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 / 1)

隋末逐鹿记 佚名 4878 字 4个月前

魏六镇营户的后裔。[7]刘氏为胡人改汉姓中最多的一姓。由于本身可能具有的胡人血统,山东豪杰中的刘姓者多善战。《旧唐书》卷55《刘黑闼传》略云:

黑闼既遍游诸贼,善观时变,素骁勇,多奸诈。建德有所经略,必令专知斥候,常间入敌中觇视虚实,或出其不意,乘机奋击,多所克获,军中号为神勇。

刘黑闼不但善战,而且更善骑射。[8]被范愿等杀死的刘雅为窦建德故将。范愿在统帅问题上首先想到刘雅,可以推知刘雅必定善战,与刘黑闼相类。

刘兰成、刘世彻,也以善战著称。刘兰成,两《唐书》作刘兰,“颇涉经史,善言成败,然多凶狡”。《资治通鉴》卷186武德元年条记其克綦公顺,攻北海城,击臧君相,皆以少胜多,大获全胜,其善于用兵,可见一斑。关于刘世彻,《资治通鉴》卷190武德五年条略云:

徐圆朗闻刘黑闼败,大惧,不知所出。河间人刘复礼说圆朗曰:“有刘世彻者,其才不世出,名高东夏,且有非常之相,真帝王之器。将军若自立,恐终无成,若迎世彻而奉之,天下指挥可定。”圆朗然之,使复礼迎世彻于浚仪……世彻至,已有众数千人,顿于城外,以待圆朗出迎。圆朗不出,使人召之。世彻知事变,欲亡走,恐不免,乃入谒。圆朗悉夺其兵,以为司马,使徇谯、杞二州,东人素闻其名,所向皆下,圆朗遂杀之。

徐圆朗兖州人,曾隶属窦建德。刘黑闼起兵后,兖州等地均群起而应之,可知徐圆朗也是附属于高鸡泊系统的山东豪杰。因而他也信奉“刘氏主吉”,在刘黑闼败亡后,欲迎立另一刘姓为主。刘世彻“名高东夏”,徇谯、杞二州,“所向皆下”,可见山东人对其之心悦诚服。刘世彻不世出之才当也是战略统领之才。宋代洪迈在读史之时,慨叹“天下未尝无魁奇智略之士,当离乱之际,虽一旅之聚,数城之地,必有策策知名者出其间”,而被洪容斋首推为天下奇士的唐人就是刘兰成与刘世彻。[9]刘武周也可视为这一系统的山东豪杰。《旧唐书》卷55记载,武周为“河间景城人,父匡,徙家马邑”。

刘武周在关陇称帝,骁勇善战,震骇关中,也是唐统一战争中的一个劲敌。

据上列诸刘之例,可知在山东豪杰中,刘姓者善战,可能是一显见的普遍事实。因此,窦建德余部在择帅时,鉴于隋末唐初山东豪杰中善战者多为刘姓之人,在统帅的候选人上提出“刘氏主吉”的原则,希望以此号令建德余部,继续与唐作战。

范愿等推举的刘黑闼确实不负众望。这不仅表现在刘黑闼的骁勇善战使州之战成为唐太宗统一战争中最为艰苦卓绝的一次,而且在刘黑闼的统领下,这部分山东豪杰也利用了自己的图谶,形成了新的核心,不为关陇集团所用。“刘氏主吉”真正做到了与“李氏将兴”分庭抗礼。

刘黑闼举兵后,窦建德旧将多杀唐官,举兵响应。刘黑闼州失败后,逃亡突厥,引突厥入寇,流亡在鲜虞的故将曹湛、董康买等复举兵应之。转眼之间,刘黑闼等又尽复故地,迫使一向能征惯战的淮安王道玄败没,齐王元吉畏惧不敢进。最后李建成用魏征之计,采取释酋抚遣的方法,才侵黑闼,但“其党北遁”[10],终未为唐所用。刘黑闼部将的善战,各地豪杰罕能及之;而平后复叛,顽强抗唐的举动更是绝无仅有的。

刘黑闼占领地区的民风也与其他地区不同。《旧唐书》卷73《颜师古传》附其叔父“游秦传”[11]云:

武德初,累迁廉州刺史,封临沂县男。时刘黑闼初平,人多以强暴寡礼,风俗未安。游秦抚恤境内,敬让大行,邑里歌曰:“廉州颜有道,性行同庄老,爱人如赤子,不杀非时草。”高祖玺书劳勉之。

廉州的位置,同书卷39《地理志》“镇州稿城”条记载:

武德元年,改为廉州。其年,陷窦建德。四年贼平,复置廉州,领高木城、鼓城、毋极、(鹿城)四县。

廉州在恒、定、深、赵州之间,为窦建德、刘黑闼势力所及,民风“强暴寡礼”。《太平广记》卷253“解嘲”条云:

