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雅儿没……用，保护……不了月明……对不起……夫君……”

“没关系，没关系！保护妻儿本就是丈夫的责任，你已经很委屈了，别再责备自己，那样我会更加痛恨我的愚蠢！”叶生云王只觉得心里发苦，如刀绞般的痛楚死死纠缠着不断自责的内心，鲜红的眼睛里滴出来的眼泪竟然不再是泪水……

而是殷红的——血！

“夫君……别……这样……，雅儿……会很……难过的……”芙蕾雅温柔的笑着，虚弱的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叶生云王因为心痛而变形的脸颊，断断续续微弱的说道，“……曾经，雅儿……一直都为了……弟弟……四处杀人……，从来……都没有想过……未来……也没有……梦想……，直到……遇见了……陛下……，我才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件……工具……”

说着，芙蕾雅陡然间猛咳出一大口淤血，眼神更开始渐渐涣散，只是嘴里却仍在含糊不清的说着：

“所以……雅儿已经……很满足了……，就算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闭嘴！不要胡说八道！”一听到“死”字，叶生云王所有的负面情绪完全失控，暗黑魔气突然暴涨，弥漫纠缠着环绕在两人身边，嘴里更狠狠的大声吼道，“你不可以死，本王要你活下去当皇妃！听见了没有！？”

“是……雅儿一定……活下去……，其实……雅儿只想和……陛下在一起……，当不当……皇妃都……没关系……只是想……和夫君一起……活下去……再……有一个……像月明一样……可爱的……孩子……，这……就是雅儿的……梦想了……”

“雅儿……是不是……很贪心……，这样的……幸福……怎么可能……赐给我……这样一个满身罪孽的……女人……”

芙蕾雅的脸上忽然泛起极为幸福的笑容，只是那带着生命气息的鲜血却不停的从身上遍布的伤口涌出来。唯是如此，在这种极端痛楚地折磨下，这个娇弱的女性却始终那么微笑着，怎么也不肯闭上眼睛，只是不停断续的说着：

“夫君……雅儿不会死的……雅儿一定会……开心的……好好……陪在你身边的……”

“雅儿，本王对不起你……”叶生云王用自责到发抖的声音，仰天大吼，紧紧将芙蕾雅抱在怀中，四处飞散的血泪却始终没有办法减少一丝半点的痛苦。

我知道，这样她很痛苦，为了自己怎么也不肯闭上双眼，就算血都流光了都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都是我这个混蛋，我究竟在干些什么？可是明知道放弃的话她就再也不会回道自己的身边，也知道这样下去只会让她越来越痛苦，但是怎么舍得啊……

“夫君……我好羡慕……百合姐姐……，我也……好想要……一个孩子……”

“夫君……你喜欢……女孩么……”

“雅儿只想……要一个女儿……人家不想……和百合姐姐……争什么……”

“………………”

芙蕾雅依旧那么执着的说着，一刻也不肯停下来，失神的眼睛只是静静而温柔的望着自己的丈夫，任凭身体的鲜血渗透到他那象征皇室尊严的长袍之中。明明已经没有未来，却还在憧憬着，所以听在耳朵里才会像针扎进心里一样，越来越痛。

叶生云王终于无法再沉默下去，强忍的哭声伴随着哽咽声一起试图将心痛宣泄出来，却也只是徒劳无功而已。唯有嘴里，带着无数悲凉，痛不欲生的哀求道：

“雅儿，对不起……你明明那么痛苦，可是我却只是自私的想把你留在身边，我真是个混蛋！对不起，对不起！我求求你，别再坚持了，安心的睡一会好么？”

每一个字，从嘴里说出来都痛苦的好像被万针扎过一般，我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我是……我是……在要自己的女人去死啊！我究竟在做什么！！！！！可是，我又……怎么能……让她这么痛苦的……活着！！！！

“不……我怕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来了……，我说过……要活着……陪在夫君身边的……我不能死……”芙蕾雅微微的摇着头，可是冰凉的身体已经没有一丝活着的温度。

“雅儿，没关系的，你只是休息一下，我一定会再叫你起来的。你想，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我最心爱的雅儿呢？”叶生云王强行用力量操纵着自己生硬的面孔，努力使声音尽可能温柔的说道。

