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弓后悔而恼火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瞎了眼!”
剑兰忙拉住:“司马先生,你也别吃后悔药了,这是谁都不会想到的事,咱们两家都受骗了。”江伯又想了想说:“司马先生,你和柳鸣儿倒是要当心一点!常野没拿到司马秘籍,说不定会狗急跳墙,这几日没事不要出门!柳鸣儿今天来的事,千万不能走露一点风声,不然,柳鸣儿和小田螺就危险了!”
司马弓担心地对柳鸣儿说:“你干脆和小田螺搬到我家来住吧,以防万一!”
柳鸣儿摇摇头:“不要。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小田螺还睡在家里,我得赶紧走了。”司马弓深情地:“柳鸣儿,千万小心啊!”柳鸣儿点点头,出了客厅。
书房里,何家墨正和溥仪的亲信秦建栋密谈着什么,当年丢失月盅的时候正好是秦建栋和李麟清俩人当值,所以这事只有他和李麟清知道。秦建栋早就对青花日月盅打有主意,自从听说景德镇有制瓷秘籍后,他就暗中派何家墨来到景德镇,想尽办法搞到秘籍。这次接到何家墨的密信后他就连夜赶来了。而何家墨呢也想借机亲近秦总管,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给自己谋个一官半职。
何家墨把眼前的情况汇报给了秦建栋后,秦建栋立刻表示:“老兄,我知道这件事很有难度,不过,看来我们得抓紧些。皇上最近情绪很不好,心事很重,不止一次和我提起青花日月盅。他也知道,要找回丢失的宝盅,实在太难,就想能拥有一对新的青花日月盅,否则觉得愧对祖宗。”
说完他从皮包里拿出一叠银票:“这些银票在南昌就能兑换,你还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还要告诉你,皇上已经下了密令,谁能给他弄到青花日月盅,他有重赏。”
何家墨忙说:“我一定不辜负秦总管对我的信任。”
第二天何家墨就来到了薄家,他和夏鱼儿对坐在桌旁:“鱼儿,这几天你真是受累了,从县城回来一听说你家出的事,我这心里,唉……小桃怎么样?好些了吗?”
夏鱼儿答道:“还是昏迷不醒,中医又给换了方子,有几贴药这儿还找不着。”
何家墨问:“是吗?是什么药?你把方子给我,我找人去南昌买。”
夏鱼儿说:“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何家墨隔着桌子一把抓住夏鱼儿的手 :“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客气,你看看你自己,这些日子瘦多了,脸色也不好,看了让人心疼。”
江伯端着茶水上来,何家墨忙把手松开接着说:“镇上人传说,你们薄家的秘籍被下人偷走,两个女儿,一个跑了,一个自杀,说是薄家的气数尽了,从此再也看不到薄家造的好青花瓷了。”
青花 十一(9)
夏鱼儿气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我们薄家从前是景德镇上造青花瓷第一家,将来也永远是。”
何家墨看了鱼儿一眼,露出一丝笑容:“好,鱼儿,我就喜欢你这股心气劲儿。我都为你想好了,只要有一样东西,就能马上堵上镇上人的嘴。那就是用你们薄家窑造出一对新的青花日月盅来,就像你们祖先进贡给康熙爷的那一对一样。”
夏鱼儿犹豫道:“可是……祖上有遗训,再不让造青花日月盅。因为日月盅需要烧出象玻璃一样透明的薄胎,配方里有极毒的原料,等瓷器烧好,人也会中毒而亡。”
何家墨问:“你们薄家不是一直在钻研这个问题吗?”