隋末,刘黑闼据有数州,纵其威虐,合意者厚加赏赐,违意者即被屠割。

上引《旧唐书-刘黑闼传》记载,范愿称刘黑闼“果敢多奇略,宽仁容众”。强暴与宽仁集于刘黑闼一身,虽相反,实相成。高鸡泊系统的山东豪杰胡化性强,因而民风寡礼,只为窦氏、刘氏之用,正是其胡化倾向的反映。刘黑闼部众的骁勇强悍与顽强抗唐也含有种族文化的因素。《新唐书》卷79《隐太子建成传》略云:

会刘黑闼乱河北,(王)王圭等进说曰:“……今黑闼痍叛残孽,众不盈万,利兵鏖之,唾手可决,请往讨,因结山东英俊心,自封殖。”

王珪、魏征等曾劝隐太子利用平刘黑闼的机会结山东英俊,但刘黑闼部将为隐太子所用者可能为数至少。《新唐书》卷78《庐江王瑗传》记载王利涉劝瑗曰:“山东豪杰尝为窦建德所用,今失职与编户夷,此其思乱若旱之望雨。王能发使,使悉复旧职,随在所募兵,有不从,得辄诛之,则河北之地,可呼吸而有。”可见窦建德、刘黑闼余部与编户等夷,未被擢用。又如《旧唐书》卷83《苏定方传》略云:

后仕窦建德,建德将高雅贤甚爱之,养以为子。雅贤俄又为刘黑闼攻陷城邑,定方每有战功。及黑闼、雅贤死,定方归乡里。

苏定方为刘黑闼手下一员虎将,从刘黑闼平定,苏定方“归乡里”看,河北豪杰“失职与编户夷”是当时事实,太子建成、齐王元吉等并未能结这部分豪杰为己所用。

太宗有瓦岗寨系统豪杰为其效命、尽力,而建成结河北豪杰的举措又未获成功。玄武门事变太宗胜而建成败,山东豪杰的人心向背不能不说构成了一个主要原因。从建成未能结河北英俊看,窦建德、刘黑闼集团确实是一自成体系的独立集团,他们骁勇善战,胡化性强。由这一集团提出的当王天下的刘氏,不仅是一图谶姓氏,而且其中亦蕴含着种族文化问题。

http://

作品相关 苏定方的生平考证

苏定方,名烈,字定方,以字行,是唐初声名显赫、军功卓著的大将。然而,现存《旧唐书》、《新唐书》苏定方本传却多有疑点[1],关于苏氏的墓志铭文等相关的金石资料至今未见面世[2],对苏定方其人事迹的研究亦未引起学界更多的注意,仅有的研究成果似乎还有进一步商榷探讨的必要[3]。鉴于此,本稿即对苏定方的生年,苏定方与朝鲜半岛关联事迹,苏定方之死诸问题提出质疑,并试作考论。

一、苏定方的生年考辨

有关苏定方的生年问题,或许人们认为其无关紧要,历来就没有引起研究者的注意。然而,探讨七世纪中叶唐与朝鲜半岛的关系,此却是一个不可以回避的问题。因为按照现存史书的记载,苏定方乾封二年(667)去世,享年76岁。就是说,显庆5年(660)苏定方渡海联合新罗征伐百济,龙朔元年(661)征伐高句丽时已年届古稀。当时的航海条件,长达数旬变换叵测的海上行程,对于一个高龄长者来说,不能说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虽然,李勣668年出征高句丽时也已超过七十岁,但与苏定方相比,李勣所率唐军是经过辽东陆路进发高句丽,其旅途条件差异很大。可以想象,陆路可能的一系列保护措施,相信对于作为唐高宗赋予重任、德高望重的唐军最高统帅,一个七十余岁的老者,不可能不做到周到齐备,这当然不能和苏定方所面对的艰难恶劣海上旅程相提并论。以此之故,笔者对苏定方的生年问题一直存有疑问。下面就先对苏定方的生年问题作以探讨。

关于苏定方的生年问题,现存最完整的史料于《旧唐书》、《新唐书》苏定方本传。不妨先征引上述史书有关部分如下,

《旧唐书》卷83《苏定方传》载云:

苏定方,冀州武邑人也。父邕,大业末,率乡闾数千人为本郡讨贼。定方骁悍多力,胆气绝伦,年十余岁,随父讨捕,先登陷阵。父卒,郡守又令定方领兵,破贼首张金称于郡南,手斩金称。又破杨公卿于郡西,追奔二十余里,杀获甚众,乡党赖之。……。乾封二年卒,年七十六。

《新唐书》卷111《苏定方传》曰:

