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让压抑许久的火药瞬间爆发。
“你说什么!”
边吼着,游丽丽像失了理智般,冲了上来。大而无神的眼,满是血红,可怕极了。幽怜冷笑出声,轻挪了下脚步,避开她的袭击。
反把游丽丽惹得更急了,嘈杂的争吵声,在这静谧的夜格外惹耳,没多久,就引来了大伙。
推挤中幽怜一直巧妙地避着,也不回手,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看游丽丽渐渐泻出眼眶的泪,她开始不忍了,只好尽量避免着不要伤害她。
“还看什么,快去拉呀。”
无数人,循声过来看热闹。自然也引来了韩丽莎等人,大伙只是看着,没了主意。幸好韩丽莎醒悟得早,厉声命令着。
闻声后,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拉开游丽丽。在韩丽莎含笑劝说下,她总算稳住了些情绪,可依旧抽泣着,瞪着幽怜的眼除了恨没有其他情绪。
幽怜无奈地看着她,不解为什么这个女孩从第一眼见到自己,就带着那么浓烈,挥散不去的仇恨。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让人琢磨不透。
“她可能还在为下午排练场的事生气。”将游丽丽移交给其他人后,韩丽莎朝幽怜走来,解释着,“不如,你搬去和我一起住吧。”
本能的,幽怜想拒绝。因为韩丽莎在这个学校太过受欢迎,幽怜不想再为自己树敌,可转念想起瑟瑟画册上的那些画,她朝韩丽莎感激一笑,点头答应了。
“丽莎你……”望着这一幕,安静许久的游丽丽又突然站起身,不解的目光徘徊在幽怜和韩丽莎之间。
却并未得到任何回答,只好无奈地噤声。安静地转身回房,幽怜看着那道背影,总觉得有些说不上的味。
从前,幽怜一直渴望有个人能来尝试着了解自己。直到粒嘉的出现,她用心做着朋友的角色,了解幽怜的脾性。那时,幽怜才觉得原来温暖是无处不在的。她开始觉得,如果一开始她就愿意尝试着去读游丽丽的心,就不会闹得那么僵了吧。
可如今,鸿沟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那了。她只好摇头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惋惜着,尔后,随韩丽莎去了她的房间,假装,刚才的混乱使自己也受了惊吓。
18.扶持(1)
爱情,是历经流年的寻常,更是风雨中的依赖。
虽然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幽怜和韩丽莎也走得近,可这还是幽怜第一次进韩丽莎的宿舍。幽怜好奇地环视着四周,也不忘尽量寻找跟瑟瑟有关的蛛丝马迹,可结果一无所获。
韩丽莎的宿舍和她的人一样,很干净,也很温馨,到处可见一些属于女孩子的巧思。至少幽怜是绝不会花那么多心思来装扮房间的,看她那间丝毫没有人气的小套房就知道了。
幽怜无所事事地立在一旁,韩丽莎抢着要帮她打点一切,甚至不准她动手。确实,在幽怜的记忆中,韩丽莎一直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女孩,她总能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所有人都乖乖听话。
这样的女孩,纵使是幽怜,都忍不住羡慕她。
帮着幽怜安置好后,韩丽莎直起身,见幽怜只是看着自己发呆,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幽怜还是没有反应,韩丽莎径自以为她还在记挂刚才的不愉快,体贴地拉过她,劝开了。
“幽怜,你不用难过。丽丽不是一直这样的,可能是你太优秀了,喜欢你的人太多了,才会招来妒忌。”
幽怜只是笑,腼腆地摇头。优秀吗?她从不觉得,也一直不喜欢和人争什么。
“别谦虚了,你自己没感觉到而已。你演戏又好,读书又好,体育又好,人又漂亮……提起你,大家都赞不绝口呢。”
幽怜只是觉得讽刺,差一点就笑出声,这些课程都是她好些年前就学过的,怎么可能不好。
斜靠在床上,幽怜和韩丽莎聊了会,就像两个单纯的女孩,夜半躲在被窝里聊心中秘密一样。气氛格外的好,可幽怜却酸涩的发现,韩丽莎的话题总是绕着烨阎,而这是她最害怕的。
要知道,烨阎现在可是女生,韩丽莎这过度的关注,要么就是早已识破了烨阎的身份,要么就是……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了。趁韩丽莎正起身,说要复习功课,她随意掰了个理由,决定出去透透气。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幽怜需要好好沉淀整理下。
“喂。”
独自一人正沉思着,一道熟悉的问候声从身后飘来。幽怜没回头,已能猜到来人,却突觉脸颊一阵冰凉。她惊得瑟缩,这才看清是烨阎,恶作剧地用冰镇可乐贴上她的脸。
“你还真有心情。”轻斥了句,幽怜接过他递上的可乐。凉凉的感觉入喉,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当然,苦中都要作乐了,何况我们一点都不苦。”在幽怜身旁入座后,烨阎边说着,边摇晃着手中的可乐罐,随后邪佞一笑,伸手在离幽怜极近的距离下,打开了易拉罐。看被喷溅出的可乐弄得浑身狼狈的幽怜,他心情大好。
“你真无聊!”
