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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穿越:勿忘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宠爱某个女人。我曾经喜欢过福晋的娴雅,也喜欢过李氏的活泼。

只是她们都不像阿离。

阿离。不是让我爱。她会让我生出太多情绪。面对她的时候,我每一丝细微的感觉都会被牵动。

如果她想要什么,我是无法拒绝的。

如果她要天下呢?

她安静的跪在我面前。我将写了很久才写得成形的四个字扔在了她的脸上——恃宠而骄。

我很有刻薄人的天赋,但其实,我并不清楚我在说些什么。或者我是故意选择了遗忘。

她依然在微笑。

“奴婢知道了。”

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我其实只是想惩罚自己。

走到苏州寒山寺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老和尚。

“我被心魔所困,不知有何解?”我对那个看上去已经老得走不动路的和尚说。

他正坐在河边,微微睁开眼睛说:“施主,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住在深山中的一座小寺庙中。小和尚十几年来从没有下过山,对山下事物一概不知。这天,老和尚终于带小和尚下山了。教他辨认许多事物。见到鸡,告诉说,这是鸡,会打鸣;见到狗,告诉说,这是狗,会看门。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位妙龄少女,小和尚问,这是什么?老和尚怕他动了凡心,便说,这是老虎,会吃人。

晚上时候,老和尚问小和尚,这一天所见之物,哪一样印象最深?

小和尚说,其余之物,尚觉平平,唯有那会吃人的老虎,总觉得放不下心来。”

老和尚对我说完这个故事,便又闭上了眼睛。

我想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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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苏默止因为一个女人的缘故,留在了京城。我请他帮我。

“我不缺钱。对做官也没有什么兴趣。你用什么来说服我?”他微笑着说。

“我是留在京城,但只是为了小楼,我没有必要冒风险做你的食客。”

“不要威胁我,我也不害怕威胁。”

这样的人,我是欣赏的。

“不是我想占有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只是身不由己。我非鱼肉,岂能任人刀殂?”

“何况,你不想见到一位昏君坐拥天下吧?”

自古以来,士人所追寻的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对苏默止应该是最大的诱惑。

这样聪明的人,应该会感叹自己的生不逢时——在过于平静的时候,是无法产生英雄的。

他一直看着我的眼睛,忽然笑起来,说:“好,三年。只能三年。三年之后,我带小楼走。你不能阻我。”

*

*

“善格格是个很少见的女子。”

有一次,我们都喝了一点酒。他这样对我说。

我放下酒杯,说:“溢斋是个聪明人。不如你来为我解这个哑谜。”

于是就把寒山寺的老和尚对我讲的故事,讲给苏默止听。

“你说,那个小和尚是不是很不该?他师傅明明已经告诉他那妙龄少女是老虎,他怎么还可以放不下心?”我问苏默止。

苏默止握着酒杯,浅浅的笑了起来,说:“妙极的故事,被你这个俗人曲解了。”

我看着他。

苏默止问:“那少女是会吃人的老虎么?”

我摇头:“当然不是。”

苏默止大笑:“那不就结了!是老和尚视少女如猛虎,这叫伪;小和尚却一片浑然天成,就算老和尚告诉他,那是会吃人的老虎,他也能觉察出少女的美好,这叫真。去伪存真——这才是我佛的境界。”

我也大笑起来,说:“若女人真是会吃人的老虎呢?”

苏默止静静的看着我说:“贝勒再聪明不过的人,这次如此简单的道理也看不透,是不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呢?”

我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十二)

年氏进门的时候很风光。她的哥哥刚放了外任。

“怀玉。”我说。

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玉字。

怀玉柔弱的向我行礼:“怀玉小字又莲。”

年又莲。又怜。

她真是让人我见犹怜的女人。

脑子里却想到另一个的女人的微笑。“叫我阿离,是阿离嫁给了你。”

冬天的时候踏着厚厚的雪去看她。

她比以往消瘦了一些。正做着账,算着份例。面容带着少有的严肃。

“天冷,你要多穿些。”我说。

她点点头。

胡乱的喝茶,吃点心。想找些话来说。

年氏已经怀孕了。坐在那里的时候,渐渐就觉得自己没趣。

拥有一个女人的身体,让她为我生出后代,应该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可是,面对阿离的时候,年氏的进门和迅速怀孕就成了我对她愧疚的理由。

如果,我可以把阿离也当作和她们一样的人,是不是感觉会舒服一些。

“恨不恨我宠年氏?”我抚摩着她的头发问。只是想听她的真心话。恨也好,怨也好,我都甘之如饴。

她僵硬的靠在我的怀中,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你到底想听什么呢?”

我的心就慢慢冷了下去。好象来时路上的雪——她偏要掩盖住我最想知道的那一部分。痛也好,伤也罢,她都不让我看见。似乎她很清楚该怎样折磨我。

想大声说什么,手上却松开了她。

听不到彼此心里的声音,靠得再近又能怎样。

走出她的门,低低的背起一首诗。

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

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

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

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注释1)

忽然就想起这首她夏天里背给我听的诗。

“因为够冷啊,夏天听这样的诗会觉得凉飕飕的。”她那时候笑着说。

或许我应该告诉她,冬天才是最适合背这首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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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我一直希望阿离给我生一个孩子。

可是她一直没有怀孕。

有一次,我听到一个丫头嚼舌。

“善格格用尽了法子都生不出来,霸着三阿哥又有什么用,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如今一生了病,还不是要搬出去。”

那时她正住在外面养病。

我把那个丫头打死了。

中秋的时候,她还没有回来。于是我便去看她。

她的病已经好了。喝了一点酒却醉了。

她斜斜的倚在我的怀里,醉眼惺忪的背着一首词:“浅画镜中眉……深拜楼中月……浅画镜中眉,深拜楼中月。下面是什么啊,胤禛?”

