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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在飞机上吧。“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吃午饭吃了几口,就说困了,一睡不醒。”钱小莉说。

“不对不对!”孙祈伟看看表,完了,已经是午夜,“我错过飞机了!怎么会这样!我从来不会睡成这样……”

“几个小时前有个小姐急着找你,我摇你,怎样也摇不醒。你不要怪我,我真的叫了你——”

钱小莉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如果我知道,你要……要赶飞机的话……我一定会……会叫你……我没……没有……说谎!”

“我没说你说谎!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给我吃了安眠药?”对了,就是吃完安眠药醒来的感觉。不记得自己做过梦,好像只睡了几小时,其实,时针已卖力越过了数倍的数字。“我……不会做这种事的,你……你相信我……我改了……我没有那么……坏,能留住你……我很高兴。”小莉一直流泪,“今天……小萍说……你自己要来陪我们……吃午饭……我……就已经……很很很……高兴了,因为你……没有怕我……没有认为我……是坏人……”她死命抓住他的衣角,解释着。

“小莉,”他反而担心她旧疾复发,“你别激动,我没怪你。你说什么?我自己要来陪你吃午饭?”

“小萍……十一点多才告诉我……你要来,我匆匆忙忙……出去买菜……头上……有个发卷忘了拿下来……还被人家笑……”

这就有蹊跷了。小萍十一点忽然打电话给他,说小莉希望他来吃午饭,央求他给她一个面子。孙祈伟想想中午没事才去的,本来只打算看看小莉的状况,一待竟超过了十二个小时。好像……吃几口饭之后就不对了。

菜里加了安眠药吗?看小莉的样子,分明像个受了诬赖的小孩。那么……和他们一起进餐的,只有小萍了。他是因为小萍在,才敢答应小莉邀请的。他不会主动制造和她在一起的机会,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小莉,你睡了午觉吗?”现在,他压低声音,用哄小孩的口吻和她说话。

“吃完饭,觉得有点困,我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下……一下,天就黑了……我是给那位小姐……的电话……吵醒的。醒的时候……头好重!”小莉一五一十地形容。

“小萍呢?”

“不知什么时候……她走了。大概是在我睡觉的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孙祈伟一直到这一瞬间,才想起从过去到现在,贺佳勤接获的骚扰是怎么回事。还有,小莉出院时,那一盆署名“孙祈伟贺佳勤”一起送的花,是怎么回事!

一直是她!表面看来永远在为他想,总是用一张亲切脸庞面对人的小萍!

她是什么居心?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他没赶上飞机,却想通了这个道理。孙祈伟是个急性子的人,一个拳头重重地捶在墙面上!

“飞机误点……很严重吗?赶……赶得及吗?”小莉结结巴巴地问。

“赶不及了。”

“你是……跟那位小姐一起去的吗?”

孙祈伟无奈地点点头。反正今天是来不及了。

“那她……怎么办?她一个人……要到那么远……你还是……想想办法吧。她……是贺小姐吧?”

他又点了点头。

“你爱她……对不对?”

他仍然点头。

小莉的双颊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对不起,小莉,我不想对你说谎。我必须说真话。我——”

“我……老早知道!你……不再爱我了,”小莉美丽晶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好像在看着某个放在远方的东西,“我……想通了……不再骗自己……我才……慢慢好的。你说真话,没关系。我就是……有了听真话的……准备……才……才出院的。我……只要你……曾经有一点爱过我,就……就可以了。曾经,有一点吧?”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小莉,我曾经爱你,真的,可是……”

“可是我把一切搞砸了……我是巫婆……”

“不,小莉,你很好,”孙祈伟轻抚着她的头发,“只是我们不适合,你需要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会照顾你,把你捧在手掌心,让你觉得很安心,像一根柱子,你懂吗?”

小莉的身子靠过来,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像要把他的气息全吸进肺腑里。孙祈伟本能地闪开了些。

“别走,”她镇定地说,“现在我感觉,你是一根柱子了……哈……”她忽然笑出声来,“其实,你只是一只有翅膀的大象!”

他和她相视而笑。他苦笑,却发觉此时的小莉微笑得像个天使。

“你不适合我。”她说,“我也不适合你。而你……竟然曾经爱过我。爱没有眼睛,看不出我不适合你。”

他相信他不会再怕她了。从爱变成了怕,情人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如今,他好歹回到了凡间。

“对不起,对不起。”钱小莉虔诚地说。

“不,我也学到很多,变了很多。”他诚心地说。

“……我不该再耽搁你的时间。如果你爱她,就去找她……”

恐怕有点难,误会已经闹大。都怪他自己,从未向贺佳勤提起这一段过去。他以为过去只是昨天的牙垢,总是很阿q地想把过去刷掉。

他打算先找到小萍说清楚。他不喜欢这样被耍。和小莉告别后,他立刻赶到五股片场,如果没算错的话,小萍今晚有另一位导演的班。

同一天,贺佳慧也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由张正中护送到机场。班机比佳勤晚两个小时,姐妹两人先后飞走,却没有碰面。好一段时间,贺佳勤忙得没时间拜访佳慧,只能打电话关怀几句,听说从没独自出去过的佳慧要一个人先到移民国报到,笑说:“你吃错药了?”

