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吃饭。他很腼腆的样子。两人说话,无论说起工作还是同学,都很开心。
吃完饭,他又请我去他家坐坐,随即又失望地说:“反正你也不会同意,是吗?”我知道已经不能再刺激他,否则真的没法相处了,就很随意地说想去坐坐。他大吃一惊,又高兴又慌乱。
进门看见他的长裤放在桌子上,他急忙收拾。我笑说:“把女人们的内衣也顺便收起来。”他的家很漂亮,公寓设施几乎是豪华,但是很简洁,看不到任何暧昧的痕迹。一个很清爽的单身男人的家。
他给我倒水,怕我着凉,把毯子搭在我身上。他给我翻看他过去的照片,从童年到长大。后来看dvd,是关于一个军人给几个小孩子当保姆的影片。他看了很开心,说应该也试试带小孩子。我们一直靠在沙发上看dvd,很随意也很舒适。看完dvd,又聊了几句,我说要回家,他就送我下楼。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出去和同学爬山。开车到馨儿楼下的时候,安迪给我发短信问是不是见到同学了;正在山脚准备爬山的时候,安迪又发短信,问我是不是开始爬山了。他一直在默默计算着我的行程,这是个非常有计划而且很细心的男人。
爬山回来的路上,同学开车,我睡着了。有几条他的短信我没及时回,他便紧跟着问:“你不理我了吗?”后来我给他打电话,说我很累,可能没法去看他了,而且我也没穿性感丝袜。他笑,其实不是真的要穿性感丝袜才能见他的。
不好再拒绝,我满身疲惫、灰头灰脸地跑到他家。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他轻轻抚一下我的肩膀,几乎没有碰到我。我靠在他的肩头看电视,他把毯子搭在我身上,盖住我的脚,很温柔的动作,很暖和的感觉。
几次我回头看他,他脸上那么纯净满足,没有一丝杂念的样子。他的胡须刮得很干净,身上有淡淡的好闻的味道,清爽而帅气。我用头顶他的肩膀,靠近他的脸,最后几乎是全赖在他的怀里。他轻轻环绕着我的肩膀,不碰我也不招惹我,但是始终搂着我。一时间,我舒服得要死。
起身喝了一口水,再靠在他怀里时,我一回头,正好对着他的唇。我一冲动,轻轻吻了他。他凑上来,温柔而激动地迎合我。他狂吻我,搂到我窒息。我们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身体紧贴,我很激动。我也感受到他的冲动和体温。
他说:“这里不舒服,换个地方。”就拉着我的手进了卧室,我们抱在一起狂吻,冲动得不能自已。他趴在我身上,很冲动,想要。我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我们还不能。” 他伏在我身上,无可奈何地笑,说我真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他依了我,不再骚扰我,安静地搂着我躺着说话。他身体那硬硬的部分始终顶着我的身体,但是他真的没有再惹我。
他先起来,说我回家不能太晚了,让一个女孩子深夜驾车,他想想就很不忍心。他送我回家,经过门口时,门卫礼貌而温柔地笑。
我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快乐。我觉得这个男人让我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和他在一起让我很舒服。说话、搂着、看电视,都很舒服。
我们见面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即使我通常很忙,下班很晚,也会去找他喝点东西。然后他带我回家,我们很自然地拥抱亲吻。他总会冲动得不知所以,我仍旧顽强地拒绝,他拿我没办法,只好送我回家。
chapter1 上帝不会把幸运给同一个人(5)
他有时抱怨说:“我们都不是中学生了。”我只是笑。他对我无可奈何,只说不会再逼我,但是保留抱怨的权利。我笑着说:“你可以保留抱怨的权利,我会保留继续抵抗的权利。”
后来有几天我们太忙没见面,但是他给我发了差不多一百条短信,都是热烈的话语,直白地说,总是想着我的身体,想要我。问为什么不给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我告诉他:“不是只这样对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随便地有性关系。我曾经幻想只和未来的丈夫做爱,但是很显然不太现实。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他无可奈何。
3月24日,周四,恰好是我们认识一个月时间。他约我出来,说他在中国大饭店有个酒会,要我去aria找他,领他回家。我到达以后才后悔莫及,原来他的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全在,虽然都是他的手下,可管理层甚至他的助理全是老外。那天到场的还有他的合作伙伴,还有凯文。安迪和凯文是最好的朋友,也有合作关系。
