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全维系在她身上,这其中包含数十个家庭的生计……
为了一己之私,她能放得心安理得吗?单庆余无奈地摇头。
「孩子,不要逃避该来的事。你的人能逃到天涯海角,心却避不开呀!像你母亲一生都在逃避,只会害苦身边的人……」
「那……奶娘,我该怎么办?」
「想办法克制自己的心,不然就是接受真实的它。」
单庆余认真琢磨奶娘的话,却发现这两条路都好难。
此时,院子外传来奴仆的通报,打断两人对话。
「启禀小王爷,有位黄公子来访。」
黄公子?到底是谁?
「就说我身体不适,要他改日再来。」现下她这样子无法绑上系带,怎么见客?
本以为这样即可打发,谁知奴仆忽然大叫:「黄公子,您不可以进去……」
呼声一停,房门忽然被打开,单庆余下意识抓起棉被往胸前一盖,就见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眼前,身后跟着杨兴。
「皇……」
嘉俊立即打断单庆余接下来的称呼,「别起来,听说小王爷生病,黄某特地前来探望。」微服出访的他却掩不住一身的贵气。
昨天至今他一直心神不宁,单庆余的伤令他挂念不已,好不容易撑过早朝,再也忍受不住想见她的冲动。
瞧她一脸苍白无血色,虚弱的模样令他的心一阵紧拧。
「皇……黄公子,劳驾您了,区区小伤不足挂齿。」见到他出现,单庆余心头的冲击如巨浪翻腾,既惊又喜。
尤其见他头上绑着狩猎当日从她这儿夺去的头带,她的心跳竟又开始加快。
一旁的萍娘感觉出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也对这位不速之客感到好奇。
「黄公子,您请坐。」
「这位是……」
单庆余赶紧介绍奶娘,嘉俊则对她笑得谦和。「打扰了,不知可否让我和你家主子单独谈谈?」
萍娘看向小主子,单庆余虽无奈,也只能点头。
萍娘不放心地看了小主子一眼,只能先行告退。嘉俊一个示意,杨兴也跟着退出房间。
待房里只剩两人,嘉俊立即在床沿坐下,掩不住心里的关切。「伤口还好吗?」
单庆余将被子抱得更紧,不敢看他,怕眼睛泄漏了心事。「已经敷药,没有大碍,谢皇上关心。」
「小余儿,大白天的为何抱着厚被?瞧你,都闷出汗来了……」嘉俊想掀开被子,单庆余却扯得更紧。「没关系,臣觉得冷……」
嘉俊却察觉单庆余神色异常,必是被子下藏着什么秘密。
「觉得冷吗?是不是染上风寒?」他伸手摸着她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没有发烧呀……」
单庆余隔开嘉俊的手,如此亲昵的举动令她不安,他却趁势拉开她身上的被子……
「啊!」单庆余只觉胸前一凉,飞快地将身体缩成一团,将胸部护在膝前。
虽是一闪而过,嘉俊却没错过敞开衣衫内的风光——除了一道鲜明的血痕,他似乎瞧见了两团雪白突起,隐约见到上头的两点粉嫩。
他……真是「她」吗?
喜悦之情如潮水涌上,他却尽力压抑住想抱住她的冲动。见她缩成一团的身躯微微轻颤,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看来爱卿真的染上风寒了……」抄起被子披住单庆余的身躯,嘉俊不动声色。「别急着进宫,好好在家休息,朕就不打扰了。」
「谢皇上!」紧披着棉被,单庆余这才直视着嘉俊,见他的笑容如平常那样,戏谑中带着温柔,她才稍稍安心。刚刚那一瞬间,他应该没看到什么,否则依他对自己身分的好奇,应该会硬扯下被子加以确认。
「别送了……」嘉俊拍拍单庆余裹在身上的锦被,临去前的笑容里满是柔情,令她看得痴傻,直到奶娘进门才回过神。
「那黄公子看来人挺不错的,而且浑身上下充满贵气,该是哪位世家公子或王爷……」
「他是……当今皇上!」
一说出答案,萍娘吓得跌坐床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主仆两人相对,既是无奈又无语。
单庆余想的是,不知今后该如何面对他;萍娘则担忧着,让小主子魂不守舍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皇上吧?
