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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月-镜系列全集 佚名 4823 字 4个月前

怎么不等等?真岚大概一会儿就会过来了!”

苏摩却是漠然地摇头,垂下了剑:“如果不是必要,我只希望永远不要再看到他。”

石匣子里没有声音,真岚仿似知道他的心意,竟也没有出言挽留。

“我得去帝都伽蓝了。”低手弹了弹龙神的脑壳,袖中探出头来的龙头瞬地缩了回去,苏摩轻抚着龙的双角:“失了的那枚如意珠,终究得去寻回来——不然只怕难以对付十巫联手,更罔论方才墓里那个声音。”

“……”那笙见得他去意已定,倒是有点依依不舍起来。

说到底,眼前这个鲛人是自己最熟悉的人了——从中州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云荒,就仿佛是命中注定一样、无论到哪一处都能遇到。

“这里的事情已然完毕,剑圣,后会有期。”苏摩再无半分留恋,便是转过身去——想了想,忽地转身,指了指地上贯穿着白麟头颅的辟天长剑,对着石匣道:“这把剑留给你。”

“呃?”显然有些意外,真岚反问了一声。

※※※

然而苏摩没有再回答,足尖一点,已然向着玄室外掠出,沿着墓道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西京和那笙在原地望着那把长剑发呆。

剑上,还刻有千古一帝的四句短文:

长剑辟天,以镇乾坤。

星辰万古,惟我独尊!

龙万年一换形,遗下珍贵无比的龙骨。这把龙牙制成的剑,可辟天下一切邪魔。

当初,纯煌将它送给了星尊帝,而星尊帝持此平定天下,最终灭亡海国。

如今苏摩从坠泪碑下取回了海国故物,却将其留给了空桑最后一任皇太子——这中间的种种复杂情绪,令人一时难以了解。到底何时开始,这个鲛人少主无声地改变了?

而重新握住这把剑的空桑王者,和新海皇之间,又将会何去何从?

“就这样……拿回去给那臭手么?”那笙小心翼翼地握紧剑柄,拿起。

剑尖上的白麟怒目而视,吓得她一松手。

那笙喃喃道:“他也不怕白璎姐姐看了会难过。”

“他已然什么都不怕了……”西京一直凝望着傀儡师离去的背影,此刻轻轻叹了口气,“象他这样的人,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于今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

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他又有着怎样的过去……那笙望着白麟不瞑的双目,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忽地想起了最后那番极恶毒的辱骂,不由脱口:“啊……这个邪灵她、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哪些?”西京一边过去拔起辟天剑,一边随口问。

“就是那些……那些污七八糟的……说他有过很多主子什么的……”那笙的脸微微一热。虽然不大明白,但想起当时白麟的表情,也知道定然是极恶毒的话。

西京看了她一眼:“你不用去明白。这一切,谁都希望它从来没发生过。”

那笙被西京的目光镇住,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点头。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沉默中,石匣里忽然传出一声叹息,带着浓重的抑郁,“西京,这个空桑,实在是沉积了太多罪孽……亡,也是活该的吧……”

西京沉默了片刻,显然心里也极为难受,只道:“你快些来王陵取你的右足罢。”

石匣子里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版本出处:沧月个人主页※409:03:53 am《云荒系列合集》 2007.7镜系列·十一、邪灵

云荒系列合集·镜系列龙战十二、兄弟

苏摩离去,真岚显然正在赶来的途中,盗宝者不知所终,整个第三玄室此刻终于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那笙,我们在这里等真岚一下。”西京脱下大氅,在地上铺了一下,招呼那个丫头坐下。自己却走到正中那具无头的邪灵尸骸旁边,弯下腰去细细观察。

生存了几千年的邪灵的尸体犹如一座小山,绿色的血从断头处涌出,将折断的翅膀和触手都泡在血里,发出刺鼻的腥味,熏得人几欲昏过去。

然而西京却不顾恶臭,仔细地围着邪灵的尸体看了又看。忽然间在巨大的翅膀下停住了,手腕微微一扭,喀嚓一声白光吞吐而出,随即闪电般一掠而下,剖开了整个肚腹。

西京持着光剑急退,绿色的血喷涌而出。他伸手,抄住了内腑里飞出的一粒红色珠子。

“咦,那是什么?”那笙看得奇怪,脱口。

西京握住那颗珠子,退回那笙身侧,低声回答:“内丹。”

