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心思缜密的坏蛋

“这话怎么讲？”朱颜确实有点好奇，同时又为了引出陈升云的叙说情绪拖延时间，连忙做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问道。

“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捡我丢下那块带血迹的手帕。”陈升云笑咪咪地仰靠在沙发上，望着残破地天花板，象讲故事一样慢慢说道。

“那天晚上我犯了人生里一个很大的错误。我事后总结可能是由于一时精神恍惚所致。那晚我心底里非常生气，你应该知道是白奈当着我的面揭穿我与她父亲事情的原因，这让我有种被人脱光了衣服丢到人海里的感觉。也许是这个原因，等白奈走后，我生气到居然精神有些失控自言自语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等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坏了，如果有人听到，那我这辈子如果要杀白奈，就要冒着赌上自己前途与性命的风险。我注意听着四周声音，似乎有人轻微呼吸，在当时真的好象是晴天霹雳一样。我试着往自己感觉里发出声音的角落里走去，却突然被一只跳出的黑猫抓伤，而且当时似乎有人向着阳台方向走过来。我其实并不知道暗里呼吸的人到底听见了多少，如果这时候我把躲着的人给揪出来，你说会什么样？”

“你这样心虚地拎黑暗里的人出来，就算她没有听见，这件事争吵之后也一定会传到白奈耳里，让她警惕。就算暗里的人已经听见了，但在那样热闹的晚会上，你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说不定黑暗中的人原来以为你可能只是气头上的话，当她被揪出来后就能确认是真的了，她肯定会把你说的告诉自己的朋友或是白奈，让他们注意你这个人。”朱颜接口说道。

“对啦！聪明的孩子。”陈升云欣赏地看着朱颜：“我确实不知道那个暗中藏着的人到底听见了多少，又也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在那种情况下，只好匆匆离开，当然我留下了重要的诱饵。”

朱颜听陈升云一点一点说出事情经过，心里疑团一点一点被解开，她无奈地苦笑道：“那张带血的手帕。”

“又对了。唉，我们不能成为朋友，真是可惜啊。”陈升云故意摇摇头，接着又说下去：“如果暗夜里藏着呼吸的人只是偶尔路过没有听见什么事情，当然不会拾起那块手帕；可是如果那个人听到全部对话。从心理暗示上来说，出于某种自己也不清楚的莫名目的，她会下意识地为这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留个凭证，所以一定会捡起那块手帕保存起来。”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说真的，朱颜在心里有些佩服陈升云的心思缜密：“可是当天参加生日晚会的人这么多，你为什么会猜到是我？”

“我不是猜的，是用数据分析出来的。”陈升云对朱颜的天真觉得有些好笑：“什么事情都需要证据来支持，我怎么会用猜测来判断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事实上过了半个小时，我一个人又重新回到了阳台，发现那块手帕已经不见，心里的猜测果然被证实。我仔细听了听，再没有人的呼吸声，就往阳台阴暗处的椅子走去，因为我之前好象听到呼吸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在那块地方附近我反复找了三遍，终于给我在椅子下面找到了两根又黑又长又直又细的头发。”

陈升云整装以瑕，做政府报告似地一本正经算给朱颜听：“当天晚上到场的来宾与夜来员工，一共有三百四十一人，去掉短发的两百八十七人。还剩下54人，被怀疑对象一定在这里面。对了，我还忘记告诉你，不是只有你才会做dna测试的。那两根长头发的dna我找人验过，是20岁左右年轻女孩子的头发。所以再去掉留长发的男生十一人，去掉年纪稍大的女人两人，只剩下41人。”

朱颜看着神色淡然地陈升云，实在有些可惜，这样一个人才为什么会是坏人？那他今天晚上抓自己，肯定也想得很周到，曾虎想在很短时间内找到自己恐怕也有些困难。朱颜嘴里发苦，勉强笑着问道：“那还有41个人，你到底用什么推断结果是我？”

“还是用排除法，小妹妹。”陈升云回忆起这件事情经过，两眼放光，似乎也对自己的周密很是自豪：“我用很多种方法侧面了解到，我在阳台那段时间，41个长发年轻的女孩子里面，有4个在卫生间或化妆室，有12个在跳舞，有2个喝醉了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有6个当时已经退场。有8个正跟人聊天，有1个跟男朋友在黑暗角落里做爱，有4个吸食了自带的摇头丸已经神智不清，剩下无人知道下落的只有4个人，其中包括你，朱颜小妹妹。我这次数据全部都有人证支持，所以你放心，绝不会错。”

