,留镇郡北王江泾,时已封僚天燕〔二〕。辛酉十一年,移镇石门县,攻克杭州有功,与聼王陈炳文同守杭州,专管城门钥锁〔三〕。壬戌十二年,升殿前又副掌率兼扶朝宿卫浙江省天军主将,旋还镇石门〔四〕。癸开十三年,封归王。太平天国革命运动,是农民对地主阶级进行革命的一次伟大的阶级斗争。在斗争中,农民站起来了,地主阶级被打下去了。当时太平天国所解放的各省郡州县地方,一般情都如此。邓光明身为太平天国将领,面对着这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革命却怀有反感,他对地主阶级被打垮感到「可闵」,而对农民革命正义行动却感到「可恨」。所以到他镇守石门掌握一县地方政权之后,他就为地主阶级撑腰。石门县有一个大地主叫做沈庆余,已经给农民打得「潜影藏形,畏首畏尾」了,邓光明却特地发一张「护凭」去保护他,护凭上写道:
为给发护凭,以后杜患,以安民业事:缘本掌率自安尔邑,于今两载,无时不以保赤为怀,亦无时不以痛除恶习为念。凡我天朝所克各省郡州县地方,每有殷富之家,不能出头,甘受困厄,大抵皆由人心不平,百般诈害之所致。言念及此,可闵可恨!但本掌率既为尔邑抚字,所有利弊隐情,莫不商量除革,使贫富两安。兹特为此护凭,仰该沈庆余收执,永为保家之实据。嗣后如有不法乡员,恃强借掇,任意苛捐,及土棍刁民军中兄弟或以有妖朝功名,强勒索需,
或以助妖粮饷,诈取银洋,或以在前清时曾受凌辱,欲复前仇,或有官宾往来打馆滋扰,或有强佃抗■,收租纳捐不交,以致不能安业,总然隐忍抱屈,敢怒而不敢言,种种弊端,为害不浅。日后倘再有此情事,仰该沈庆余放胆持凭,即赴监军衙门控告。如监军不理,则必来城于四门击本掌率所设大鼓,自当详情追究,一洗沉冤。如本掌率行军在外,该城佐将亦必代为理问。断不使尔等终身受害,不复出头。谕到该富户实力遵行,照常安业,慎毋东奔西走,自取流离。遇有事端,亦不得退缩不前,心怀疑虑。此本掌率实有厚望于尔富民焉。凛之,慎之,
切切毋违!此凭。
右仰富户沈庆余收执存此
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壬戌十二年九月
日劝谕
在邓光明发护凭给沈庆余之后三个月,他的部下■天福李某和吏政书舒某又会同写一封谕文给沈庆余,为地主阶级壮担,会谕上说:
富户沈庆余弟知悉:缘弟前因家计充裕,深怀疑虑,潜影藏形,畏首畏尾,以致尚(上)下相间,如隔霄壤,乡员知情,得从中而舞弊,顽民欺懦,遂鏖诈于多方。此所谓忧招祸而祸至对益速,虑受侮而侮受益深。然弟等原系缙绅门第,素与宦署往来,在所不免。今我天朝伐罪弔民,至公至正,来斯石邑,两载有余,虽势殊时异,而礼法规模,总如一辙,不妨亦时相拜会,以尽宾主之欢,使尚(上)下得以浃洽。且本爵等耳目未周,间有弊端,从何得悉,荃(全)赖弟等禀知,则弟等庶不至再为乡员所懞蔽,刁顽所欺凌。……为此特行谕知,仰该弟立即遵照,毋得心怀疑虑,不敢出头。要之……凡吃亏事莫如弟等为甚。此后即肥马轻裘,不妨乘而衣之,实无大碍。慎勿再如前者裹足,视若畏途,甘受乡员之欺侮,是所至祷!如果有胆投告,除此恶习,本爵定当从重奖赏,决不食言。……
天父天兄天王太平天国壬戌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会谕〔一〕这是两张明目张胆保护地主阶级的文件。邓光明发给大地主沈庆余的护凭,叫沈庆余收执保存,「永为保家之实据」。他吩咐沈庆余此后如有军民来清算的,或有佃农不交租纳捐的,望沈庆余放胆持凭即赴监军衙门控告;如监军不理,就来城向他控告,他一定替沈庆余追究。他再郑重对沈庆余和地主们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