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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兀自走到萨满法师面前,一把夺过金碗嗅了嗅,而后立刻丢出了门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 陆(7)

“你是谁,你可知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三名萨满法师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面具下他们的表情我看不见,但言语间却充满着暴戾之气。

“我不管你们萨满的地位有多么尊崇,也不管那个所谓的拒绝萨满的要求便会带来不祥的传言是多么可笑,我只知道郁贵人绝不能喝下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郁贵人的凤体若有任何闪失,可是你们区区几个人担得起的吗?”项竹喧气急败坏地摔下药箱,又责怪地望了我一眼。

“法师,这是太医馆的项大人!”我也无意要为项竹喧解释些什么,这些萨满法师要对我做些什么,他们心里自然清楚,只是被喧哥哥这么一闹,怕是难以回去向那人交差了吧。

董修媛哪能料得到事情竟会突然峰回路转,而完全偏离了她们设想的轨道,边上又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看笑话,于是尴尬地冲我笑道:“看来今日妹妹也累了,项大夫又过来了,那我就先带着法师回去了,别的姐姐还等着呢!你好生歇着吧。”

待董修媛带着三名萨满法师离去后,茗曦也是长舒了口气,而小蛮更是一脸嫌恶地跑到门外,将那个金碗踢得远远的。茗曦立刻遣散了那些围观看热闹的宫婢,关上房门悠悠地说道:“这些萨满法师分明就是被人收买了的,而他们方才在院子里所谓的施法驱邪,不仅救不了人反倒能害了人的性命。”

“茗姐姐,给你,这可是小蛮好不容易从打扫院落的姐姐那里抢了回来的,只是因为被火烧过,剩下的也只有这一小块了。”只见小蛮手里拿着块烧焦的木头,而最奇怪的是那木头上竟还刻着我的生辰八字,下面那个八字是谁的我不清楚,但为何萨满法师要将这样一块木头投入火盆呢?

“这是什么?”

“果然,那些萨满法师在院子里施的是咒木法!传言说只要将想要谋害的人的生辰八字刻在木头上,再将这木头与被害人的头发或是指甲一同烧去,并令当事人将这些灰烬喝下去,被诅咒之人不出三日便会暴毙而亡,而他们想要获得主子的头发倒也不是难事。”听了茗曦的话,我的确是惊出一身冷汗来,原来她已经这样沉不住气了吗?只是不管这传言是否可信,我也并不曾怎么得罪她,她却歹毒至此。

“都是些无稽之谈,鬼神之说不可信不可信,小蛮快替主子去煎药吧,你们也别在这儿吓唬郁贵人了。”喧哥哥笑着将一包被黄色牛皮纸包着的东西交给了小蛮。

“是啊,茗姐姐说的那些的确是神乎了些,若真那样见效,怕是皇后娘娘早就……”茗曦也不顾尊卑地捂上了我的嘴,小蛮与碧儿一早也就笑得直不起腰了。鬼神之说的确不可尽信,否则依照宸妃的性子,又怎么不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她眼中的头号大敌——皇后呢?

“郁贵人,微臣有几句话要向贵人交代。”整理完药箱后,喧哥哥突然朝我一作揖。

“茗姐姐可否再替我烧壶热水来?”茗曦闻言也会意地领着碧儿与小蛮退下。他们都出去后,喧哥哥自袖中掏出个信封递了过来,说道:“郁儿,青寒要我传个话说他明日会进宫来,你准备一下吧。另外看你这般待下人,我也不得不给你提个醒,除了碧儿这宫里你谁也不要信,我了解你的脾性,只是不是付出多少真诚也同样能够收获多少的,我走了,明日会同青寒一道过来看你。”

是什么事呢,连喧哥哥都不能告诉的会是什么事呢,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乱子吗?哥哥在信中并未详说,只是简单地问候了几句:阿菀,家里都好不用担心,只是二弟乐恒有些不妥,你在宫中也要保重自己。短短几个字却让我揪起了心,乐恒不妥,二哥那个祸胎不知又做出什么来了,如今我只好宽慰自己,也许不过是又喝醉了酒在外头和人动手了吧。

一整夜辗转难眠,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才浅浅睡去。早早醒来我便支开了她们三个,热茶已换过三盏了,等来的却只有喧哥哥一人。

“郁儿,你昨晚睡得不好吗?青寒在信中写了什么,能令你愁成这样,你若是夜不能寐,我再开几副安神的方子给你。”喧哥哥伸手要替我号脉,我却急急抽了回来,此刻我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哪还有心思号脉呢?

