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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南

小舟一(1)

小舟一(2)

小舟一(3)

小舟一(4)

小舟一(5)

小舟一(6)

小舟一(7)

小舟二(1)

小舟二(2)

小舟二(3)

小舟二(4)

小舟二(5)

小舟二(6)

小舟二(7)

小舟二(8)

小舟二(9)

小舟二(10)

小舟二(11)

小舟二(12)

小舟二(13)

小舟二(14)

小舟二(15)

小舟二(16)

小舟二(17)

小舟二(18)

小舟二(19)

小舟二(20)

小舟二(21)

小舟三(1)

小舟三(2)

小舟三(3)

无魂夜奔 一(1)

无魂夜奔 一(2)

无魂夜奔 二(1)

无魂夜奔 二(2)

无魂夜奔 二(3)

无魂夜奔 三(1)

无魂夜奔 三(2)

无魂夜奔 四(1)

无魂夜奔 四(2)

无魂夜奔 五(1)

无魂夜奔 五(2)

无魂夜奔 五(3)

无魂夜奔 五(4)

无魂夜奔 五(5)

无魂夜奔 六(1)

无魂夜奔 六(2)

无魂夜奔 六(3)

无魂夜奔 六(4)

无魂夜奔 六(5)

无魂夜奔 六(6)

无魂夜奔 六(7)

无魂夜奔 七(1)

无魂夜奔 七(2)

无魂夜奔 七(3)

无魂夜奔 七(4)

无魂夜奔 七(5)

无魂夜奔 七(6)

无魂夜奔 七(7)

无魂夜奔 七(8)

无魂夜奔 八(1)

无魂夜奔 八(2)

无魂夜奔 八(3)

无魂夜奔 八(4)

无魂夜奔 九(1)

无魂夜奔 九(2)

无魂夜奔 九(3)

无魂夜奔 九(4)

无魂夜奔 十(1)

无魂夜奔 十(2)

无魂夜奔 十一(1)

无魂夜奔 十一(2)

无魂夜奔 十一(3)

无魂夜奔 十二(1)

无魂夜奔 十二(2)

虎之战 一

虎之战 二(1)

虎之战 二(2)

虎之战 二(3)

虎之战 三(1)

虎之战 三(2)

虎之战 四(1)

虎之战 四(2)

虎之战 五(1)

虎之战 五(2)

虎之战 五(3)

虎之战 六(1)

虎之战 六(2)

虎之战 六(3)

虎之战 六(4)

虎之战 六(5)

绝地 一(1)

绝地 一(2)

绝地 一(3)

绝地 二(1)

绝地 二(2)

绝地 二(3)

绝地 三(1)

绝地 三(2)

绝地 三(3)

绝地 三(4)

绝地 三(5)

绝地 四

绝地 五(1)

绝地 五(2)

绝地 六(1)

绝地 六(2)

小舟一(1)

胤成帝三年八月三十,帝都,天启城。

池上莲花落尽,只剩黑色的枝条纠结在水面上,湖面上秋风萧瑟。长长的步桥用取意天然的木板搭建,通往远处的水阁。青衣的年轻人独自站在步桥的尽头,双手抱着袖子,微微躬身,静静地等待着。

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而来的是沉重的铁靴声。裹着黑氅的老人雷碧城在步桥前轻轻拉了拉马缰,那匹仿佛铁铸的骏马便在年轻人面前默默立住,一双没有眼白的巨大马眼笔直地盯着年轻人,雷碧城也在看年轻人。换了别人,看着这样的一匹黑色神骏和三名巨神般的黑衣从者站在面前,总不免惊惶不安,而年轻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拢手躬身而立,嘴角带着一丝笑。他的笑淡泊和善,令人不由自主生出亲近的意思,可是看久了却又觉得有些木然,因为那笑容仿佛是刻在他嘴角边的,很少有变化。

“是雷碧城先生么?我奉长公主的命令,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一个早晨。”年轻人朗声问询,声音清润温和。

一名从者趋前跪在马鞍下,雷碧城踏着他的背下马:“是长公主的使节?如果我没有猜错,是宁卿公子吧?”

年轻人彬彬有礼地鞠躬:“正是。我姓百里,有个小名叫做宁卿,长公主和身边的人也都这么称呼我。雷先生不见外的话,叫我宁卿就可以了。”

“百里?”雷碧城略略有些惊讶,“那么公子和百里长青先生怎么称呼?”

