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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大帝朱棣 佚名 4895 字 4个月前

1421年)十二月建成。整个京城的建筑包括城墙、城门,皇城、紫禁城、宫殿和坛庙。其设计精巧,宏伟壮丽,令人叹为观止。北京城的宫殿坛庙,其规模、型制被清朝所沿袭,一直保存至今,是中国建筑史、乃至世界建筑史中的瑰宝,已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永乐迁都北京,是明朝的一件大事,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自迁都之日起,政治家、史学家便对其利弊争论不休,数百年后而不已。一些明朝人认为,北京地理上有许多优越之处,他们将北京与长安、洛阳、汴梁相比较,认为北京形势最优。他们说:

天地间之形势,大抵无如燕京,其次则关中,洛阳四面受敌,非用武之地,然视汴犹为上游焉,若金陵则僻在东南,不足控驭西北,非胜地也。

至于其优越之处,无非是:

沧海遶其东,太行峙其西,后枕居庸,前襟河济,饶谷马鱼盐果窳之利。顺天为皇居,东南转漕,秦晋入卫,形胜甲天下。

然而,另一些人也常常批评永乐迁都北京,他们对北京的地位十分担心。大学士丘浚说:

居庸者,则吾之背也,紫荆则吾之吭也。

都燕者切近北狄,则又将恐其反扼我之吭而拊我之背焉,所以防蔽之者,尤当深加之意。

陈建说:

幽燕形胜,自昔称雄,然距边塞不二百里,无藩篱之固,而天子自为守。所幸胡人惟利在抄掠,无争帝之志耳。

他们认为,边防局面之所以能如此勉强维持,是因为“我固不产英雄,彼亦不生豪杰” 。否则,明朝之亡,可能不在甲申。

他们都无例外地指出,北京作为国都的根本缺点,在于距边防前线太近,政权的中枢极易受到困扰:

有明都燕不过二百年,而英宗狩于土木,武宗困于阳和,景泰初京城受围,嘉靖二十八年受围,四十三年边人阑入,崇祯间京城岁岁戒严,上下精神毙于寇,至日以失天下为事……江南之民命竭于输■,太府之金钱靡于河道,皆都燕之为害也。

甚至有人把“都燕”认做是明朝灭亡的原因之一。

这些论说,概括起来,都可以归结到一个出发点,即他们都把北京的优劣与边防相联系,把北京作为边防前线。把迁都北京当做“镇压北虏”的措施来评价。北京有优点则在于它可以“据险防边,居外驭内” 反之,北京有缺点,则在于它以天子守边,易受攻击。

如此评价迁都,是否确当?朱棣迁都之本意究竟如何?我们有必要追究一番。

永乐迁都,应追溯到朱棣初即位时。燕京是朱棣的“龙飞”之地,朱棣一即位便有迁都的打算。永乐元年,朱棣下诏以北平为北京。永乐四年闰七月,朱棣下诏建北京宫殿。永乐七年以后,朱棣多次北巡,长期住在北京,而以太子监国南京。在北京设有行在六部,天下奏章都要运行在所。其时,北京已经成为实际上的政治中心。永乐十八年北京宫殿建成,九月丁亥,朱棣下令明年正月初一始以北京为京师,正式迁都北京。

朱棣方迁都时,便遭到不少人的反对。永乐十九年(1421年)四月初八,耗费巨资修建多年始告完成的北京宫殿奉天、华盖、谨身三殿被一场大火烧毁。朱棣以天变示警下诏求言,群臣又纷纷提出不该迁都的问题。朱棣震怒,将主事萧仪下狱瘐死,并说:“方迁都时与大臣密议,久而后定,非轻举也。”言者因劾大臣,朱棣命跪午门外质辩。 《■衣生集》记载:“成祖曰:‘北平之迁,吾与大臣密计数月而后行。彼书生之见,岂足以达英雄之略哉!’”

什么是朱棣的“英雄之略”?各书无载,不得而知。于是,后人不断地提出自己的解释。丘浚说,朱棣“自北平入正大统,遂建都于此” 。袁袠说,“天地间之形势大抵无如燕京” 。郑晓说:“京畿负重山,面平陆,地饶鱼盐谷马果窳之利,又转漕东南,财货骈集,天险地利,足制诸胡。” 孙承泽说:“成祖曰:‘北平之迁,吾与大臣密计数月而后行。’今其所密计者即不得闻,以余度之,其说有四:燕非金元之始也,……宜迁一;古享国长久者靡不迁都,……宜迁二;……成祖曰,吾起燕都燕耳,宜迁三;天下之祸莫烈于卤,吾今子孙当之,庶几四海豪杰辐 都下,足与卤角,宜迁四。”