苏烈字定方,以字行。冀州武邑人,后徙始平。父邕,当隋季,率里中数千人为本郡讨贼。定方骁悍有气决,年十五,从父战,数先登陷阵。邕卒,代领其众,破巨贼张金称,杨公卿,追北数十里,自是贼不舍境,乡党赖之。……乾封二年卒,年七十六。

按:乾封是唐高宗年号,乾封二年即公元667年。《中国大百科全书-历史卷》、《辞海》诸书依上引记载,考定苏氏生于公元592年[4]。如果不作深入细致的考察,此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仔细检讨上引资料,就会使人产生一系列疑惑。需要说明的是,《新唐书》苏定方传因编撰体例所限,文字较为简洁,也增加了一些《旧唐书》未载之内容。只是苏定方传开头(如上引),似未有明显的增益,基本上延用旧传。无疑,探讨此问题,《新唐书》、《旧唐书》的记录可作互证。

“大业末”(《新唐书》作“隋季”),苏定方的父亲苏邕率乡闾数千人为本郡讨贼。“大业”是隋炀帝的年号,共有14年(605~618)。按一般观念推算,大业末至少应从大业十年算起[5]。假若这种推定不错的话,以上引资料为基准计算,此时苏氏的年龄应是22岁,而非上述的“十余岁”或“十五岁”。两相比较,其相差多达七年以上。如果向前推七年,当是大业三年(607),当时正是隋朝的鼎盛期,所谓的“贼”还不可能出现,也不会有苏邕率大队人马讨贼的事件发生。显然,上引苏定方本传的记载是自相矛盾的。另外,苏定方乾封二年死亡似是可以认定的[6]。鉴于此,不妨首先搞清楚隋末“贼”何时出现,特别是苏氏故乡所在的河北信都郡的“贼”何时出现?征引史料如下。

《隋书》卷85《段达传》载曰:

帝征辽东,百姓苦役,平原祁孝德,清河张金称等并聚众为强盗,攻陷城邑,郡县不能御……。

《资治通鉴》卷181云:

帝自去岁谋讨高丽,诏山东置府,令养马以供军役。又发民夫运米,积于泸河、怀远二镇,车牛往者皆不返,士卒死亡过半,耕稼失时,田畴多荒。加之饥馑,谷价踊贵,东北边尤甚,米斗值数百钱。所运米或粗恶,令民籴而偿之。又发鹿车夫六十余万,二人共推米三石,道途险远,不足充糇粮,至镇,无所输,皆惧罪亡命。重以官吏贪残,因缘侵渔,百姓困穷,财力俱竭,安居则不胜冻馁,死期交急,剽掠则犹得延生,于是始相聚为群盗。……。时鄃人张金称聚众河曲,蓨人高士达聚众于清河境内为盗,……。自是所在群盗蜂起,不可胜数,徒众多者至万余人,攻陷城邑。

从上引史料并参照《隋书》卷2《炀帝纪》可知,隋炀帝第一次出讨高句丽始自大业八年正月,下诏书则在上年二、三月间。可以看出,各地百姓疲于军输及贪官污吏的逼迫,于大业七年末纷纷起兵,其中以河北、山东地区为主,后扩散到其它地区。据唐人李吉甫撰著《元和郡县志》卷17及今人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第五册,鄃县属清河郡,蓨县开皇五年划归信都郡,清河、信都两郡相邻,漳水从两郡交界处流过。苏定方的故乡武邑县与蓨县接壤。值得注意的是,史书除记载蓨县人高士达[7]聚众起兵外,再未见有信都郡辖下其它义军起事的记载;而且,高士达亦非在蓨县境内起事,而是在清河郡。此或许和《新唐书》卷85《窦建德传》所载清河境内“高鸡泊,广袤数百里,葭莩阻奥,可以违难;承间窃出,椎埋掠夺,足以自资”的自然环境有关,而信都郡却无险可据。因而,信都郡百姓似到邻郡相聚为盗者为数不少,进而给清河郡造成相当大的压力。这样,纠合信都郡各地的地方武装,由郡守或其它将领率领,到邻郡协助剿抚的可能性很高,此大概就是上引苏定方本传中所言“为本郡讨贼”的实际情况。

那么,苏氏父子随郡守出郡剿抚的时间,应该是解决此问题的关键。

如上所述,大业七年末,河北各地义军蜂起,其中以清河郡境内最为有名,而苏定方故乡所在信都郡武邑县却相对平静。因隋朝此时正动员全国力量准备征讨高句丽,故对各地义军未予以特别注意,只是“敕都尉、鹰扬与郡县相知追捕,随获斩之”[8];因而,此时苏邕率数千人剿抚的理由还不充分。另外,依《隋书-地理志》载:大业五年,信都郡下辖十二县,户168,718。若按平均数计算,每县约有14,059户,隋朝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