他摊开手来,手心里那颗红色的珠子光华流转,似乎还在微微跳跃——这是魔物修了上千年才凝成的内丹。他望着那笙惊诧的表情,笑着将那颗珠子放到她手心里:“吃了吧。”

“什么?”那笙吓了一跳,甩手,“才不!脏死了。”

“乖,吃了对你修习术法大有帮助。”西京耐心地劝说,“你不是想在术法上进境快一些么?有了这个你就不用那么辛苦的炼气凝神了。”

“是么?……”那笙迟疑了,抬头往往西京,“真的有帮助?”

“嗯。当然。”西京回答。

然而,话音未落,身后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赫然竟是方才悄无声息消失了的一行盗宝者的声音,尖利而惊恐——“少主,小心!小心!”

来不及回头,西京只觉有什么东西在瞬间从背后黑暗中呼啸冲了出来。

盗宝者的惊呼声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痛呼,显然是少主已然中了暗算。

那个黑影从内室直冲出来,尚未逼近已然能感觉到杀气逼人而来!西京只来得及将那笙往身边一拉,回过臂来,手中白光吞吐而出,拦截在前方。

“叮”地一声响,那个袭来的黑影停顿了。

大约没有料到外面还有人拦截,那个冲出的人被光剑猝及不妨击中,踉跄退了几步。然而,立刻又疯狂地扑过来,想夺路而去。暗夜里西京看不清面目,只觉对方眼神亮的可怕,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煞气。

西京只是想将这个忽然冲过来的人阻拦在一丈外,不让他伤到那笙——可对方却是下手毫不容情,竟是你死我活的打法。

三招过后,空桑剑圣眉头蹙起,在对方再度冲过来时,光剑一转,再也不留情面。

“别……别!”然而一剑斩下,却听到背后断续的声音。

西京听出了是音格尔的声音,微微一惊,却已然是来不及。光剑的剑芒在瞬间吞回一尺,可那个人依然直直闯过来,不管不顾只想往外逃。

噗的一声,光剑刺入胸腹,血喷涌而出!

“哥哥!”音格尔在内挣扎着惊呼了一声,撕心裂肺。

随即,就听到了盗宝者们的一片惊呼:“少主,别动!”“动不得,小心血脉破了!”

哥哥?西京诧然松手,后退了一步——这个闯出来的人,竟然是音格尔的哥哥?

那个黑影受了那样重的一剑,却依然仿佛疯了一样往外闯,捂着胸口奔向玄室外的甬道,双目里的神色可怖。

那笙被那样疯狂的眼神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让到了一边。然而那个黑影只是踉踉跄跄再奔了几丈,就再也无法支撑,跌倒在甬道口上。

西京暗自摇了摇头,被光剑刺中的人还这样强自用力,简直是找死了。

“哥哥!”音格尔在里面惊呼,却被下属们七手八脚按住:“少主,动不得!”

音格尔厉叱:“抬我出去!”

“是,是……少主你别动,小心血脉破了。”九叔的声音连声答应,招呼,“大家小心些!抬着少主往外走,东西先一样都不动!”

黑暗里,脚步声渐渐移动。一群盗宝者们开始缓缓由内室往外走,应该是闪闪执掌着七星灯引路,亮光一层层移出来,渐渐外面的玄室也亮了。

在盗宝者们出来之前,西京走到那人身侧,微微俯身一探鼻息,便变了脸色,立时将那笙拉到身侧,一手握剑往甬道外退去。

“实在抱歉,”一边退,他一边开口,手心微微出汗,“方才令兄奔出突袭,在下猝及不妨,下手已然重了。”

盗宝者们齐齐一惊,停在了内室门口。

“你是说……清格勒少爷死……死了?”许久,九叔才讷讷问了一句。

清格勒?西京吃了一惊,低头望着地上被他一剑杀死的人——他在受袭后断然反击,将这个冲出来的人杀死,如今竟是和卡洛蒙世家结下了这般仇怨!