人生若只如初见 陆(8)

“喧哥哥怎么只有你一个,我大哥呢,你不是说今日会同他一道来吗,怎么怎么……”

“郁儿你不要急,皇上临时派了他往山东办件差,这几日恐怕是来不了了,原本他央我带他入宫便是极冒险的事,过些天我再想想办法吧。”

“喧哥哥我不能等了,我没有时间等了,大哥信上说二哥出事了,如今他又不在,家里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大哥被派往外地,我心中又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我必须要知道二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乐恒?我也有些听说,难道事情真那么严重吗?郁儿你别担心,出宫我便去替你打听,万事有我,你就安心在宫里养好病,知道吗?”喧哥哥似乎也是觉察到此事必非同一般,他定是有些话没有对我说,从小到大他都有这个习惯,只要有心事他便会不自觉地微微挑眉。

“喧哥哥,你可是有什么瞒着我?”

项竹喧面上涌起的为难之色,更令我感到不安,我拉住他的衣襟:“喧哥哥,无论如何我也是赫连家的一份子,无论怎样令我早些知道,也好有个应对不是吗?”

仿佛是再也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喧哥哥终于妥协了:“前些日子赫连夫人曾传我去过她那儿,她千叮万嘱要我日后在宫中多照料着你,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一定要保住你的命。当时我只当她不过是太担心你,但现在照你所说,兴许是她已预料到赫连家可能遭受的劫难,不过郁儿你别急,待我……”

“喧哥哥你带我出宫好不好?我扮作你的跟班小厮,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我也诧异脑海中竟冒出如此大胆的设想,但是只有亲自过问我才能放心。

“那是万万不行的,内宫妃嫔岂可私自出宫呢?若给人发现,你和我的小命可都没了,还怎么去救乐恒!”

“可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特别是大哥又在外地,我又不能去禀明皇上,即便是皇上允了还有皇后呢,这样一来岂不是满世界都知道我家出事了,喧哥哥我答应你我一定速去速回。”

“郁儿你真是……”

晚秋,寒意渐起,天暗得一天比一天早了,我压低了帽檐垂着头,背着喧哥哥的药箱跟着他往宫门走去,离宫门仅十步之遥,我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局促起来。喧哥哥回身来看我:“没事吧,镇定点!把你女侠的傲气拿出来。”闻言我果然放松了许多,儿时我仗着从爹爹那儿学来的几脚花拳绣腿,常把那些仗着权势地位欺压奴才的主子们修理一顿,从此也落下了“赫连女侠”的花名。

“这位大人请留步!”从昭庆门到承天门,那些守城护军单看到喧哥哥手中皇上所赐的手牌,便都一路绿灯放行,唯独到了这神武门,却遇上两个新护军,原本其中一个在见到手牌后已将我们放出了宫,但还未及我长舒口气,另一个便又追了上来。

“这位护军还有何事,项某家中尚有急事。”

“项大人请恕罪,按规矩所有太监出入宫门都是要登记的,只不知道这位公公是哪个殿的,又因何事要出宫?”虽然我并未抬头,低低的帽檐挡住了我的视线,但那两股逼人的目光还是令我不寒而栗。

“回军爷的话,奴才是在太医馆当差的的小丸子,是何大人命奴才跟随项大人出宫办差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喧哥哥事前塞给我的太医馆腰牌。

“小人多有得罪,还望大人和小丸子公公见谅。”

“你这鬼丫头,什么小丸子公公,刚刚我都快忍不住笑出来了。”马车上喧哥哥笑得人仰马翻的,我也只陪着浅浅一笑,因为赫连府就在不远处了,掀起帘子已能望见屋顶。见我这般模样,喧哥哥什么都没说,只是很小心地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杜全见府外有人便立刻迎了出来,起先他也只看到了喧哥哥,但那双小眼睛一瞟便看到了我:“小,小姐!”看着他屁滚尿流地冲进屋子,我没来由地就好想笑。儿时杜全时常向爹爹告我们的状,所以私下里我们也总是想尽各种办法去整他,直至长大成人,对杜全的反感始终未曾消失,然而今日在见到他时,心底却是暖暖的,这就是我的家,我又回来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陆(9)

