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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才发现那根闪烁着刺目银光的尖针,白纱上没有血迹,原来就是这根针刺到了自己的背上,不知道会不会有毒。

看着这不该出现的针,幽怜嘟起嘴。隐约有种不安的错觉,她第一个想到的念头便是,这场婚礼怕是很难顺利进行。

听见声响,窝在沙发里休息的粒嘉立刻清醒,皱着眉环顾了四周,咒骂起自己,怎么会睡着了。

“幽怜,没事吧?”

很快,粒嘉的目光就注意到了紧闭的更衣室,担忧地询问。她是幽怜的同事,也是同学,更是幽怜唯一的朋友。

“有人在礼服里放了针。”林幽怜的解释从门板后传来,很淡,几乎没有起伏。

这种小伎俩不足以威胁她的生命,却让幽怜和粒嘉立刻警惕了起来。有人想害她,或者该说有人想害这场婚礼的新娘,不管那个新娘究竟是谁。

“要紧吗?不严重的话,先换好衣服出来。”随意问了一句,粒嘉拼命思索着有谁接触过这件礼服。

她突然隐约觉得,这场婚礼不单纯,那个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真正准新娘,所遇见的意外或许也不单纯。

“嗯。”幽怜轻声应着。稳住情绪后,她利落地拔去针,随意一扔,漾开笑容,若无其事。

走出更衣室后,林幽怜俏皮地转着圈,看着自己这一身白纱,翦翦水眸含羞轻眨的模样,审视了很久后,才满意地微仰头,得意地一笑。

“那个小艾是谁?”靠着墙,粒嘉的站姿很是随意,与身上那条飘逸的伴娘装丝毫不衬。自顾自拧着眉,她直直地问道,见好友林幽怜闻声后,背脊明显的一僵,粒嘉猜幽怜和自己怀疑的人一样。

1. s.t(2)

“是程枫家老管家的女儿。”话是冲着粒嘉说的,然而幽怜的眼神依旧留恋在身上这条白纱上。

听说,这条白纱是程枫家祖传的,曾经是他妈妈穿的。小艾曾偷偷地告诉她,这条白纱被下了诅咒,穿上它的人永远不会拥有幸福,就像……程枫他妈妈,在生下程枫没多久就出车祸死了。

诅咒,呵……多可笑的说法,林幽怜从来不信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她只相信,事在人为。

“先出去吧,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小心些。”才一转眼,粒嘉就变得好温柔。她自然地拉起幽怜的手,走出休息室,低声提醒。

她是不担心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幽怜接下同一个工作了。幽怜的能力,她向来不会怀疑。

闻声后,幽怜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想让粒嘉宽慰些。

在肃穆的婚礼进行曲中,她缓缓迈上了红毯,若有似无的淡笑挂在唇边,红毯那头的男子柔笑转头,修长的黑色西装将他衬托得分外俊挺。

今天,他是她的新郎。

林幽怜没有犹豫,伸出手,挽住迎上前的白发长者,一步步靠近程枫。

神父微笑宣读,例行询问着,长者将幽怜的手慎重地交托给了眼前男子,嘱咐了片刻。

四周,是一片祝福声,甜蜜在这小小的教堂洋溢开。

“谢谢你,很快就能结束了。”程枫微弯下身,在幽怜的耳边说着。

幽怜点头,漫无目的地笑,接受着不属于她的祝福。

是的,很快就能结束了。她也能做回真正的林幽怜,跟眼前这个叫做程枫的男人形同陌路。

今天的她,只是个带着别人的名字,别人的身份存在着的新娘娃娃。这场婚礼,真正的新娘正病危,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她唯一的梦想,就是嫁给程枫,于是就有了幽怜的出现。

林幽怜是大学三年级学生,平凡无奇,只是有着一份不一般的工作而已。她和粒嘉是特殊演员,人们习惯称这个职业为s.t。她们接受任何委托,不局限在摄像机前,而是在人生这个大舞台上随时扮演着任何角色。完成委托人的梦想,每每任务完成的那一刻,幽怜都觉得空前的满足。

她成功了,她用自己的演技让无数人看见了希望,而这演技是妈妈遗传给她的。

知名女演员,林娉澜。这一直都是林幽怜的骄傲。每次看见电视上播放妈妈在国外得奖的新闻,她都会觉得好开心,仿佛置身于那热闹的颁奖典礼上,一同感觉着妈妈的欣喜。

她总能看明白妈妈的每一滴泪,凝聚着这些年独自支撑的无奈。

可这也是她永远无法说出口的骄傲,因为林娉澜不能有私生女,那是可耻的!