一念及此,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手稳定地持着光剑,默默调整剑芒的长度,将昏暗室内的所有情况都纳入心里——事情急转直下,已万难罢休了!于今唯一的方法,便是设法无论如何带着那笙离开,躲过这群恶狼的复仇,平安将石匣内的右腿交到真岚手中。

然而,奇怪的是他一直退到了甬道口,那一行盗宝者却并没有爆发出复仇的杀气。

“报应……报应啊。”九叔走到尸体旁,低头看了看,喉咙里吐出喃喃的叹息,摇着头走回去,“这是天杀他……就算世子不杀,大少爷他也难逃这个下场啊……”

音格尔沉默着,没有说话。

许久许久,忽然他吐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消沉而疲惫,随即无声。

“少主!少主!”盗宝者们忽然乱了手脚,连忙将他放下,“糟了!九叔,你快来看,血脉破了!少主颈部的血脉破了!他昏过去了!”

“快快!找药出来……”九叔顾不得西京还在一旁,连忙跪在废墟里照料着昏迷的音格尔。然而颈部那个伤口实在太吓人,血喷出来怎么也止不住,连见过了无数大场面的老人都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西京一直在全身心地戒备着,提防那边的复仇,然而却始终感觉不到丝毫杀气。他看着那边乱成一团,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方才那段时间内,内室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笙定了定神,听到那一片混乱里有少女的哭泣声,一怔:“闪闪?”

执灯少女跪在音格尔身侧,不停地用袖子去擦流下来的血,眼里接二连三地掉下眼泪来。盗宝者们蜂拥而上,争着给少主敷药,立马就将这个外人挤出了圈子。

那笙对着闪闪招招手,等少女抽噎着走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问:“怎么回事啊?”

“音格尔……音格尔被他那个哥哥……杀了!”闪闪握着烛台,忽然间大哭起来。

※※※

方才,趁着苏摩西京一行和邪灵对峙,盗宝者们悄悄潜入了寝陵的内室。

闪闪作为执灯者第一个进入纯黑的内室,却在一瞬间被里面的光芒眩住了眼睛,一脚踏在满地的宝石上,跌倒。下意识地攀着站起身,却发现手里抓着的是一支高达六尺的血珊瑚。头顶苍穹变幻,竟是在石室屋顶上镶嵌了无数的凝碧珠和火云石,布成了四野星图!

有那么多各种各样的宝石……难怪,只要一点点光照进来,这里就会如此辉煌夺目。

闪闪手里下意识地抓了一把各色宝石,在王陵密室最深一间里茫然四顾,连惊呼都已经发不出来——那么多的珍宝!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就是星尊帝和白薇皇后的墓室?

最后的这间密室是圆形的,居中有方形的白玉台,台上静静地并排躺着两座金棺。石窟顶上有淡淡的光辉射落,笼罩在金棺上,折射出神秘美丽的光。

这光,是从哪里来的呢?她下意识地抬头。

在她出神的时候,身后的盗宝者已然鱼贯进入,看到这样堆积如山的珍宝,齐齐发出轰然欢呼。在所有人都放下行囊,开始掠夺的时候,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没动,对眼前价值连城的宝物连眉头都不动,只是细细地打量着这最后一间地宫里的一切。

白玉台商的两座金棺里,左侧那一座的棺盖有略微移动的迹象,里面露出一个精细的铜片,似在遇到外力进时,触动了里面的机簧。星尊帝金棺里设置的最后一道防护,想必力量极其可怕吧?不知那个搬动金棺的盗墓者是否还活着。

最后,他的目光和闪闪一样,投到了金棺的正上方——

“哥哥!”忽然间,她听到了一声狂喜的惊呼。

那是音格尔的声音,却因为喜悦而不成声——一路同行下来,她从未想象过一贯冷静的少主,竟会发出这样颤抖的声音。

闪闪诧然抬头,循着声音看去,也脱口惊呼起来——一个人!在这个离地三百尺、只有亡魂出没的地宫里,居然看到了一个活着的人!

被一支锈迹斑斑的金色长箭穿胸而过,钉在密室的最顶端。

闪闪一声惊叫,手里的烛台掉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整个寝陵密室内重新陷入了寂静无比的漆黑——那是万丈地底,帝王长眠之处特有的”纯黑”,除了执灯者的七星灯,任何人间的火都无法照亮。

然而,音格尔的情绪却并不因光线的消逝而减弱。

“哥哥!”他对着虚空呼喊,声音里有无法压抑的颤抖,“你听见了么?是我,音格尔!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