“真的么？……夫君……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记得一定要……叫我起来……，我不想……这么早就……再也……看不到……您了……”芙蕾雅用尽全部依恋的眼神，牢牢的望着叶生云王脸上那两道仿佛刻上去血痕，终于闭上了满怀不舍的眼睛，只是嘴里却犹在梦呓般的说着，“我……要活下去……我不能……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夫君一个人……承担啊……”

“没关系的，雅儿，你要相信你的夫君，何况这痛苦本来就是我应得的惩罚。”叶生云王静静的说着，仿佛没有发觉芙蕾雅那一直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手已经悄然垂落，而原本早就干涸的血泪却再次泛滥起来，一点一滴，淋漓而下。

第五卷 天之颠，谁是最强的天下第一 第九十九章 皇城飞雪

雅儿，已经不会再醒来了，虽然知道，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肯放手？叶生云王拼命的闭上眼睛，狠狠一拳砸在地上，良久之后，终于回过头来，将因为愤怒悲怆而变形的面庞转向了被“邪眼”镇住的四个人。

“丝！丽！娅……”叶生云王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呼唤道，虽然声音不大，可是那股滔天的恨意却足以令人心胆俱寒。而更可怕的是，仿佛就连天都在响应他那深不可测的悲哀一般，在这个盛夏季节，竟然——漫天飞雪！

气温骤然间降到零点，天空四处飞舞着奇迹般鲜红的雪花，而场中四人虽然明知道如今面对着伤心欲绝的叶生云王，情况是危在旦夕，却仍然不免被这种不可思议的景色所震慑。实在太难以置信了！这是……苍天都在为他心痛到流血么？

还是他的悲伤……在呼唤着最心痛的雪？

“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的会是和我青梅竹马，我自小就最相信的你！！？”叶生云王轻轻而柔和的放下怀中芙蕾雅的尸体，慢慢站起身来，悲伤的摇着头，一步一步越过三卫，静静的站在这个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女人面前。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么？”叶生云王平静地从完全不能动弹的丝丽娅怀中将哭闹的月明抱了回来，痛苦到面无表情的脸已经看不出任何悲伤，只有那血红的瞳孔依旧泛滥着杀意，摄魂夺魄的盯着面前的四个人。

“你杀了……我的女人啊！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你要我……找什么理由放过你？”叶生云王说完，万分痛哭的将脸别过去，右手却异常温柔的慢慢落在了丝丽娅那娇小的肩膀上。接着，就在丝丽娅那惶恐欲绝的俏脸上，陡然浮现出异常痛苦绝望的表情，而后六道黑色的剑气竟然从她身体不同的部位带着激射的鲜血破体而出，扬起一声凄厉的惨叫，久久回荡在皇城之中。

“夫人！！”望着颓然倒地的丝丽娅，感觉已经失去“邪眼”束缚的“修罗三卫”紧张的呼唤着，一边向叶生云王围攻而去，试图救回主母。可惜，他们的生命和自信却全在丝丽娅那微弱的一声“不要”中，便被那天马行空般纵横出世的“凝实剑气”狠狠斩成数断。这只是屠杀而已，一招之下，毫无悬念的战斗。

风逝流香，丝丽娅半昏迷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幼年的时光，那时候威严的父亲，温柔的母亲，以及整天懒洋洋戏弄自己的云王，一切都格外的温馨和快乐。为什么，在今天会变成这样？曾几何时，那幼小的心灵中一直认为会陪伴自己度过一生的男人，如今却变成了夺命的追魂客。是自己太贪心了么？是因为家破人亡的惨剧让那空虚的野心膨胀了么？还是因为爱上了和自己同样命运的另一个男人，所以，变了心之后便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果这真的是命运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也太残酷了……

“丝丽娅，我们不会再见了……”听到这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终于说出最后那一句决绝的话，丝丽娅眼角再也忍不住盈出泪水，刹那间一直阴鸷的内心陡然明了：不管是为了什么，自己都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蠢事！可怜的云王，失去了挚爱，接着又要亲手杀死一直如亲人般的青梅竹马，最痛苦的人，应该是他才对。而造成他这么痛苦的，正是自己这个被爱情和野心冲昏头的笨女人！