夏鱼儿说:“不仅是我们家,司马家也在钻研,可是这是很不容易解决的难题。我一直怀疑老二就是偷偷烧制日月盅而中毒发疯,最后跳崖自尽。当然,为了振兴薄家,即使要冒点风险,我也不是不敢,还有一个大问题,康熙年间造青花日月盅时,虽然是以我们薄家为主,但当时的陶务官唐英也组织了司马家的人参与,阴阳共鸣就是他们司马家的独门技巧。”
何家墨坚定地说:“这个不怕,我之所以现在提出造青花日月盅,就是因为你们和司马家经过了多年的争斗终于和好了,现在有了造日月盅的条件了。鱼儿,你想一下,造出一对青花日月盅来,不仅你们薄家大振雄风,而且也显示了我们景德镇的瓷业行当,又像康熙时代那样团结、兴旺、繁荣、发达。”
夏鱼儿沉思着说道:“是啊,真能回到康熙爷那个好时候,就是牺牲也值得啊。”何家墨看到自己的劝说起到了作用,不禁心中大喜。
夏鱼儿回到房内就把江伯给叫来了,她决定要去南昌给小桃配药,顺便也想到南昌的医院去打听打听,看看小桃的病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家里的事只好先交给江伯处理了。江伯提醒夏鱼儿大小姐还在南昌,想到这个不孝女,夏鱼儿心中顿时大怒:“不要和我提她,我就当没这个女儿!”江伯只好作罢。
此时任凭风也来到了南昌,他是受江伯之托来找小文的,任凭风在大街小巷到处寻找了一天,不见小文踪影。任凭风只好回到客栈。他走上楼,突然发现小文正坐在二楼梯口,手脱下巴等他,一双眼睛调皮地眨着。
任凭风吃惊地问:“小文,你怎么坐在这里?李师傅他们都走了,快收拾东西,我带你去追他们,还来得及!”
小文坐着不动,懒洋洋地说:“他们走就走了,我赶他们干什么?”
任凭风生气地说:“小文!你怎么这么任性的!”
小文眨眨眼突然发火道:“我就是任性,我也不用你来管我,我想在南昌玩到什么时候,就玩到什么时候!”说完起身回自己房间去了。任凭风眼睁睁看她回房间,愣住了。
青花 十一(10)
任凭风只好耐着性子敲她的房门:“小文,开门!你总得吃晚饭吧?我也饿了,走,我们吃饭去。”
房间里没回音。任凭风再敲:“你去不去?不去就算了,我一个人去吃饭了。我数到1,2,3……”
还没等任凭风开始数数,小文拉开房门,她已换了一身漂亮衣服,笑嘻嘻地站在房门口。:“任叔,快走吧,我早就饿了。”任凭风叹了口气,和她走了出去。
吃完饭出来,任凭风和小文走在马路旁。这时迎面一对洋人夫妇挽着胳膊走来,亲亲热热的样子。小文看了看,突然上前,也挽住了任凭风的胳膊。任凭风一惊,忙慌乱地拿开她的手:“小文,这像什么样子!”
小文一下又挽住,故意道:“任叔,你不老说你是长辈吗?晚辈挽住长辈的胳膊,你怕什么?心里有鬼啊!”
任凭风只好由她,摇摇头:“好好,大街上,不要乱来啊!”
小文挽着任凭风,开始还规规矩矩,渐渐把身子靠上去,依他身上。任凭风一直躲闪着,一会儿从马路右边被挤到了左边。小文偷偷发笑,放开他的右胳膊,转身又挽住他左胳膊,靠在他身上走。不大一会,又把任凭风从马路左边挤到右边。任凭风又尴尬又着急:“小文,好好走路!”小文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引得路人侧目。
夏鱼儿来到南昌。客栈里。夏鱼儿脱去外套,坐在床边,拍打着疲乏的双腿。这一整天,从药房到医院,又从医院到药房,把南昌的大街跑了个遍。春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太太,快洗洗吧。,累坏了吧。”夏鱼儿过去洗脸。
春儿说道:“我找店小二问了,他说,好像是有一队人退房走了。我又问他,有没有见到过大小姐,他说住店的客人不少,他搞不清楚,自己是新来的。不知他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住店客人的事。我告诉他,我们薄家来南昌总是住这儿的,让他去把老板找来。他推脱说,老板不住在店里,太晚了不好找,要到明天早上……”
夏鱼儿摆摆手:“算了,我也没让你去打听小文的事,随她去吧。春儿,待会儿把东西理理,看还要在南昌买些什么,我们明天就要回景德镇。今天总算把药都买齐了。”说完她整理着桌上的一包包的中药。
此时小文就住在隔壁的房间,她悄悄起床,来到任凭风房前,隔着门缝往里看,久久不动,充满了感情。小文想了想,又悄悄回到房间,掩上门却没有上栓。慢慢脱得只剩下胸衣短裤,似乎在下一个决心。
任凭风写完信,正仔细折叠。突然,隔壁传来小文一声尖叫:“啊——!”任凭风一惊,急忙起身,往外就跑,推开小文的门,冲了进去:“小文,怎么啦?”