“是宁卿的父亲。”宁卿依然含笑。

雷碧城环顾四周,水面开阔,河岸上遍植柳树,无边无际:“这座府邸,本来应该是百里家的产业、百里氏主家的故宅。百里长青先生以擅权干政的罪名下狱之后,家产没收,这座府邸才被赐予长公主殿下作为夏季的凉宫吧?”

“正是。我小的时候,还经常和父亲一起在湖上泛舟。家母早亡,父亲为了寄托哀思,经常折纸船做河灯,有时候一夜就在船上过去,几十盏河灯在水上飘浮。”

“百里长青先生绝世之材,皇室重臣,却因为小人的诬陷而获罪处死,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却没有想到百里长青先生唯一的儿子,最后却效命于杀死他的白氏。”雷碧城这么说的时候,踏上一步,冷冷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目光中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似乎想要从百里宁卿的眼睛里逼出些什么来。

百里宁卿却随着雷碧城的进而微微退却,他像是一根浑然不着力的柳条,将雷碧城咄咄逼人的势头无声地化解了。他依旧带着笑:“雷先生这么说,大概也是责怪我这个未能尽孝、也背叛了家族的无用子孙吧?不过我是个没什么大用的人,小时候长在父亲的羽翼之下,失去了庇护就活不下去。承蒙长公主关怀,令我可以存活,好比覆巢的大劫之下保住了唯一的完卵,这是莫大的恩典,宁卿此生,不得不报答。况且,假使父亲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更想看见我好好地活下去,而非为他报仇血恨吧?”

雷碧城微微愣了一下,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个年轻人,点了点头,退了半步:“好,不愧是长公主身边的人。你这番话,无懈可击。不过你不是没用的人,在我所遇的人中,能够不避我的目光而坚持那么久的人,你是唯一一个,绝无仅有!”

宁卿听到这里,忽地捂住嘴轻笑起来。

雷碧城长眉微微一挑,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我感觉到雷先生的敌意了,”宁卿撤去手,还是温雅地浅笑,“不过我笑并非嘲笑,而是雷先生绝世的人物,却被我无意中骗了。”

“哦?”雷碧城问。

“我生来就是一个瞎子,这双眼睛是废的,从不曾见光。只是我的耳朵因此敏锐,刚才都是借着听力和雷先生应对的。我也听说雷先生身怀神术,与人对视威若神临,可惜这些对我这个瞎子偏偏都是没有用的啊!”宁卿轻声说。

“瞎子?”雷碧城惊疑地看着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睛里也带着些温和的笑意,令人自然而然地对这个年轻人生出好感来。他看了许久,直到隐约觉得百里宁卿的眼神确实显得空虚无着,像是始终聚焦在空无一物的远方,这才有些相信了。

小舟一(2)

“这样的俊才却天生目盲,令人惋惜。长公主在百里氏主家覆灭的时候保护公子,想必也是看中公子的才华。好,相逢幸甚,”雷碧城对这个年轻人也多了一分礼节,“请引路。”

“长公主已经在池中水阁里等待半日了。雷先生从殇阳关而来,此时距离白毅将军克复殇阳关不过两天,雷先生的马真是快。”宁卿转身而行。他看不见东西,但是这座步桥是他幼年开始就天天行走的地方,所以方向没有丝毫差错。雷碧城不带从者,跟上了他的脚步。

这座步桥长达半里,行至桥中便如踏在水面中央,除了一条窄窄的木桥在脚下摇晃着,放眼看向周围,只有一片平静的水,风来的时候波纹细碎。雷碧城停了一步,放眼远眺,轻而漫长地叹息了一声:“真是难得一见的胜景。只是这样的幽静,也太深了,显得孤独。”

“这是父亲所喜欢的,这里广种莲花,可惜现在都已经凋谢了。父亲在世的时候,每当花开最盛时,他就独自坐在水阁里,整日地赞叹惋惜,为莲池写下的诗文,可以编作厚厚一本集子。他把盛开的白莲称为‘千衣雪’,赞叹它‘寒华哀婉’,当时几位诗友却都说莲花花形盛大丰润,并非哀婉的意境。父亲解释说,白莲盛开的时候,也是由夏转秋的时候,花形最盛大的时候,也是在风中摇曳、即将凋落的时候。所以它纵然华贵,却像仕女身上披着轻纱,轻纱之上覆着白雪。这种华贵,华贵得让人觉得寒冷。”宁卿说。

雷碧城沉思了片刻:“百里长青先生所说,是盛极必衰的道理吧?”