“对不起……云王……”这微弱到几不可闻的道歉声却在“凝实剑气”的呼啸中被淹没的一干二净，最后可以成为停手的理由也终于失去，夺命的剑气在一瞬间割裂地面，狠狠划向丝丽娅的脖子。

“住手！！！叶生云王！！！！！！！”撕裂天空的龙吟，震撼的咆哮在皇城的上空，巨大的飞龙盘旋着，最强的龙骑士化作黑色的疾电，从半空中俯冲而来。修罗确实很强，他的圣王剑，圣王铠都是难得一见的神器，只是，这股为了复仇而追求来的力量，真的能拯救他想要保护的人么？

平静的望着向这边猛扑过来的修罗，叶生云王手指剑气在割伤丝丽娅皮肤的那一瞬间忽然硬生生停了下来，也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还在十丈之外的修罗趁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走了重伤的妻子。

还是，下不了手么？叶生云王瞳孔中的红光忽然炽烈起来，悲怆的笑声仿佛自嘲般狠狠回荡在空间之中，久违的“天丛云”终于再次展现出五尺余长的剑身。只是，这次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原本应该在黑红剑身上弥漫的暗黑魔气竟然被杀气所遮盖，硬生生被逼得蜷缩不出。很明显，如今已经不再是“天丛云”支配叶生云王去杀戮，而是他，已经恨的真的想要杀人！

“叶生，你冷静一点！”修罗素来冷漠的表情此刻竟然有点惊惶，只因为作为一个拥有力量的强者，他比谁都更明白，没有人能够比叶生云王更加完美的将力量的“破坏”面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暴走的叶生云王，并不见得比大魔神王好到哪里去！

“冷静？”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叶生云王冷哼一声，血红的眼睛精光一闪，人在刹那间已经出现在修罗的正面。手中“天丛云”更带着贬人肌肤的刺骨森寒从半空斩落，剑未至，杀气却已经将地面轰得悉数龟裂。

已经无法用言语沟通了！修罗无奈之下唯有举起圣王剑勉强架住“天丛云”，只是叶生云王的剑气实在太过霸道，仅仅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剑已经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抵抗。而更恐怖的是，就算自己出尽全力，将“龙魂合体”的威力发挥到极限，可在这一剑之下，全身的护体真气还是差点就悉数崩溃。

“嗯？”似乎相当意外修罗竟然能够挡住自己含怒出手的一剑，叶生云王不由剑眉一轩，“天丛云”立时感应，如流水般转而卷起层层剑气，妙曼的身影凌空旋转舞动之间，更在斩落之时陡然爆发恍如惊涛骇浪一般铺天盖地而下的剑气。这一招，正是附着与剑身之上的天赋绝学——丛云绝！

这是什么剑法！？剑气竟然可以像流水一样蜿蜒转动，修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样的剑气，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防御，水质无形，故为天下最无孔不入之物。

刹那之间，修罗护体真气完全崩溃，无数剑气纷纷钻入血管爆裂开来，须臾便将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血人”。唯是如此惊人的攻势，可他怀中的丝丽娅却依旧完好无损，看来适才修罗已经完全抛却自己的安危，而将力量用于集中保护妻子。只是这样一来，他所受的伤可谓成倍的加重。

“修罗，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要杀的，只是丝丽娅而已！”叶生云王那平淡到没有丝毫抑扬顿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传入修罗耳中，是要保命放弃并不深爱的妻子，还是为了责任一同赴死，便落在了他最后的回答之中。

浑身浴血，状态异常凄厉的修罗根本便无力再反击，能够面对的，也只有这矛盾的抉择而已。沉默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慢慢流逝着，直到修罗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他，在所有人眼中一直冷漠无情的他竟然缓缓跪倒在叶生云王面前，为了那个并不深爱的女人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跪着苦苦哀求道：

“叶生，我求求你放过她，除了她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知道她做了不可原谅的蠢事，但是我真的不能失去她，就算你要的命来交换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放过她，我修罗甘愿效忠你，做牛做马也无所谓。我求求你……”

泪水，就算在灭门惨剧发生之时都不肯落下半滴眼泪的他此刻却在流泪，而终于苏醒过来的丝丽娅也正好听到了自己丈夫的哀求。心酸，悔恨，痛苦……无数的感情伴随着眼泪一起宣泄出来，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