说着,幽怜瞪大眼,努力让自己不要生气,要是生气这家伙一定会笑得更猖狂。她顺势抓起他的校服胡乱抹着身上的污迹。
“喂,这衣服我明天还要穿啊。”
“我管你,我这张脸难道明天就不用见人吗?”
一来一往间,两人互相闹着,没多久,幽怜就把这一整天的不快乐抛去了脑后。
“好了好了,不闹了。谈正经的,我从一些跟瑟瑟关系一般的人嘴里,探听到不少消息。”看幽怜笑开了,不再愁眉不展,烨阎才严肃起来。
相对于韩丽莎等人提供的信息,那些人要更客观些。
“都说了什么?”被感染了般,幽怜也不再闹腾了。
“听说她经常会被人欺负,东西会莫明其妙消失,抽屉里被倒上很多垃圾,书包上还经常被贴上‘去死吧’的字条。”
“会是谁呢?为什么都没听韩丽莎提起过?”
幽怜更觉疑惑了,身为同班同学,这些事韩丽莎不会不知道。为什么要刻意对她隐瞒呢,她似乎瞒着的才是事情的真相。
“嗯,也不奇怪。瑟瑟本来在学校里人缘不错,后来,无端的你们班的人就全开始排挤她,几乎是全班一起开始讨厌她。”那也就是说这些事,很有可能是班级里任何一个人做的,也有可能是大家一起做的。天啊,这跟什么都没查出有什么区别啊。
18.扶持(2)
“好痛苦啊。”幽怜抱怨出声,真觉得快被折腾得没气了。
“嘘!”刚嚷嚷出声,烨阎立刻警觉地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幽怜赶紧止住声音。
眼神环顾着四周,有人在偷听。可她寻不着黑暗中那人的方向,烨阎的目光忽地变得犀利,顺手拿起石头,往灌木林边扔了过去。而后,一道黑影极快的从林中窜过,撩拨得树叶一阵晃动。
两人互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有种默契在眼神交杂间流窜着。
这个偷听之人不会离他们太遥远的,听刚才石头的声音,能判断出准确无误袭中了那人,烨阎相信自己的力道。明天,韩丽莎那群人之中,定会有个人带伤出现,真相也会慢慢浮出水面。
然而他担心的,依然还是幽怜。想着,烨阎调转过头,认真嘱咐:“幽怜,不要让我担心你,知道吗?不仅仅要离游丽丽远些,还有……那个韩丽莎也不单纯。”
“是啊,不单纯……”幽怜俏皮地眨着眼,模样很轻松,尾音微微上扬,不放过任何讽刺烨阎的机会:“对你特别不单纯。”
“你在乎?”气氛好像刹那间就转变了,烨阎挑高眉梢,似笑非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别开玩笑了。”幽怜这才意识到紧张,舔了舔唇,她故作轻松地说:“我有什么资格在乎,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在烨阎目不转睛灼灼的注视下,幽怜越说越轻,无端地觉得心虚起来。她甚至不敢再直视那双眼,好像所有心思都赤裸裸的被坦诚了出来一样。
“幽怜。”沉默中,烨阎突然出声,紧随着也红了脸。他不自在地低下头,想了会,才慎重地说:“如果你有这个资格在乎,你会要吗?”
“什么资格?”
