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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照面最多的就是在客户的竞标会上,尤其是和我以前的香港副总,避都避不开。有时我前脚从客户会议室出来,看见外面等着开下一个会的就是他。但是我们的友谊从未因为工作的竞争而退色过。我们仍旧一起吃饭,一起玩耍,只字不提工作的事情,也只字不提我们正在竞争的项目内容。我们有这样的默契。我在签下合同后,会把第一个电话打给他:“sorry,i got it.”他会由衷地为我高兴:“祝贺你。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和旧公司的另外一个德国副总也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俩也为另外一个行业的客户打架。有时我在加班的时候打电话过去聊天,开玩笑说:“啊,竞争对手还在加班,那我也得再干一会儿。”然后彼此会心大笑。

那个香港副总在我离开半年后离开了北京公司。有他自己的原因,他和新来的老板风格不同;很遗憾也有我的原因,我和旧公司直接竞争的好几个大项目都是我赢了。我避不开这个竞争,因为客户找到两三家竞标,除非你弃权,如果面对,你就不能佯攻,否则会毁了自己的业内名声和客户永久的信任。而且面对那么大的内部压力,我也需要用业绩来证明自己。

有时也会有强烈的失落感。我所有最亲爱的朋友、同事、老板都在旧公司,他们才是我最亲近最可爱的人,可我这么努力地为新公司工作,在众多敌意的目光下生存,我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份薪水?值得吗?我会在无数个通宵加班的夜晚瞬间崩溃,打电话给我过去的香港副总呜呜地哭,我很伤感,不知道自己工作是为了什么,我爱的是旧公司和旧公司的人。很多时候擦擦眼泪,又是一个通宵到天明,第二天我仍旧得用一副沉着冷静的面孔面对新同事和客户。

chapter5 不管饱的精神安慰(5)

收到大卫的邮件,约我出来一起去参加一个聚会,在日坛公园旁边的zing。他的邮件显得很随意的样子,没有那么郑重其事,是他一贯的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漠的风格,极其绅士,距离感和亲密感也都恰如其分。曾经我恨死了他这个样子,永远滴水不漏,永远刀枪不入。

我犹豫了很久,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他了,曾经以为这个人会永远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我终于还是去了。他约我先到他家里,然后一起去餐厅。我的公寓和他的公寓其实也就隔路相望。

临出门前换了很多套衣服,没有一件觉得合适,每套衣服都显得很傻,最后我穿了件白色背心和超短牛仔裙,穿着拖鞋去看他。

敲他的门的时候,我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开门后,大卫仍旧是大卫,一模一样的大卫,没有丝毫变化。甚至他对我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好似我们不曾相爱过,或者说,根本也不曾分开过。他的态度有时让我窒息。

如果纯粹是好色,或者简单地享受温情浪漫的话,大卫是个非常好的情人。他帅到离谱,身材也好。他的身边围绕过无数个女孩子,但是圈子里说起他,仍旧非常尊敬,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以医院,他还和临时保姆说,我原来的保姆什么时候病好了,就需要回来替换你,抱歉。

他从不撒谎,明明知道会让我不开心都不撒谎。他给我的感觉是踏实温情,但是亲密中也有距离,他永远需要自己的空间和自由。

我第一次遇到他是在港澳中心的一个酒会上。我第一眼看见到他时,心里就想,这个男人实在是帅死了。我一个晚上走马灯似的和人交换名片,和很多人说话,就是没和他说话。他一直在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里和熟人聊天,根本不和生人接触。酒会到了尾声,没剩下几个人了。我正和一个法国人聊天,忽然一个老外走到我身边,对我说:“对不起,小姐,我可以和你说句话吗?” 我好奇地侧过身来,“请讲。”

他很不好意思地跟我说:“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他整个晚上都在看你,但是他很害羞,不愿意和生人说话,这是他的名片。”他递给我名片的时候是用中文的那一面朝上的。我拿过来,看见一个很普通的中文名字,李xx,我以为是一个害羞的归国华人什么的。

然后是一家非常著名的公司的名字,如雷贯耳。

那个奥地利人跟我说:“我的朋友就在那边,要不要过去问个好?”