如此众说纷纭,不外以下五点:一、北京为朱棣龙飞之地;二北京形势优越;三、北京物产丰富,供给方便;四、可以控制渚胡;五、足与虏较。

明朝自洪武时起,便存在着北方蒙古诸部的威胁,但是,由于明军的一再打击,由于明朝政府的怀柔政策,更由于蒙古内部的分裂、纷争,其力量已大大下降,到永乐年间,蒙古对明朝所造成的危险程度已经大大下降,否则,明朝不会有力量同时进行塞北、交南的战争,或者郑和下西洋的大规模活动也会受到影响。正统以后,蒙古的威胁日益严重。与其说是由于蒙古力量的强大,不如说是由于明朝力量的衰落。只是在这时,蒙古问题才成为朝政的一个中心问题。上面所举明朝中后期人们对迁都原因的推测,都是囿于自己的时代,从自己所处时代的边防现实出发的。它反映了明朝北边从向外发展到向内收缩,从积极出击到消极防御的转化。永乐时期根本用不着以迁都这样举国震动的措施来对付蒙古,说迁都仅仅是为“足与虏较”,或说仅仅是为了对付蒙古,显然不符合明初的历史事实。

如果迁都不仅仅为对付蒙古,那么朱棣的英雄之略又在何处呢?我们还是考察一下永乐时期的人是怎样说的吧。

永乐元年正月辛卯,礼部尚书李至刚等言:“自昔帝王或起布衣,平定天下,或由外藩入承大统,而于肇迹之地皆有附崇。切见北平布政司实皇上承运兴王之地,宜遵太祖高皇帝中都之制,立为京都。”制曰:“可。其以北平为北京。”

永乐十四年十一月壬寅,复诏群臣议营建北京。先是,车驾至北京,臣工等上疏曰:“北平河山巩固,水甘土厚,民俗淳朴,物产丰富,诚天府之国,帝王之都也……矧河道疏通,漕运日广,商货辐辏,射货充盈,……望早敕所司,兴工营建。”六部都察院等官复上疏:“伏惟北京,圣上龙兴之地,北枕居庸,西峙太行,东连山海,南俯中原,沃壤千里,山川形胜,足以控四夷制天下,诚帝王万世之都也。昔太祖高皇帝削平海宇,以其地分封陛下,诚有待于今日。”

永乐十八年,北京新殿成,十一月戊辰下诏有言:

昔朕皇考太祖高皇帝受天明命,君主华夷,建都江左,以肇邦基。肆朕缵承大统,恢弘鸿业,惟怀永国。眷兹北京,实为都会,惟天意之所属,实卜筮之攸同。乃仿古制,徇舆情,立两京,置郊社宗庙,创建宫室。上以绍皇考太祖高皇帝之先志,下以贻子孙万世之弘规……天地清宁,衍宗社万年之福,华夷绥靖,隆古今全盛之基。

据此综而述之,永乐之迁都不过有两个原因:一、北京是兴王之地,二、北京便于控制四夷。其他诸点,如物产丰富,供给方便等则为迁都提供了可能。

以兴王之地建都,明代在永乐以前有洪武三年朱元璋以临濠为中都,永乐以后有嘉靖十八年朱厚熜以湖广安陆为兴都。朱棣一即位便宣布以北平为北京,这比中都、兴都的地位都高得多了。大概朱棣一开始便有迁都之意。永乐四年闰七月诏建北京宫殿,实际上已经将迁都的意见定下来。第二年七月,皇后死于南京,因国都未迁,陵墓未建,只好把皇后的梓宫暂时停放,更显示了有意迁都。自永乐七年二月朱棣常驻北京,设行在六部,处理天下奏章,更与洪武之中都、嘉靖之兴都不同,永乐十八年宣布以北京为京师,去行在号,不过是为一个既成事实正名而已。

迁都北京是经过长时期准备、策划的。在这长时期内,朱棣的政策目的经历了从巩固皇位到求得发展这样两个阶段。以上归纳的永乐迁都的两个目的:巩固兴王之地和力争控制四夷,正反映了朱棣政治目标的这种变化。

朱棣迁都的目的,其初主要是为了巩固皇位,是为了防止国内反对派的东山再起。有大量的事实可以证实这一点。朱棣即位之初,朝野汹汹,天下不稳,连建文帝朱允炆的下落也不明。朱棣既以北京而起,便有必要巩固他的基础地盘。基础地盘巩固了,才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朱棣君臣援引朱元璋建中都的先例,不过是为了标榜祖制如此,增加他迁都的合法性。

为了加强北京的地位,朱棣主要采取了两方面的措施。一方面,他大规模地向北京移民屯田,加强它的经济力量,稳定它的秩序,另一方面,征调军队布置在它的周围,以加强保卫它的军事力量。