烨阎懊恼地别过头,低哼了声。他不明白,关键时候幽怜怎么忽然变笨了,还要他说得怎么清楚啊,看她无知懵懂的表情,烨阎知道幽怜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不明白。片刻后,他像是鼓起勇气,轻声加了句:“我喜欢你……”
“啊?”也许是太突然,幽怜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而这模样在烨阎看来,又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开始紧张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幽怜对他真的只是朋友而已……虽然有些气馁,但一转眼,他很快就恢复了,坚定地抛下话:“你不用那么快就喜欢我,反正我们要缠很久,但是……你别指望我放手了,也别想再逃了。”
说完这句话后,倒是烨阎自己先逃了。幽怜怔怔地望着那个背影,努力消化着他的话,很久很久后,才终于醒悟。烨阎说喜欢她!!她不是在一厢情愿,他真的喜欢她!
幽怜恨死了自己的迟钝,他都把话说得那么明显了,她居然还像个傻瓜似的。可是今晚,注定幽怜会有个好梦,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早被她抛开了。始终挂着甜蜜笑容的她,就像个初谈恋爱的小女生。
19.较量(1)
更多时候,我们应该感谢敌人让生活有了乐趣。
隔日一早,幽怜正打算去教室上课,却被韩丽莎拦住,说是希望她加入话剧社,幽怜答应了。
因为快要公演的原因,老师允许他们请假排练。到了话剧社,幽怜就看见烨阎跨坐在窗台上,慵懒地看着窗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懒散的烨阎,该是昨晚没睡好吧。可幽怜竟发现,这个男孩,不管怎样都分外的好看。
“我先去换衣服。”收回视线,幽怜有些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找了个话题化了尴尬。
在更衣室里憋了良久,她顺着气,不想让自己的私人感情影响了工作。
“把我的角色还给我!”
吵闹声引起了幽怜的主意,她不耐地拧起眉头。这样喧闹的,只有游丽丽,自己已经尽量避着她了,幽怜不明白,她干吗还要缠着不放。
随着转身,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幽怜愣住了,她额角贴着创可贴。想起昨夜烨阎冲着暗处抛出的那颗石头,这伤未免来得太过巧合了吧。
幽怜眯起眼,重新审视起这个女孩:“经典名剧不是被不懂演戏的人用来糟蹋的。”
“谁说我不懂演戏!”这话又成功挑起了游丽丽的怒气。
“是吗?那就较量一下吧。”如同游戏般,幽怜的唇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她想,该是挫挫游丽丽锐气的时候了。幽怜一再忍让,并不表示可以一再任由别人对她大呼小叫,只是懒得跟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女孩计较。现在,她忍不住了。
谁让这家伙要偷听她和烨阎的谈话,她不喜欢有人总是躲在暗处,阴险地算计着什么。
“好,你选个角色吧。”
没想,游丽丽居然毫不犹豫地应了。
“你继续演你的四凤,我来演繁漪。”抛出手中的戏服,幽怜挑眉看着她,等着她答应。
随着大伙慢慢地聚拢过来,游丽丽找不着台阶下了,何况四凤这个角色本就是她练习了无数次的。她不屑地哼笑出声,点头应允。
众目期待下,游丽丽背起了台词,她们演的是临近尾声的一场戏,繁漪发疯似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她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她要让已怀有身孕地四凤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不堪,那个所有人眼中纯洁的四凤,肚子里的孩子竟是自己哥哥的。
随着渐入的高潮,大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了。游丽丽或许因为紧张,生涩异常,她只是背着属于四凤的台词,不带丝毫的感情。而幽怜……她的繁漪比起之前韩丽莎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种眼神的痴狂,就像亲身经历这场毁灭了她一生的爱。
烨阎不动声色地在一旁欣赏着,他喜欢看幽怜演戏时的模样,浑然忘我。整个人比起平常更鲜活了,就像一尾在岸边挣扎许久的鱼,终于寻到了水源,活蹦乱跳着。
轻微一笑,他收敛住肆无忌惮的爱怜目光。转过头,无意间才发现韩丽莎看幽怜的眼神,那么的专注,那么的……充满杀气。
“我说过,如果只是为了争强好胜,或者只为了从我手上抢过些什么。那么,请换种方式,不要玷污了演戏,它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从游丽丽气馁的表情中,这场较量已见分晓。幽怜微仰头,吐出话,字字如玑,难得露出骄傲的神情。
没人能理解是什么让一直看似天真无邪的林幽怜瞬间改变,唯独烨阎,了然于心。演戏在幽怜心中是神圣的,因为她的母亲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抛下她那么多年的。如果它不是那么的伟大,她会无法接受。
“幽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