“其实我至今也没有完全体会,”宁卿轻声说,“不过也许是因为想起了我母亲,便觉得母亲留下的一切,包括这池莲花,都有亡人之思。”

“原来最早种这池莲花的是宁卿公子的母亲。”雷碧城微微点头。

“我父母,本该是相依靠着在那间水阁里一起老去的两个人。可惜母亲去世太早,父亲也不得不入世。雷先生说得是,他确实是孤独的人,自比莲花,无欲无求。”宁卿低声叹息,“我还记得父亲安慰我不必在意自己是个瞎子,他说,‘藕根也没有眼睛,可是这天下最洁最净的花,却是在藕根上开出来的。你看不见,却不必拘泥于别人眼中所见,只要写出自己心中所想。有眼睛的人,下笔之初终究还是临描他所见的,而世上的至美,却偏偏在人心中。你可明白?’至今这些话都在我心里,一个字都不会错的。”

雷碧城默然良久:“百里长青先生真绝代了。”

“请。”宁卿比了一个手势。

雷碧城登上台阶,走进了古雅的方形水阁。这座精致却朴实的建筑坐落在水中央天然的一块巨石上,完全以不上漆的方木搭建,甚至看不见一枚铁钉,像是搭一件巨大的积木那样垒了起来。它的年代很久远了,色作黝黑的木材上依然可见古朴绚丽的花纹。水阁四周无墙,风从水阁中穿行而过,撩动挂在中央的一垂金色纱幕。

雷碧城闻见了极淡的水沉香气息,隐隐约约看见纱幕中一人长衣广袖,静静地端坐着。

他微微点头,也不拘束,撩起黑氅坦然坐在纱幕对面的一张无腿竹榻上,和纱幕中的人相隔不远凛然对视。他的平静中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宁卿走到雷碧城身边,笼手在袖子里,默默地侍立。

纱幕里传来女人低低的笑声:“碧城先生,我们之间有多久没有见了?”

“十一年,十一年之前,长公主还刚刚变成长公主的时候,我们在帝都见的面。”雷碧城也微微地笑。

“那时候嬴无翳还不是令人畏惧的雄狮,我们白氏的疆土也像铁桶般稳固,我敬重碧城先生的才智和上通神意的修为,想请碧城先生留下来为皇室出力,可是碧城先生说神意已经选中了另外一个人,所以纵然我屈膝恳求,碧城先生也不肯留下,而是执意要去效忠于那人。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叫做嬴无翳,他便是我白氏最大的敌人。”长公主的声音转冷,“而今日嬴无翳已经威震东陆四州十六国,便是白毅也不能将他阻挡在殇阳关下,碧城先生得偿所愿了。可是贵为离国的国师,碧城先生却又回来找我了,让我受宠若惊啊。”

小舟一(3)

雷碧城端坐不动,神情坦荡:“长公主这番话,是说雷碧城是一个不知进退的人,该留下的时候没有留下,不该回来的时候却又回来,又或者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咯咯地轻笑起来:“好,碧城先生果然是不为名利所趋使的人,我这些话,别人听来或者难堪,碧城先生却不会。我既然今天在这里苦等碧城先生,一定要见这一面,自然不会因为当初我们未能成为朋友便记恨到如今。我相信碧城先生,跟十一年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我要明明白白地知道,碧城先生这次是为了什么而来,总不该是嬴无翳的使者吧?”

只是这淡淡的一笑,仿佛寒冰遇火,方才森冷的语调全都融化在了甜润妩媚的笑声中。

“我想十一年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们只是跪拜在神的脚下、奉从他旨意行事的人。我如果是使者,也只是神的使者。神选中嬴无翳,我便效忠于离国,神选中长公主,我也可以是长公主驾前的猎狗,任凭驱策。”雷碧城在竹榻上略略躬身致意。

长公主掩着嘴低笑,“在我们这些凡俗的人看来,碧城先生这样的人,便和神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哪敢说‘驱策’?不过凡俗的人,也有凡俗的人的立场。”她的话锋一转,再现锋芒,“敢问碧城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