先说第一方面,移民屯田:

洪武三十五年(建文四年)九月乙未,命户部遣官覈实山西太原、平阳二府,泽、潞、辽、沁、汾五州丁多田少及无田之家,分其丁口以实北平。各府州县仍户给钞,使置牛具种子,五年后征其税。

永乐元年,令选浙江、江西、湖广、福建、四川、广东、广西、陕西、河南及直隶苏、松、常、镇、扬州、淮安、庐州、太平、宁国、安庆、徽州等府无田粮并有田粮不及五石殷实大户充北京富户,附顺天府籍,优免差役五年。

永乐二年九月丁卯,徙山西太原、平阳、泽、潞、辽、沁、汾民一万户实北京。

永乐三年九月丁巳,徙山西太原、平阳、泽、潞、辽、沁、汾民一万户实北京。

其时,也有一些人户自愿赴北京种田:

永乐四年正月已未,湖广、山西、山东等郡县吏李懋等二百十四人言,愿为民北京。命给道里费遣之。

还有一些军士被放归乡里种田:

洪武三十五年(建文四年)十二月壬申,户部尚书掌北平布政司事郭资奏:北京、保定、永平三府之民,初以垛集充军从征,有功者已在爵赏中矣。其力弱守城者,病亡相继,辄取户丁补役,故人民衰耗甚至户绝,田土荒芜。今宜令在伍者籍记其名,放还耕种,俟有警急,仍复征用……从之。

或者收流民以复业:

永乐元年正月庚辰,北平布政司奏,诸郡流民复业者凡十三万六百余户。上命户部令有司加意绥抚,勿重扰之。

永乐元年十一月戊寅,书谕世子曰:山后官员军民,本皆无罪之人,曩因建文残害骨肉,祸及无辜,不得已逃遁,飘零艰窘,深可哀矜。今既来归,其令官仍原职,兵仍原伍,民仍原业,咸加绥抚。后有归者悉如之。

或者释罪囚以种田:

洪武三十五年(建文四年)九月乙巳,命武康伯徐理等往北平度地,以处民之以罪徙者。

永乐元年六月庚戌,户部致仕尚书王钝言三事。一,种田囚人……宜不分籍贯,于保定、真定、顺天等府所属州县挨程安置,先近后远,庶几聚落易成,屯种有效。

永乐元年八月己巳,定罪囚北京为民种田例。先是,刑部郑赐、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等上言……北京永平、遵化等处,壤地肥沃,人民稀少,今后有犯者,令于彼耕戍,涉历辛苦,顿挫奸顽,庶几良善获安,词讼简息。凡徒流罪除乐王、灶匠拘役,老幼残疾收赎,其余有犯俱免杖,编成里甲,并妻子发北京永平等府州县,为民种田。定立年限,纳粮当差……上是之。

永乐元年十一月戊戌,谕世子曰:朕念北京兵变以来,人民流亡,田地荒芜,故法司所论有罪之人,曲垂宽宥,悉发北京境内屯种。意望数年之后,可以助给边储,省馈运之劳,且使有罪者亦得保全。

当时,朱棣残酷镇压政治反对派,以严刑苛法临天下,所在囚徒累累,此问题之又一面也。为了保证屯种的进展,官府给予牛具种子:

洪武三十五年(建文四年)八月甲寅,上以北平、山东、河南累年经兵,民缺耕牛,特命王部于直隶凤阳、淮安等处以官牛给之。

永乐元年十二月戊寅,工部尚书黄福奏,陕西行都司所属屯田,多缺耕牛耕具,合准北京例,官市牛给之,耕具于陕西布政司所属铸造。

永乐二年三月丙寅,抚按江西给事中朱肇言:比者工部遣人于江西买牛,令有司递送淮安转运北平给军屯种,未免劳民。今江西、浙江、湖广所属郡县积岁没官牛共计五千余头,俱在民间牧养,若停收买,以民间见养之牛转送给军,则官民皆便。上命工部勘实,先以牛给本处屯军,有余者送北京给军屯种。

为了适应北京经济发展和建设的需要,朱棣到北京时曾“取南京民匠户二万七千以行”。

在靖难之役中,北京地区发挥了根据地的作用,军民多所劳苦。朱棣即位后,对他们很是眷顾。他说:“时皇太子居守北京,赖军民竭忠效力,不避艰难,供给军需,馈运粮饷,驰驱负■,昼夜不宁,攻守战斗,披坚执锐,冒犯矢石,父母妻子不保朝夕,甚为劳苦,使朕无北顾之忧……朕自即位以来,念尔将士人民,饮食梦寐,时刻不忘。” 为此,朱棣曾多次诏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