2.鲜血白纱(1)

爱,让人美丽,也让人丑陋。

在程枫的轻推下,林幽怜回过神来,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下紧紧地依偎在程枫怀里。她抬头,轻柔地笑,眼神中是不显修饰的爱意。幽怜没有爱过,她不懂爱,所以她只是在转述真正新娘的心境。

想着一个星期前,他们俩在病床前,十指交握,哀求着她帮忙来完成这个婚礼。那样的你侬我侬,是天涯都隔不断的,也让林幽怜的心至今都困惑着。

究竟,爱是什么滋味?

礼炮声伴随着掌声响起,林幽怜茫然地环顾着四下,忽然对上一双探究的眼神。这道眼神,很深邃,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神的主人突然冲着她咧嘴坏笑,是傲然的笑,让林幽怜猛地一震,背脊森寒,有被人看穿的错觉。

“切新娘,毁了婚礼!

眼看着危险离自己越来越近,林幽怜本能地往后退,不慎被话筒线绊倒。

幽怜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无奈地看着闪烁着慑人银光的刀,眼看着就要刺向她。

幽怜屏息,近乎绝望地闭上眼,干涩的喉咙连一声恐惧的单音都发不出。

千钧之际,林幽怜的脑中是一片空白的,她来不及去思考什么,即使是濒临死亡的这一刹那。

她只是悲哀的发现,竟没有想到一个会为她流泪的人。

没有预期中的疼痛和冰凉,幽怜只觉得自己落入陌生的怀中,那个怀抱是暖的,是从林修女死后她再也没有体味过的温暖。

周围也在霎时安静了,只听到女孩无力的哀嚎声,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无助。幽怜没有一丝犹豫,倏地睁开眼,想看清楚,究竟是怎样的人,会在危难中还记得救她。

印入眼帘的,是刚才朝她邪笑的男子。黑色的毛衣,给人的触觉柔软窝心,这样没有距离的挨着。幽怜眨着眼直视着他,刚才的惊魂不安仿佛已经忘却。

男子稳住脚步,见已经有人制服那个女孩,才小心翼翼地放下幽怜。微冷的眼眸,只轻扫过她的脸庞,吐出的话,特别格格不入:“新婚快乐。”

这样的祝福,今天,幽怜早就已经听腻了。可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却让她觉得不舒服,无端的她几乎想脱口而出去解释,刚启唇,一旁因崩溃而沉默了片刻的女孩,突然又叫嚷挣扎了起来:“放开我,我要杀了她,让我杀了她……程枫是我的,任何想接近他的女人都要死!”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睁得很大,死死地瞪视着林幽怜。女孩有些失控,歇斯底里的,丝毫不顾忌自己此刻的处境。

“小艾?”被小艾眼中幽怨的情愫震住,幽怜忙稳住自己的情绪,念及刚才那一瞬间,心有余悸。只要再晚一步,或是一秒,她就成了刀下亡魂。

2.鲜血白纱(2)

果然,她和粒嘉都没有猜错,那个想害她的人真的是小艾。

说着,幽怜自然地拉开与那个男子的距离,缓缓靠近程枫。她的工作还没完,只要程枫没有喊停,她就还是他的新娘。

所以,幽怜告诉自己,要演绎好这个角色。

“程枫是我的,谁都别想得到,他是我的!”小艾依旧径自喊着,听不见任何话,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从小就爱上了他,整整十六年了,我的每一篇日记只有一个主角,那就是程枫。我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的,除了我,谁都不配做他的新娘!”