很明显安迪是核心,招呼着所有人,把注意力分配给不同的人。他坐在我的身边,却没什么时间理会我,始终和别人说话。我和他的助理艾瑞,一个漂亮热情的美国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兴味索然。忽然收到他的短信:“你真的好客厅沙发上睡觉去了。我知道他心里仍旧难过,顿时睡意全无,无比失落。
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回家好,就带着醉意摇晃着起身,光着身子,抱起几件衣服,去客厅找另外几件。他也喝了不少,好像真的已经睡着。我进客厅时,他忽然惊醒,问我干什么。我说:“我要回家。”他温柔地说:“过来,宝贝,过来。”他掀开自己的毯子,我钻进去躺下。他抱着我不说话。很久,他叹了口气说:“来吧,去床上,我陪你睡觉。”
chapter1 上帝不会把幸运给同一个人(6)
我安静地被他牵着进了卧室,他把我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进了浴室,洗澡刷牙。再出来的时候,他也光着身子在我身边躺下。我们不由自主地又抱在一起,互相亲吻,温柔无比。我紧紧抱着他,脆弱得几乎想哭。多么想要,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再次冲动地把我压在身下的时候,我已经无力抵抗,全身都是软的。已经哭过一回,心里虚弱,大脑迷糊,防线彻底崩溃。我在乎他,喜欢他,真的不想看到他难过。
那个晚上雷电交加,天昏地暗。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我们看着对方,呵呵傻笑。他进浴室的时候,一直在里面唱歌,快乐得像个孩子。
我微笑着躺在床上,懒懒地听着他在浴室里唱歌。一切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如果想知道一个男人是否真的喜欢你,那么做完爱以后,看他是否很快乐;如果想知道你是否真心喜欢一个男人,也要看你做完以后自己是否快乐。我们显然都很快乐。
要上班了,他叫我起床。我洗澡的时候,他煮咖啡。等到坐在沙发上,明媚的阳光已经透过玻璃窗洒在我们身上。我们边喝咖啡,边谈起我的工作,他给我很多建议,我点头,很佩服他的眼光和洞察力。然后我们吻别。他可以在家里工作,当老板的,想不去就不去,真好。可是我还是要匆匆赶到办公室,开始我辛苦繁忙的一天。
和安迪约会的那些日子,我正做着职业上最艰难的选择,工作是我们最经常的话题。
我就职于一家英国公司,这个公司在业内颇有声望,但却也是个著名的毁美女的地方。我经常加班,没日没夜。那时安迪也是新官上任,经常也是没日没夜地加班。我们很多时候只能靠短信互相牵挂。有时深夜从办公室出来,收到他的短信,问我在哪里,我说:“刚下班。”他说:“过来好吗?我想你。”
我就忍不住跑到他那里去。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一副倒头就能睡着的样子。
每次去他那里,他都会在屋里到处点上蜡烛和精油香薰,还会给我准备红酒和奶酪,在浴缸里放好热水。他抱着我一起躺在浴缸里,把酒送到我的唇边,我们慢慢喝酒,聊着不同的话题。偶尔他情绪有点低落,会搂着我一声不吭,我也不去追问。
我本来可以不知道那些关于他的故事。可是很不幸,他的两个最好的朋友凯文和劳伦斯都是我读书时的同窗,也是我最亲密的哥们。刚开始和安迪约会时,劳伦斯还在上海工作,是一家美国公司的总经理,那个职位是安迪离开时举荐了劳伦斯,由劳伦斯来接任的。那天我终于忍不住给劳伦斯打了个电话。他前一个电话没接,因此后一个电话一接通,我就抱怨:“你根本就不关心我!”他慌了,问:“怎么了,宝贝?” 我们一直互相叫宝贝。我坦白说,我在和安迪约会,他差点马上摔了电话。
劳伦斯一直坚决地反对。他说安迪不仅是他的好朋友,而且对他有知遇之恩,因为安迪在职场上一直提携照顾他,他的职业成功和安迪分不开。他没有说安迪任何不好的话,他说作为朋友他不愿意说。可我也是他的朋友,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受苦,所以他一直都对我说:“结束,马上结束,宝贝。”
劳伦斯说时间不对,他不认为安迪已经为一场健康的积极的感情做好了准备。如果他没准备好,受苦的只能是我。他说:“你无法想象安迪为了那个女人受了多少苦,你真的无法想象。”
我问:“那场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劳伦斯顿了一下说:“如果我是安迪,我早已经把那女人给杀了。”
劳伦斯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男孩子,他说出这话,我心里着实往下一沉。
他一直为我操心,这次都快带着哭腔了:“宝贝,为什么你挑的总是wrong guys啊?”