青花 十一(11)
夏鱼儿也听到这声尖叫,她打开房门正好看到对过小文的房间。小文房间的门没有关严,里面的一切夏鱼儿看得清清楚楚。
房内小文只穿着薄薄的内衣,突然跳下床,扑到任凭风怀里,紧紧拥抱住他:“一只老鼠跳到我床上……”
小文说着哭起来。
任凭风松一口气,说:“一只老鼠怕什么?快睡吧!”
他说着就往床上放下小文。小文紧紧搂住不松手,用胸部贴住:“我不,我害怕!”小文的眼睛勾魂一样盯住他。任凭风突然感觉到她丰满的身体,也看懂了她的目光,似乎痛苦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推开小文:“别瞎闹,快睡吧!”转身就走。
小文却疯了一样跳下床,从身后又搂住他:“我不让你走,我要你睡在我这里!……”任凭风猛转身,一把抓起她扔到床上,怒喝一声:“胡闹!”
小文说道:“为什么你总是对我那么冷淡?我爱你,难道你看不出来?”
任凭风说:“不要和我说什么爱字,这根本不可能!”
小文叫道:“什么叫不可能?是不是因为我妈妈?”
任凭风说:“对,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只爱一个女人,就是你母亲夏鱼儿。我心里有了她,就绝不会再对别的女人动真情。我永远只能把你当成自己的晚辈看待。”
夏鱼儿听着他们的对话,百感交集,轻轻关上自己房门。任凭风从小文的房间出来,回自己房间去了。小文坐在床上,绝望的目光,泪水慢慢流出来。
这时春儿端着两碗面条进房,却见夏鱼儿已经穿好了外套,东西又打好了包:“春儿,我们不住这儿了,另外去找一家旅店。”
春儿奇怪地问:“太太,这里有什么不好?”
夏鱼儿说道:“我嫌这里不干净,你把住店的钱算给店小二,我们现在就走。”说完就往楼下走去,春儿跟了上来。
早晨。任凭风从外头买来点心,犹豫了一下,来到小文房门前敲门,屋内没人应声。任凭风又敲敲门,还是没有声音。慢慢推开门,发现小文不见了。进屋察看一番,看到包袱还在,似乎松了一口气。把点心放在桌上,走出屋门,大声喊:“小文!”
这时店小二上来,说:“任先生,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还在抹泪呢。”
还没听完,任凭风就赶紧下楼。他急慌慌走在街上,到处寻找。他突然看到前头人流中有一个女孩,极像小文,忙大喊一声:“小文!”他跑了过去,从后一把抓住那个女孩的胳膊:“小文!”但那女孩回头一看却不是小文。
傍晚。任凭风回到客栈,匆匆上楼,推开小文的房间,一切如旧,早餐仍放在桌上。任凭风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仍是担忧小文的安危。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原来是宫本的人,任凭风有些奇怪,听他讲完后才知道,小文在街上被人调戏,宫本先生路过救了她,现在小文正在日本南昌中转站呢。任凭风一阵惊喜,二话不说就和那人向南昌中转站赶去。
青花 十二(1)
司马弓来到薄家看望仍然生命垂危的小桃。他自责地说:“都是我造的孽啊!早知道常野是这么个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他串通起来……”
在一旁的秋儿听到司马弓这么说,气愤地说:“想想也是,你怎么能做这种缺德的事!二小姐要是好不了,我和你没完!”
夏鱼儿失神地说道:“司马弓,按你做的事,再怎么惩罚你也不解恨。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桃要是命大,兴许能活过来。要是活不过来,就是和她爸做伴去了。小桃这孩子命太薄……”说着,便哽咽起来。
司马弓痛悔道:“薄太太,我真不知该做什么,才能表达我现在的痛悔之心……”
夏鱼儿叹口气说:“我什么都不要你做,做人吧!……”
司马弓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他再次看看昏迷中的小桃,起身离去。
离开薄家,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