我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那个帅死了的男人和几个朋友都在那里,他们都没盯着我,还在自顾说话。我当时有点懵,以为名片是帅哥身边的某个外籍华人的,就想既然人家这么害羞还托人来认识我,不好不给面子,就走了过去。

我过去还没来得及寒暄两句,那群人就消失了,只剩下我和刚才一眼就来电的帅死了的帅哥在一起。当时我说了什么全不记得了。

我和大卫就是这样认识的。

后来我和他说起这件事情,大卫是抵死不认委托过那个奥地利人去和我套瓷。他说他们俩都在嘉里中心里上班,也就是点头之交而已,但是那天恰好一起去酒会了,然后那个奥地利人就很热心地找他要了一张名片,帮他圈了一个女孩。

我后来发现再也没有机会在大卫的圈子里见到那个奥地利人,好像他的出现只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一样,任务完成了,他也就消失了。

不过,大卫到底是感激他的,他总是不好意思地说:“he is my hero.”

晚上在zing的时候,我和大卫像朋友一样聊天。他在社交场合和人聊天的时候,是非常健谈的,风趣、得体、聪明、礼貌。如果当真只拿他做朋友,这是个非常优雅而温情的朋友。

chapter5 不管饱的精神安慰(6)

吃完饭,我们俩拿着酒杯,从zing的后院门走了出来,沿着日坛公园里的路,在一个荷花池边停了下来。

微风习习,荷花池里蛙声阵阵,这是个非常惬意的晚上。大卫在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我也坐到他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如此安静的时刻,我们原本一肚子的话突然无从说起。他终于开口了,一改刚才的社交语调,低沉着声音,看着我说:“你这一年过得到底好不好?”

我笑笑,“还好。你呢?”

他说:“生活还是老样子。和几个女孩子约会过,没有一个超过两个月的。”

他说两个月时,我忍不住乐。因为安迪跟我评价大卫时说,这孩子和女朋友相处,没有能超过两星期的。看来现在能处两个月,已经大有长进了。

大卫说:“这一年,我最想念的还是你,你是最好的。”

我心里叹了一声,抿着嘴不说话。为什么这些话你从前不说,而且从来不说?

对于大卫,我真的感情复杂。他现在离我很近,我们俩的公寓只隔一条马路,几乎是邻居;心里也近,我们到底还是牵挂着对方;我们曾经更近,是最亲密的爱人,他经常甜蜜温柔对我说“我爱你”,我也同样甜蜜温柔对他回复他“我也爱你”。

那时候我低估了这三个字在他眼里的分量,我像对着家人说“晚安”一样毫无表情地回应着他。因为那时候我不需要爱情,不知道爱情除了能给我带来撕心裂肺的伤痛,到底还有什么用。我只需要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因为我已经被一场爱情伤透了心。

chapter6 不是陪伴,是拯救(1)

遇见大卫时,我知道自己动机不纯,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忘记另一个人,于是就像个失足落水的人看见一个救生员,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伸出的厚实的大手。

于是大卫得到我没有耗费任何周折。在他眼里,这一切和北京所有正在上演的孤男寡女的故事一样,一拍即合,顺理成章。他既没觉得来得太快,也没觉得来得太慢,甚至没有意识到,我这样一个安静温顺的女孩子有一天会伤了他的心。伤心对他来说,是年代久远的事情了,这些年,他对爱情的警惕超过对任何有所企图的女人。

我对他毫无企图。他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寂寞,我仅仅是寂寞而已。我那时的眼泪极不值钱,经常一个人一夜哭到天亮,然后红肿着眼睛去上班。一个人在家,连个掩饰躲藏的机会都没有。我当时想,即使是廉价的温暖,即使是强颜欢笑,我也不要再一个人夜夜流泪到天明。

他像个老派的男人一样,和我第一次约会时,带我去了潘家园旧货市场。我跟在他后面看字画,淘些古旧的玩意。人很挤,他第一次拉住了我的手。他是第一个拉住我的手的外国男人。他是那么高大英俊,我对他有着足够的好奇心。