“那还有其他三个人啊，为什么你最终会猜到是我？”朱颜固执地问下去。

“都说了不是猜的，小朱颜。”陈升云轻眺的笑了起来：“剩下这四个人，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所以只有委屈大家，一起为你那个错误的举动――捡起手帕，付出代价了。”

“你的意思是说？！”朱颜倒吸一口凉气：“你把她们都……”

“你没有注意看前面时间的报纸吗？几个富家女孩精神空虚，相继自杀身亡。”陈升云毫不在意地说道：“当然，你没有留意也是正常的。象那种醉生梦死的人，活着已经没有意义，所以死得得连蝼蚁都不如，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关心。”

“那你为什么不连我也一块杀了？”朱颜看着这个外表俊秀斯文的魔鬼，心想着他害死了四个无辜可怜的女孩子。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陈升云，恨不得扑上前去，把他的肉生生咬下来。

“不是不舍得杀你，而是前段时间你似乎生病了，被那个叫龙玉的家伙保护得太好。所以我才没机会下手。”陈升云悠悠说道：“当然我绝对不会侥幸认为，你只有四分之一知道秘密的可能，就不杀你。我只是等待机会而已，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保守住秘密，除了死人。”

“可是你为什么不先杀了我，再杀白奈？等到白奈死了之后才对我动手，这样不是让我警惕，说不定会告诉别人这个秘密，这样被泄密的可能就增大了很多倍呀？”朱颜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动静，心里越来越绝望。曾虎呢，他为什么还不来？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找到这里？

陈升云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并不可能完全都在计划之内。那天是个很好的日子。”他直视着朱颜的眼睛，陷入回忆里：“我记得外面天空很晴朗，白云很美，就一朵朵很大的棉花糖。白奈一向都很警惕，只要我过来，就会紧锁所有门窗呆在自己房间里，抽屉里还藏着手枪。而那天前夜正好她宿醉未醒，没有任何所有防备，你说象这样好的机会，我是不是不应该浪费掉？”

朱颜苦涩地点头同意：“对，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就算我没有找麻烦，你也肯定要干掉我，因为你不相信世界上有任何人会保密，也不愿意让四分之一可能泄密的机会存在。”

“没错。”陈升云疲劳的揉揉太阳穴：“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真的有点被吓一跳，那个嘶哑男声我从来没有听过，难道还有其他的人知道这件事情？这可真不太妙。不过后来还好查出来，就是你在捣鬼。虽然你用了变声器，手机卡也是不需要登记身份证就能买到的如意通，可是这在我眼里，简直是小孩过家家的拙劣手段。那个如意通的号码段，只有几个地段有可能被分配到售出，而他们售出如意通都有登记号码的纪录，所以我很容易知道那个号码是哪个营业厅卖出去的。然后就很简单了，你大概没有注意到，现在很多公众场合都有摄像头吧？我直接弄来了那家营业厅的摄像画面来看，一眼就认出了打扮得跟个外国男人似的夜来会场副经理将臣。”陈升云摇了摇头，有些可惜对手的幼稚：“他那种化妆技术上舞台表演还差不多，白天出去骗骗一般人也都还可以，但我手下有最资深的伪装高手。这种桥段哪里会看不出来。”

“剩下的就好办了，直接过去抓你就行了。你刚开始时真的很愚蠢，居然想电话里套我话，又想约我见面，简直就象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我就等着你送上门了。后来看你久久没有打电话来约见面地点，就知道你有些谨慎了，不会再用这样方法，只好冒险麻烦郑警察去请你过来了。警察是最不容易被人怀疑的，特别是已经到过夜来办过白奈案件将臣已经认识的郑警官，你们更加不会怀疑。虽然他带着一大堆冒牌地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家伙。”陈升云说完长长一段话，似乎有些疲倦，他背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你还满意我的解释吗？朱颜小姐？现在是不是已经甘心去跟白奈见面了？”

正文 080、只怪我来得太晚

朱颜站起身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陈升云。能从他俊俏面庞上感觉到他内心里的污浊暗涌，朱颜似吞了个绿头苍蝇般恶心，她轻轻对着陈升云说道：“你会遭到报应的。”