我很喜欢她这样叫我的名字。

“人散市声收,渐入愁时节。”我告诉她。(注释2)

她带着一点恍然大悟的喜悦,说:“是啊,是啊。”

慢慢便合上眼睛,睡着了。

我依旧对着月亮,一动不动。

“真的没有心愿么?”

“没有,没有。那个心愿总是叫我伤心。于是我就忘记了。”

她说这番话时,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心伤得太久了,是不是就要碎掉了。

可是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能给的我已经全部拿出来了。

“不要对着月亮起誓,因为它变化无常。”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忽然哼出一句梦话。

阿离,阿离。你说你知道我的心愿。

包举宇内,囊括四海。是么?

我轻轻握起她的手,那是一双干净整洁的手。总是爱轻轻触碰我的嘴唇或是眼睑,猝然之间就让我温暖起来。我迷恋她的这些小动作。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从袖笼里摸出一块寿山石,上面是她刻的一个篆体的“离”字。

(十四)

她在自己的窗前种了一种奇怪的东西,叫绞股兰。

别人的院子里种的,要么是芝兰,要么是桃李。她却搞些这样奇怪的东西。

“我也种过玫瑰呀,王爷怎么光记得我种了绞股兰呢?”她微笑着照料她的花草。

她现在总爱用“王爷”称呼我。

我亦很自然的接受,就好象她有时候不停的叫我胤禛一样。

“我这些天,还打算种一些扁豆。扁豆开紫色的小花,挂满一架子,很漂亮。”她对着一片空地满脸痴迷的说。好象已经看到扁豆成熟了一样。

“最好在这边再种一些苦瓜。苦瓜是君子菜。夏天凉拌了给你吃,又清热又滋养。”

“太素淡了也不好。再种一些凤仙花,如何?”

她痴迷上了园艺。每天开始花很多时间布置她的花园。

扁豆成熟的时候,我和她一起摘扁豆。她忽然说:“哎,都摘完了,我还拿什么打发时间呢?”

那段时候,正是年氏最得宠的时候。我不是不喜欢年氏。只是,她永远不能与阿离相比。年氏让我怜惜,只是让我怜惜。

何况,我需要她的哥哥。

看着空了的扁豆架,微风吹过,只剩下叶子挲挲响动。我怔怔的说:“我陪你,好不好。”

她就地坐下,掐起扁豆,说:“要是我们是两个种菜的夫妻,你说该多好。等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还可以像这样,你这个老公公就给菜浇浇水,我这个老婆婆就摘摘菜。吃很简单的饭菜,过很简单的生活……”

她说得越来越低,渐渐就没有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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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

幽暗深远,一条山路直通到寒岩,

寂寥冷落,山涧自流溪边水清清。

啾啾啼鸣,这里经常能听到鸟叫,

静静无声,这里通常是不见人行。

山风淅淅,时不时地吹拂着面庞,

冬雪纷纷,飞舞飘落堆积了一身。

林深树密,每日里见不到太阳光,

意静心澄,一年年没在意秋和春。

注释2:浅画镜中眉,深拜楼中月。人散市声收,渐入愁时节。

出自刘克庄的词。大意是,浅浅的描好眉毛,深深的拜着月亮。节日已经过了,曲终人散,渐渐进入愁时节了。

另外,小和尚和老和尚的那个故事是出自袁枚的《子不语》

一直一直都很喜欢。所以就写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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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其实昨天晚上写得太晚了,以至于我有些很好的想法都不能组织成语言,睡觉的时候就觉得很难过,虽然已经把这一章写完了.

写的时候情绪很激动,甚至让阿离不由自主的说了很多感情激烈的话,觉得很不满意,又都删掉了,因为阿离一直是一个很含蓄的女人.

而其实四四也不应该这么感情外露的,只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可能因为知道自己将要写的东西太过残忍,所以忍不住要写一些脉脉温情,好证明他确实是爱着阿离的.

才写了一半.

已经分了卷,上卷叫“一生唯愿人长久”,下卷叫“何曾千里共婵娟”

旁边有废话……

新君雍正

康熙六十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短暂的秋天之后,每一个人的神经都崩紧了。虽然明知道我的丈夫会有怎样的结局,却不由自主的被那种紧张的氛围感染。

皇上已经病重了。

隔壁的老八天天迎来送往,和我们雍王府的门可罗雀形成鲜明对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让雍王府的每一个人都压抑起来,甚至包括我的丈夫。每天早晨天还是漆黑的时候,他就匆匆进宫,处理堆积成山的公文,直到天黑才回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安静,静得让我觉得他已经克制自己到了极限。

福晋在佛堂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虔诚而且肃穆。

连一向镇静的纽钴禄氏也开始沉不住气了。

这一天早上我给福晋请安的时候,纽钴禄氏也过来了。似乎是有意和我撞一处的。

寒暄之后,纽钴禄氏亲热的拉着我的手说:“善姐姐,这些天我心里总觉得燥得很,也不知道四阿哥在宫里过的怎么样了。”

我只微笑,轻轻拍着她的手说:“绮贞妹妹若是觉得燥,我拿些自己种的绞股兰给你,最是清润的。”

福晋这才看着绮贞,说:“你也不必担心,这宫里面的事情再怎么样,也不会波及到弘历,皇上喜欢咱们孩子,放在身边是天大的福气,有天子护着,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绮贞忙低了头,说:“福晋教训的是。”

福晋抿了一口茶,掀开一本经书,继续说:“这是我们姐妹几个关起门来说话的,你这样旁敲侧击,我倒也不介意。只是老祖宗家法,前头男人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