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进林子,什么人也没有了。
倪兰回头看时只发现了两个黑影,正在急急往回赶。
倪兰突然道:“我不信联合刚才那几个人斗不过他们!”
小星子冷笑道:“联合老西瓜还有那个老和尚?”
“既便我们三人也斗得过她们两个女子!”
“你怎么知道她们只有两个人?只怕两千人都不止!”
“这么说他们有个帮派?”
“快走吧!走迟了只怕也被抓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不知二师妹他们怎么样了?”
“不管怎么样,回去都占不到便宜。”
倪兰将他放下来,小星子还没说一句话,又被提着上路了。
小星子只觉两耳虎虎生风,比骑马都快十七八倍。
过了良久,他们到了个小镇。
倪兰将他放了,小星子站起来,道:“还想走吗?”
“往客栈去吧。”倪兰轻声道。
小星子去敲门问店,但那座小镇两家客栈,却只有一间空客房。
小星子心中大喜。
进了客栈,倪兰问道:“你开始进去时,怎么知道那两个女人是假的?”
小星子嘿嘿笑道:“我只是猜猜而已,那两个小妮子我也碰见过,并且与她们交过手,她们身上用的不是那种香水。”
“你与她们交过手?”
“那两小妮子自以为功夫了得,可是却挡不住我的无影之毒,再加上我把兄弟的骰子,她们只有逃之夭夭。”
“你单凭香水不同就认为她们是假的?”
“没有女人喜欢用那么浓的香水,她们只想用香水来掩盖毒药的气味。”顿了一顿,他又道,“而且屋中毫无杀气,再说她们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向你们挑战,为何又要用迷香一类的下流手段?”
“这样她们的把握会更大。”
“如果她们躲在暗处把握不更大些吗?这明明告诉人家:注意我吧,在你们吃惊的时候,闻到女人的香味也就不当回事了。”
“你竟然敢去摸她们!”
“假如她们是真的,我去摸她们,她们也不敢动手,因为一动手就得枝你们六个制住。”
“假的呢?”
“假的话,你们也就不会自认有把握地去打她们一掌,踢她们一脚了。”
“她们打不得?踢不得?”
“当然,既然有假人摆在屋中,绝不止是一个作用,不仅要你喝迷药,而且既使你发现她是假的,一掌劈碎她们时,说不定里面有把刀子飞出来刺伤你的手。”
“好阴险。你又怎么发现那块地板是空的?”
“我们开始进去时,蜡烛竟然放在门口,这就是故意钓我们的,要我们看到黑暗中那人,竟是道士。”
“所以你怀疑了?”
“是呀,但我什么也没发现,这时候,当我仔细地看地面时,却发现那地面很干燥。”
“而大厅里的地面却湿一些?”
“对,但我看了牛鼻子坐在那儿安全无恙,才想到你是会武功的,内力必定比我深厚。”
“那么她们早已料到只有武林高手才能进入这间屋子?”
“哈哈,她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老子这个冒牌货会进去,哈哈。”
“那你又为什么要我带你逃走呢?”
“你没发现外面一个人也没有了吗?那张网当然还张开着,等你们从屋中出来时,她们当然也会将你们一起网进去。”
“好歹我们也得招呼招呼其余几个人呀!”
“哼!你没发现慈仪师太根本没从房间里出来吗?”
“啊!我倒没注意到。”
“你什么都不注意,你是不是只注意我了?”小星子盯着她问道。
“我……我开始是有点怀疑你。”
“就是因为我是相爷的儿子?而那两人又是从官府里出来的?所以,你认为相府到江湖上来找麻烦?”
“我错了,真……真对不起。”
“哼!你在撒谎,你心里不仅有许多疑问,还对我有成见,不过我不在乎,因为现在—条藤绕住另一条藤,越绕越乱了。”
小星子往床上一滚,抱着脑袋喊道:“他妈的都疼死我了,老子什么事不去沾,偏偏惹上这股祸水。”
“不如你明天回相府去。”
“哼!明天我们是死是活还难料定,我回到相府也会被赶出来。你没发现这里面真有吃公粮的人在作乱吗?”