“你太老套了，朱颜小朋友。报应这个词是失败者安慰自己的说法。事实上我会活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陈升云仍是闭着眼睛回答。他轻轻拍了拍手，冒牌地高个警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冲着朱颜暖味地笑笑。

陈升云也站起来，朝朱颜很友善地点点头，温柔笑着说道：“最后一程我就不与你同行了。小唐是个很体贴的人，相信他不会太为难你。我不喜欢与女孩子告别，不然会伤心的，先走一步，再见。”说完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朱颜两手被那个叫做小唐的冒牌警察紧紧拉住，整个人丝毫动弹不得。她眼睁睁地看着陈升云信步走出房间，只恨自己没有桂儿那样本事，再不济，有陆芙蓉那几招也行啊，就绝不会象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小唐笑咪咪地看着朱颜，就象很饿很饿地人看着一大盘放在桌子上的大肉包子，不知道该一口吃两个还是吃三个般考虑。他很礼貌地跟朱颜商量：“你是喜欢慢慢地被折磨致死呢？还是喜欢被毫无痛苦地一刀杀掉？我对女孩子一向很有风度，愿意满足你的最后一个要求。”

一直跟在朱颜身上的恶寒突然消失无踪，朱颜知道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挡就要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灾难。她静静地看着小唐，也很有礼貌的跟他商量：“你们想怎么样对待我都行，只求能够放过我的朋友，你说我提这个要求行不行？”

小唐嘎嘎嘎地放声大笑了起来，他色迷迷地托起朱颜的下巴：“有意思，你这小姑娘有意思。一点都不罗嗦，也不爱哭，我很喜欢。”

“可是……”小唐揉揉头发，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你说得太晚了……”

“什么！”朱颜两眼几乎要迸裂开来。她瞪着小唐，想把他吞到肚子里去，一排细牙深深咬进唇里。血，从她的唇边流了下来：“他们难道已经……”

“嗯，是啊。大家等你跟陈秘书说话，觉得挺无聊的，所以已经动手了……”小唐边说着话边牵着朱颜的手往大厅外走去，朱颜脑里还没有消化掉刚才的恶噩，她没有抗拒，象行尸一样被小唐拉着从小房走到大厅。

大厅一角残破的墙壁上鲜红的血箭似般大丽花般开放，将臣与小涛象是被顽皮孩子玩腻后丢弃的残破布娃娃，以一种奇怪诡异的姿式坐靠在墙角。他们脑袋低垂，再没有任何生气。旁边几个冒牌警察已经脱去了警服，他们额上都滴着汗，似乎刚刚做过一场大运动。看到朱颜出来，几个人互相对望一眼，嘴角浮现出贪婪暖味笑意……

朱颜惊呼一声冲上去，用双手扶起将臣的脸。他忿恨地两眼圆睁，嘴角边有丝还未凝固的鲜血，早已经没有了呼吸。将臣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问朱颜，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轻易就死去。朱颜再看旁边的小涛，脸上也有愤愤不平神色，两眼也没闭上，小涛大腿还以一种奇怪的姿式折向右边，两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到处都是青紫和肿涨淤血的伤口，可以想象得出生前受了多少折磨。

朱颜紧紧捂住下唇，浑身似秋风中的叶子般颤抖不已，两人的面容在眼泪里模糊起来，她不能相信，这不可能是真的，肯定都是幻觉！刚才还聊天谈笑的朋友，怎么会象蜉蝣一样，转瞬间就让生命消逝掉，连一点水花都不溅，就在岁月长河沉了下去。

而这一切，这一切，竟然都是自己的过错。朱颜看着眼前惨景，两眼一黑，跌坐在地上，她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象被人抽走一样，没有丝毫力气再站起来。

“好了，哀悼过了，你可以告诉我，想痛快的死还是慢慢的死？不过我建议你还是选择痛快的好些。女孩子承受能力有限，象他们一样痛苦我会很不忍心的。”小唐果然是个很体贴的人，这时候对朱颜说的话还很温柔，并且给了她一个合理建议。

“你少装了，玩他们的时候就数你最狠！哪来这么多废话，直接把她给埋了交差就行。”旁边有个稍微黑胖的家伙不满的嘟嚷道。小唐回头狠狠瞪那黑胖子一眼，那家伙被小唐凶狠眼神一瞪，便象剪掉了喉咙一样再不敢说话了。

朱颜抬起脸来，眼里有坚定不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