正文 第五章
靖王府突然成为京城中名气最响亮的府邸。
大批的药材和赏赐从宫中送进这里,伴随着还有一道圣旨——靖王府小王爷单庆余因救驾有功,特别御赐为靖王,赏赐黄金百万两、良田百亩、珠宝十箱。
圣旨和赏赐送来后不到一刻,来自各方的贺礼几乎塞满王府的大厅,家中的奴仆个个眉开眼笑,与有荣焉。而且新继位的王爷将赏赐和贺礼的一部分赏给了大家,每个人并加俸三个月。
不过大家一见到王妃,都纷纷低头忍住笑意,因为她的脸比以往更臭了。
接获圣旨之后,她只冷漠地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别做出让王府丢脸的事。」
面对母亲的奚落,单庆余只是一笑。「本王的事不劳王妃操烦。」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涌起无比感伤。
戴上象征王爷的顶戴,这辈子她将被禁锢于这样的身分之中,永远背负着靖王府沉重的声誉活下去。
她不能选择出生,也无法决定自己的性别,今后更有抛不开的责任,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至于那份不该产生的情感,她会永远将它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发现,只求能继续陪在他身边,两人就这么一辈子持续君臣关系,直到缘尽。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了没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
被封为靖王后,皇帝连续半个月没有传唤单庆余,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只留下一道淡淡白痕。
这几天没有进宫,她终日待在云轻阁,连看书、练功也提不起劲。
本以为远离他,不必朝夕相处,对他的感觉会慢慢变淡,谁知道思念的滋味更加难受……
她努力甩开感情的困扰,强迫自己面对另一件更棘手的事——该如何甩掉一个不想要的未婚妻?
瞧铁柔一副蛮横骄纵的模样,不可能任她娶回家供着,况且她那个大将军哥哥绝非好惹……
苦思终日不得其解,直到华灯初上,因在家闷得发慌,单庆余只好上街去透透气。
来到北大街,店家都已打烊,单庆余漫无目的地闲晃,仍无法甩开愁绪。
直到她回过神打量周遭,却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前方矗立一道高耸白墙,抬头可望见里头坐落着几栋精致的楼阁,如天籁般美妙的琴音正从某一栋楼台之中传来,暂时令她忘掉心头的烦闷,一心想找到琴音的主人。
沿着白墙,她找到了华屋的入口,开敞的大门上头挂着一幅字迹娟秀的匾额——采春阁。这是什么地方?
「唷——这不是靖王爷吗?下官先恭喜您啦!」
正当疑惑之际,有人唤她,单庆余认出来者是礼部尚书卢之超。「卢大人,谢谢您送来的贺礼,真是凑巧在这儿遇上您……」
「区区薄礼,只怕您看不上眼……对了,王爷您也来参与竞标吗?没想到王爷也是同道中人,只是这么一来,卢某自该知难而退了……」
「竞什么标?这采春阁到底是什么地方?」
卢之超掩口轻笑,像是单庆余问了什么笨问题。「哈哈!靖王爷您爱说笑,哪个男人不知道采春阁是京城里最有格调的风月之地,王公贵族们的销魂窟呀!」
原来是妓院呐!她离京那么久,一回来又被皇上拴在身边,哪知道京里哪间妓院最有名?况且她又不是那些色鬼,不知道这些很正常吧?