我们经过一个家具店,周围都是高大的柜子和箱子。那天我穿着露腰的吊带衫和牛仔裤,他挽着我的腰,悄悄地把手放在我外露的那一小截光滑的肌肤上,轻轻地似乎不经意地摩挲。我忽然感觉小腹一紧,走路的姿势都开始不自然。一路上他话很少,但他看我的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神秘笑意。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的眼神柔和坦荡,足够诱惑我,我第一次知道,男人的眼神也可以杀人。

在一些安静的高大的古旧家具之间,周围都没有人,安静得令人窒息。我侧身经过他的身旁看家具时,他轻轻地伸出手,揽住我的腰,拥抱了我。他是那么温柔地拥抱我,几乎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他的脸轻轻地贴着我的脸,他那清爽的胡楂轻轻摩擦着我的脸颊。我们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他只是安静地抱着我,贴着我的脸,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我们没有说话。他放开我时,我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抿嘴微笑。我知道我的脸一定红了。

从潘家园市场回来的路上,大卫邀请我到他家坐坐,我毫无戒备地答应下来。我以前接触的男人不多,而且比较老派,不会第一次见面就要带女孩子回家什么的,所以我确实是毫无预测力。换作现在我一定是不会那样傻了,我知道跟男人回家意味着什么。

他在车里的时候还谨慎但是直白地问过我,你有男朋友吗?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把我问倒了。我不愿意骗他,更不愿意骗自己。我支吾了半天,告诉他,我正在和男朋友分手,我还需要时间。

是的,我正第n次尝试离开同一个男人。我为那场爱情受了不少的苦,这一次我只想挣脱那个爱情的残酷枷锁。我们已经说分手了,可是要忘掉他,我知道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时候,我不是个开心的女孩子,我想这一点,大卫也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但是我还是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接受了他的邀请,说要看看大卫的家具。因为他在家具市场时说他的家具是很特别的,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不定期到家具市场转转。

他的家在当时一个最新最时尚的小区,出入的外国人很多,单身漂亮的女孩子也非常多。路过一个小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一盒等离子电视机……很多风格看起来非常不同的东西,搁在一起竟然也那么协调。我不能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有着非同一般的品位。

chapter6 不是陪伴,是拯救(2)

我好奇地用手摸着台球桌,问:“你当真在家里打台球吗?一个人?” 没等他回应我,我就咯咯地笑起来,我觉得一个人在家里打台球是件很滑稽的事情。我一回头,他就在我的身后,他抱住了我的腰,把我挤靠在台球桌边。我有点不大自在,轻轻转过身来,仍旧问他:“你真的一个人在家里打台球吗?”

他没有回答我,目光迷离,嘴唇凑上来,他吻住了我。他的嘴唇温暖柔软,他很温柔细致地吻我。我的身体顿时就木了,非常被动地回应着他,无法拒绝。他把我抱起来坐在台球桌上,几乎都要把我平放在桌上了。我忽然知道台球桌的其他用途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他,站了起来,说:“我要吃台球桌上时神情迷离的魅惑样子。他真是让人很迷惑。

我们吃饭的时候,小声地聊着天。这时一个人走过来,大卫站起来打招呼,原来是他公司的老板。他把我介绍给他的老板。他的老板很有礼貌很有风度地和我握手,说很高兴认识我。

晚餐很安静也很浪漫。那个环境让人舒适而且惬意,丝毫不带情欲色彩的夜晚,让我很放松。

我们从饭店出来后,走在街边,他仍旧问我:“要到我家坐坐吗?”我摇摇头,说:“要回家了。有点晚了。”他抱住我,吻我,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你肯定吗?”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我穿着很柔软的真丝短裙,他的身体反应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很激动。

我毫不犹豫地点一下头,说:“我肯定。”

于是我们道别。他问我再见的时间,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便说周日可以吗,我又毫无主张地点了点头。

第三次和这个温情的老派男人见面,是在东郊市场,我们一起去看绿色植物、花卉和热带鱼。他牵着我的手,在鱼肉蔬菜水果摊中间穿过。他穿得比较休闲,但是仍能从人群中跳脱出来,不仅仅因为他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