如泣如诉的表白,让幽怜不禁想到这个女孩平时的样子。为了扮演好今天这个新娘的角色,幽怜最近一个星期常以程枫未婚妻的身份,出席各种场合,去他家里走动。几次照面,幽怜印象里的小艾,是唯唯诺诺,文静居多的,她总是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那种感觉就像空气一样,明明存在,却容易让人忽略。

“小艾,你疯了!”程枫摇着头,不敢置信。

这个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孩,单纯怕生,一直沉默寡言,隐在人群里,很容易便会被人忽视。唯独他,为了不让她自卑,从小就视她为妹妹般爱护着。只要有人欺负她,程枫都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那是一种再单纯不过的感情,就像亲情。他呵护她,肆无忌惮,却也仅此而已。只是一直没想到,自己的疏忽,竟让她误会得如此之深,甚至不惜以毁灭来告终。

“我疯了!我是疯了!从你带着方静好回来,说要准备结婚时我就疯了。枫哥哥,你永远不肯停下来看看我的心,永远都忽略掉我眼中的爱。你可以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宠着方静好,我也可以找人开车撞死她,可惜她命硬,连死都不彻底!我以为没有方静好就没有婚礼了,谁知道这个女人会突然出现。你能那么快忘记方静好,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看我一眼……为什么……为什么……”

小艾颓然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心事淋漓尽致的袒露出来。掩着面,从她不住颤抖的双肩,能想象出,十六年的情根深种,真的把这个原本纯净美好的女孩,逼疯了。

幽怜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插不上话,理解不来究竟是什么足以让一个女孩把自己的幸福都赌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幽怜一直固执的以为,自己这一切都是妈妈给的,除了妈妈没有人值得她去毁了自己。

“不可能,你怎么狠得下心。那是静好啊,是我发誓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却是你杀了她……”程枫依旧不愿去相信,这个结局对他来说太残忍。

他甚至找不出合适的感觉来形容自己的心痛,脑中浮现出和方静好从认识到相爱的每一个过程。程枫发过誓一定要给她幸福,可他万万想不到却为她带来了灭顶之灾。这种爱恨交织的痛苦,这样讽刺的结果足以让程枫崩溃。

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空难双亡了。留下了大笔财产,忠心不二的管家夫妇,将他培养大。对程枫来说,小艾一家是他唯一的亲人。

可就是这最亲的人,却一手策划了所有阴谋,让他最爱的人至今仍挣扎在生死边缘。想到这,程枫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闭上眼,双手抱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3.如果这就是爱(1)

爱上之后,请记得去了解,什么才是他要的幸福。

这赤裸裸的表白,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小艾蓦地抬起头,灼灼的视线锁定林幽怜,紧咬的牙让她的下颚都随之颤抖。片刻,她趁没人阻拦,再次起身,从袖口处抽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依旧执着地直奔林幽怜而去。

就算死,她也不愿去成全。

没有意外,这一回仍旧是那个男子机敏地拉开林幽怜。速度太快,快到在小艾刚起身时,幽怜已被他护在身后。

“小艾,不要闹了!”出声喝止的是老管家,也是方才亲手将幽怜交给程枫的人,他边嚷着,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用尽力气死死抱住自己的女儿,老泪纵横,哽咽着哀求:“爸爸求你了,不要再错下去了。你这样,会让少爷恨你的。”

仅仅是这一句话,胜过千万规劝。小艾立刻如触电般扔掉手中的刀,瑟缩着看向程枫:“不要恨我……枫哥哥不要恨小艾……不要。”

她不住地摇着头,至今都认定自己没有错。这一切只是为了爱,她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爱枫哥哥,程枫对她来说不只是儿时单纯的梦想,而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小艾,你冷静点。幽怜是无辜的,她只是代替静好来完成这个婚礼,她只是个演员,不要伤害她。”程枫无奈地开口,尽量放缓口气,生怕惊扰了这个女孩。

这样的口吻是不想悲剧发生,更是一种紧系的亲情,他是真的把她当作了妹妹。

爆炸性的话,立刻让所有人喧闹开来,没人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而程枫,也无意再深入解释,这是他和静好之间的事,没必要向任何人交待。

“原来是s.t,呵呵,好玩。”

在小艾悲悸的哭声中,林幽怜隐约听见一道略显轻松的男声,夹带着浓烈的笑意。她下意识地转头,去寻找那个救了自己两次的迷样男子。

正对上一张灿烂的笑脸,暖暖熨贴心房,弥散开来。不同于刚才第一眼时的冷漠,这个男孩的笑脸,像是能轻松抚慰人心。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眨着眼,他往前倾了倾身,将彼此的距离调得很是暧昧。满意地看眼前这女孩红透的脸,他又顽皮地笑开了:“你继续演吧,加油,我走了,最讨厌看人家哭哭啼啼的。”

等到幽怜回神时,只瞧见一道俊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花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