「那么,方才卢大人所说的『竞标』究竟是什么?」
从卢大人的反应,单庆余知道自己又问了蠢问题。
「这件事轰动全京城,难道王爷没听闻?采春阁的当家花魁云想依今日满十八岁,情姑娘今晚为她办了一场初夜竞标会,出价最高者将可得标,和天仙般的云想依共赴云雨……」
卢大人说得陶醉,仿佛他已经是那个幸运的得标者,看得单庆余不以为然。
「大人家中不是已有如花美眷,听说还有两位夫人,难道还不满足?」
「哈哈,所谓『食色性也』,不风流就不算男人……」
「不风流就不算男人?」单庆余忽然灵光一现,眼里闪耀着异样神采。
虽然不耻这班色鬼行径,但这句话给了她一个启示……
「不过,靖王爷您是京里最有身价的单身汉,名门闺女个个急于投怀送抱,应该没有必要沾染烟花习气,否则不知要伤了多少少女的心……」见单庆余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卢之超赶紧劝她放弃。
「况且,皇上对您宠爱有加,若知道您狎玩娼妓,恐怕……天威难测呀!」卢之超意有所指地点醒单庆余,她却更显兴致勃勃。「呵呵!卢大人,咱们快进去吧!竞标会就要开始了!」
她不仅要沾染烟花习气,而且要沾得彻底!
进了采春阁,单庆余说明来意,立即被单独请至一间布置雅致不俗的厢房。据说参与竞标者都要先经过这儿主事者情姑娘的审核。
一盏茶过后,却不见情姑娘出现,反而来了一位相貌艳丽的姑娘。只见她福了身之后,尚未开口便开始在单庆余面前宽衣解带,一副玲珑有致的胴体随即展露眼前。
单庆余目瞪口呆,虽然同是女人,但第一次见到别人的裸身,她还是免不了脸红。
不过她还是故作镇定,毕竟她正扮演着一个寻花问柳的男人。
女子妩媚一笑,随即往她身上贴近,丰满的胸乳开始在她眼前晃动,极尽挑逗之能事。
眼看女子岔开双腿就要在自己腿上坐下,单庆余却猛然起身,出手扶住差点摔倒的女子。
「姑娘得罪了,单某只想见情姑娘。」她朝女子一笑,温文儒雅的模样让女子芳心暗喜。
「公子请稍候,芊芊立即去请情姑娘。」
女子一出房门,另一名年纪稍长、丰姿绰约的女子立即进房,显然早已在外等候。「呵呵,京城第一美男子果然气度不凡!」
「想必这位便是京城第一嬷嬷情姑娘。」方才卢之超对她说了些关于情姑娘的事,单庆余对她相当好奇,果然是个爽飒的女中豪杰。
「靖王爷,殷情这厢有礼了。」
「情姑娘别多礼,在这采春阁,单某还需多仰赖你呐!」
情姑娘对单庆余谦和有礼的态度感到些许讶异,这位新任的靖王爷,据说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臣子、京城中最有权势的皇亲,没想到本人态度却这般谦和有礼。方才她刻意派芊芊前来试探,他是唯一不受诱惑的竞标者,看来这是云想依的福分。
「听说王爷有兴趣参与想依的初夜竞标,从未来过采春阁的您,不知为何突然对咱们依依感兴趣?」他看来不像寻花问柳的男人。
单庆余笑了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素闻采春阁花魁清灵的容貌更胜天上谪仙,这天人般的人儿却错生在烟花之地,本王实在感到心疼,更不可能让她任意被摘下。」
这情姑娘果然不简单,一开口就直指要害,还好她灵机一动,努力扮演一个惜花的风流种。想必情姑娘相当疼爱云想依,自然希望她能遇上一位珍惜她的良人。
「看来王爷是个惜花之人,实是想依的福气……」情姑娘开始为云想依的未来铺路,「只是,这初夜一过,只怕王爷便将依依弃如敝屣,不闻不问了……」
「如果情姑娘愿意割爱,本王愿意将云姑娘迎进王府,照顾她一辈子……不知云姑娘是否愿意?」
单庆余暗自打算,她非但要买下云想依的初夜,还计画将她迎进王府,当她的侧王妃。如此一来必定引起铁府的反弹,铁征自然不肯将捧在手心的妹子嫁给她、和烟花女子共事一夫,届时退婚必然是唯一选择。
「王爷何不亲自问她?」
第二天,靖王参加花魁初夜竞标的事立即传遍京城。
单庆余一早就被焕贞叫到房里训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