我就抱着电话掉眼泪,我也不知道。上次和大卫分手时,我也是整夜整夜地抱着电话对着劳伦斯哭,他已经见不得我再为了某个男人掉眼泪。
chapter1 上帝不会把幸运给同一个人(7)
他说:“你是个多么好的女孩子。我不能再看见你伤心。”
因为这场谈话,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我不知道我对于安迪意味着什么,他对于我又意味着什么。幸还是不幸,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
也因为那次谈话,有时看见阴郁沉默的他,我的心就会变得异常柔软,一遍遍安静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只要能够让他快乐,我什么都可以为他做,有时我真的这样毫无出息地想。
安迪从来不说他爱我。他带我出去参加他的酒会的时候,也不和我说话,只是将目光绕过和他谈话的人,偷偷地看着我,那时他的眼神非常温柔。我从没见过他那么温柔。我不相信甜言蜜语,但我相信那一瞬间的眼神。
他的性格有非常强的两面性。在社交场合,他是那么开朗主动,掌控一切的样子;而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比较害羞,甚至很容易紧张。他在厨房做饭,我进去看着和他说话,他就马上把手给切了;他换衣服的时候我看着他,他的领带就怎么都打不好。
他的工作压力非常大,周末的时候经常把自己关在屋里昏睡,或者用寂寞来排解自己的不安或者不快。这时候他绝对不找我,但是我仍然会心疼他,他不是不喜欢我,更多时候是有心无力。他不敢让我太依赖他的温情,因为知道自己无法被依赖,所以宁愿冷漠一点对我。
忙的时候我也什么都顾不上,有时甚至一整月都抽不出一天时间来约会。爱情,对我们俩真是个国足球队输球的时候,他就耍赖不来上班,还给全体经理发邮件,说他自己不开心了。后来英国队赢球的时候,他就把英国国旗挂在他办公室门口,跟门帘似的。那天我们正好要一起见客户,他凌晨三点看完球给我发短信:“耶, 我终于可以和你一起去开会了!我要把国旗穿身上去!”因为前一天我问他是否能和我一起去,他说完全要看当天晚上英国队表现如何,我当时气结。客户问我几人参加会议,我说说不准,还不敢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因。
那个英国人刚到北京的前三年,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常年如一日。他说他每天脾气暴躁,简直没有生活乐趣。后来他渐渐想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开始大量扩张公司规模,招了几个副手,扩充队伍,终于不用再自己盯项目了,然后他索性辞职周游世界去了。我特能理解,得到的和失去的永远是均衡的。
安迪工作起来只会比我们更疯狂、更卖命。有一次我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碰见他和公司员工一起吃饭。我坐到他旁边,看见他的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我问:“怎么了?”他的助手说:“他已经连续好多天在通宵工作了。”我一下子就原谅了那些天他对我的冷淡忽略。
很多时候我就再也不忍心逼他了。他怎么开心怎样舒服,我都随他。搞得自己跟花痴似的,特没尊严特一厢情愿的样子。他开心了我就开心;他不开心了,我就自欺欺人,我的生活里本来就没有他。
他也从来不逼我。我有时压力太大,也向他发脾气,或者不理他,有时超过两个月不能见他一面。他开玩笑时还问我:“你是不是把我当鸭了,需要时有空时才来?”
如果不看别的,光我们俩往那一站,俊男美女,意气风发,他潇洒我温柔,出来也都是风流人物。可是谁知道我们谈一场恋爱会这么辛苦?要忍受那么多正常的恋人无法忍受的寂寞和挣扎,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犹疑和诱惑。真的,外表的风光真的都是给别人看的,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