贺佳慧并没有把自身发生的事告诉妹妹,只说:“佳勤,杨选……是个好男人。”

佳勤不置可否,说:“不聊了。”

5.爱屋及乌

我以为,在床上让你满意的人,

至少在婚姻关系上,已经有了六十分。

当然,其他的四十分,还是会有些决定性的作用,

但影响不了大局。

很遗憾,那只是“正常男人”的想法而已。

——赵鹏远

杨选已经数不清楚,自己吃了多少个便当。吃到他该回去上班为止,他已经胖了三公斤,一点也看不出曾经为情消沉。

菊若的便当和他苦心精研的蛋糕对他的体重都有贡献。

回公司上班的前两天,他就把烤箱彻彻底底地清洗了一番,准备放进储物室里。好像在依依不舍地惜别似的,他一边刷洗一边感叹,也许人生中再也没有这么闲适的时光。

这些日子来,他的朋友多了不少,由于做蛋糕不能只做两份,他在分送成品之余,结识了不少人,包括他房东太太的一家子,巷口修皮鞋的老王,牛肉面店老李的三个小萝卜头,看葡萄酒店的小姐,住他楼上的邻居,还有一个,就是本来主要来问法律问题而次要目的才是来吃蛋糕的赵鹏远。

“我不会提供任何对你有利而对菊若有害的建议,”杨选提醒他,“因为我也认识你的未婚妻。”

“我知道,我也不想对她有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喂,从大一开始。一个男人有多少青春时光……”此时的赵鹏远在股市回春后又跳槽当了营业员,下班后,他已慢慢养成习惯,买两份小菜或便当,到杨选的住处聊聊。刚开始他还好心地帮李燕珊买了一份,但李燕珊对他一直摆出“谢绝访客”的脸,使他充满了挫折感。几天后,他就决定不再做“好心给雷亲”的事情。

“压力很大……”第一次来找杨选,赵鹏远吃饭时忽然冒出这句话。

“你指新工作吗?”

“我是说,菊若坚持退婚这件事。”

杨选可以理解,赵鹏远的压力一定比他被女友甩了大得多。赵的喜帖都印好了,喜筵也老早订好了。金钱的损失事小,女友不告而别的伤痕可以让时间冲淡,但是,新娘跑了会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我常对自己说,面子不算什么,没关系,天下女人多的是,她又不是最漂亮的那一个。可是……唉,我没办法,我还是觉得怪丢脸的。”赵鹏远一边喝杨选的葡萄酒,一边拍他的肩,“老兄,你懂吗?我头一次觉得没脸活下去。一切都说好了,你说,我哪里得罪她了?我努力反省自己,什么坏事也没做,待她不薄,比起世界上其他的烂男人,我算是很好的……”

“当初我也这么认为,喏,我以为我是很好的。”杨选看他没几分钟就干掉了一杯酒,联想到自己当初也是这个样子。他同情他,但却不喜欢他喝酒那个笨笨粗粗不懂品味的样子。早知道,给他喝米酒就好了!这家伙喝酒,像牛嚼牡丹!

“牛嚼牡丹”是贺佳勤当初批评他喝葡萄酒的德行。情人走了,情人的话仍然留下来,留在他的语汇辞典里,变成他自己的话。

“只剩下你可以体会我的心情啦。我们同是天涯,同是天涯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这家伙学问真差,杨选想,继续露出同情的表情。“只能跟你讲了……”“对,对,我们干一杯。”

“你喝,你喝。我最近决定不再喝酒了。”杨选想,谁要跟你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没你那么惨,也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所以他很同情他。

“以你对菊若的了解,她为什么要……”

“我不了解她,”杨选赶紧否认,“她也没告诉我。女人,翻来覆去,晴时多云偶阵雨……也许……也许她跟我以前的女友一样,遇到一个比较新鲜的男人……”

他绝不肯说是比较好的男人。“她们善变,不一定是因为那个男人比较好……”

“如果让我看到那个混蛋,拐我女朋友,我一定阉了他!”赵鹏远握紧的拳头在空中挥舞。

杨选的眉毛不自禁地跳了一下。“干吗这么激动……你可不要犯法!”

“唉,背后消消气才这么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小到大没打过架,小时候大家都叫我孬种……”说到回忆的伤心处,赵鹏远像个娃娃一样咿咿呜呜地哭了。

“你酒喝多了。”又是想当初,自己独酌时也曾如此激动。赵鹏远比他没有面子问题,有人在还敢哭。“喂,那你打算怎么办?跟她要求赔偿?”

“我也不知道,哇……到现在我还不肯取消喜宴。”本来打算在婚宴里举行结婚典礼的,“我没勇气取消,没勇气告诉亲友……”

“菊若的家人打算怎么样呢?”

“他们也束手无策,一直跟我说对不起,说她从来没有这么不听话过,找也找不到人,如果找到了,他们会帮我……他们帮我有什么用?又不是他们要嫁我,是菊若要嫁我……”

“你就这样痴痴地等?万一……她真的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怎么办?”

“唉唉,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没脸告诉大家……前几天,我还把喜帖写好,发出去了。”

“什么?”

“我以为,造成既成事实,她就会回来。她不肯见我,我还是按照原计划……”

“你太鲁莽了!”杨选惊讶地看着他,“太危险了,剩下没几天了不是吗?万一……”

“我推延了半个月等她,放心啦!我……我总想还是有机会扳回的。以前我们很少吵架。有一两次,我不知道怎么得罪她,她就待在宿舍里生闷气,怎么叫都叫不出来。过两个礼拜,换她来找我,说没事了,我也以为没事了。”

“也许她觉得你不够爱她。”杨选也想到自己的经验。

“爱是什么?”赵鹏远傻笑,“可是我惟一固定的女友,就是她呀,一直是她呀。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会娶她呀……”他自问自答,“没错,这就是爱了,不然还有什么?”

杨选也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