“进去吧,我们的时间不多。”

我进屋时,爹爹与大娘端坐在堂上,娘亲陪坐在一旁,原本她似乎要来拉我的手,她的眼亮晶晶的,那隐隐噙着的泪花似乎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但大娘只瞪了她一眼,她便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郁儿,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如今你已是后宫中的贵人,这样私自出宫,还是跟着个男人出来的,若是叫皇上与皇后知道了,又会带给我们赫连家怎样的灭顶之灾?”大娘的语气十分严厉,看到我进屋就好似看到了瘟神一般。我知道她一直就不喜欢我。爹爹与娘亲原是远房堂兄妹,从小一起玩便早已私定终身,只是爹爹家里早给他定下了另一门亲事,对方是名门望族之后,一向果敢的爹爹,竟然没有做任何抗争。那时娘亲肚里已怀着我了,虽然最后爹爹还是将娘娶进了门,因着大娘的处处刁难,我们母女的日子也并不好过。纵然有爹爹与大哥的万般宠爱呵护,但爹爹是个将军,在家的日子不过就几天,而大哥却也不好太明着忤逆他娘。

“姐姐,郁儿回来定是有重要的事,您就别怪她了,这孩子不懂事。”娘看我一副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忍不住出来替我打圆场。从小到大我最见不得娘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同被称呼为赫连夫人,为何要有这样的差别。

“爹爹,郁儿是因为接到大哥的信,您也是知道的,大哥明知我的处境,却还要喧哥哥带信给我,想必家中必是出了大事了,郁儿实在放心不下这才偷溜回来的,还望爹爹恕罪!”

“哟,你倒是事事记挂着赫连家,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赫连家上还有你爹你大哥,还不用烦劳郁贵人操心。”大娘在一旁冷嘲热讽。

“赫连夫人还是多操心你儿子的事吧,届时别连累了郁贵人才是实话。”大娘刻薄的话语连喧哥哥都快要忍不下去了,我知道他也着急,再晚就要误了回宫的时辰了。

“都给我住嘴!”爹爹不带任何表情地向大娘望去,眼中射出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你也是,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口还没个遮拦呢,论尊卑,你见了郁儿倒还应下跪行礼呢!”

“爹爹,到底我二哥怎么了呢?郁儿时间不多,若实在事态严重,郁儿也好在宫里想想办法。”我才不是担心乐恒那臭小子呢,我是怕我娘、大哥和爹爹为那个败家子伤神。

“你二哥,你二哥他,捅出大娄子了。”爹爹长叹一口气道。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大堂,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若事情真如爹爹所说,赫连家的确是惹上大麻烦了。爹爹说二哥喝多了从兰桂坊里出来,恰好遇上了皇甫家的三小姐,当今皇帝亲封的御妹——固山郡主,当时在众目睽睽下乐恒轻薄了固山郡主几句,当天晚上皇甫家便将固山郡主的尸体摆在了赫连府门前,说要来讨个公道。

纵然我再如何处变不惊,乍听之下也顿觉犹如五雷轰顶,二哥自小就是个闯祸精,心肠也不好,同他娘一样欺软怕硬,整日里折腾我娘,我对他十分反感。但毕竟相处了十几年,他再坏也决不会去杀人的,更何况这小子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只是这事即便不是他做的,恐怕也很难说清了,毕竟有那么多人曾看到他们在大街上拉扯过。一想到平日里宸妃在宫里的那些恶毒手段,皇甫家会对赫连家展开怎样的行动,也可想而知。

“你去哪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去喝酒!”眼见那个穿着一身绛紫色袍子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自大门进来,我的气便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又跑出去喝得烂醉如泥。

“哟,这不是菀妹妹吗?啊,不,应该是郁贵人了!嗝……”他一边说话一边打着嗝,“怎么,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连二哥都不认了啊,还是从来你就只把青寒当你哥?”

“乐恒,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今你可知已经火烧眉毛了,全家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偏就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啊!如今这种情况,你就这样一个人跑出去喝酒,万一遇上皇甫家的,可就回不来了!”喧哥哥上前扶住了他。

人生若只如初见 陆(10)

“小子,你怎么来了?全家人?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我赫连家的人了,哦!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