“或许是他们买通了官府的人收拾屋子,故意迷惑人。”
“但愿如此,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也越来越可爱,哈哈……”
小星子往床上一滚,笑嘻嘻地道:“来吧,一人一床被子,用不着担心我占你的便宜。”
倪兰摇摇头,平静地道:“我不需要睡,我打座就行了。”
“哇!谁要娶你,真可麻烦得紧哪。”
小星子一边脱鞋,脱衣,一边嘻笑着钻入被子里。
倪兰早闭上眼打座休息。
第二日小星子刚醒来时,倪兰已梳洗完毕。
小星子起了床,吩咐小二打来水,胡乱地抹了把脸。
倪兰看着小星子道:“我想再回官邸瞧瞧,你想不想去?”
小星子道:“有什么了瞧的?空空一间屋子,里面藏着两只母老虎。”
“我简直不敢相信,凭青云子、青锋子、师太他们那种高手,也会落入那两个女子手中,”
“哼!你昨晚难道没发现老西瓜与那空心上人是从慈仪师太那间屋里出来的?”
“什么?你说空心上人他们没有进入第二间厢房?”
“当然没去,他们去了慈仪师太那间房里,但他们出来了,而师太却未出来。”
“你别胡说,他们都是少林寺的得道高僧,我看你才值得怀疑。”倪兰盯着他道。
“你喂给青锋子、青云子吃的是什么?”
小星子哈哈大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展开来给倪兰看。
倪兰一看,全身一颤,差点把肚里的饭食呕出来。
原来里面全是晒干了的蝎子!小星子笑道:“好了,你应该知道以毒攻毒,咱们这就吃饭去。”
倪兰仍不解道:“你怎么会突然怀疑那两位高僧?”
“你没看到当我们进屋时,那个牛鼻子已在屋中吗?”
“难道那时她就已经下手了?”
“是呀,一定有人暗中通风报信给那两个罗刹了。”
“可是,这么多人中,你为何肯定是他们?”
“事先便知整个部署的却只有你与师太几人。”
“那么其他人为什么不会是奸细呢?”
“因为我与你在一起,了解你,而青云子、青锋子又受了致命之伤,师太失踪,唯有和尚活得好好的。
“而且,他们进入了师太那间厢房,师太的失踪或许也是他一起做的。”
“也许正是慈仪师太自己呢?”
“他妈的,和尚又不是你的老情人,怎么这样帮腔?老子耍喝醋了。”
倪兰却不生气,仍平静地道:“你心里也一定对和尚有成见,是不是?”
小星子道:“对了,你这一向倒问对了,那老西瓜又悲又苦,他妈的与这两小妮子早交上了手。”
于是他将“火烧少林寺”的光荣史讲出来,倒是绘声绘色。
倪兰道:“这么说,你认为那老西瓜的脑袋已被南北玉罗刹的‘摧脑掌’摧坏了?”
“一定是,否则,这家伙是个和尚,又哪来那么重的杀气?”
“难道空心上人也被她们摧坏了?”
“不,那家伙经过化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怎么这么肯定?”
“哈哈,我是专干这一行的。”
他们吃了饭,买了马匹,齐向武当奔去。
两人骑马刚到野外,便给人拦住了。
来人正是悲苦方丈与空心上人!倪兰怒道:“悲苦方丈。姑娘敬你是少林寺方丈才避让于你,不想你竟认贼作父!”
悲苦方丈神色木然地道:“施主从屋中逃出,为何也不招呼众人一声?难道诱敌计划已经完成便逃命去?”
小星子叫道:“好,老西瓜,你果然有一套,你这僵尸受了摧脑掌倒更滑头了。”
“你……”
悲苦方丈突地全身摇晃不止,面无人色。
空心上人却已飞起,如电光石火般地猛击小星子。
倪兰长袖一挥,直撞空心上人。
轰地一响,倪兰仍坐在马背上,空心上人也退回原处,双手合什道:“施主果然武艺高强,却不知另一罗刹在何处?可与老衲等决一死战吗?”
倪兰道:“上人,这是流云袖,我是徐玉山徐盟主之徒,请上人眼睛放亮点。”
对方却不答话,各自向前走了三步,突地一摇身,已幻成两个圈,正是游龙八卦掌中的招式。
倪兰脸色一变,望了望小星子,低声道:“小心,他们要来真格的了。”
小星子知道这一击难以避过,竟下马坐在地上。
那两和尚已越旋越快,简直已看不清面目,小星子紧闭双眼坐在地上,倪兰仍在马上未动,但衣服已鼓起。
正要决战一际,突然一条灰影直向和尚中间插去,身法之快,前所未见。
轰地一响,两个和尚化成一条人影落于数丈之外。
悲苦方丈满是汗珠,空心上人也是脸色苍白,小星子也收敛起架式望着灰衣人,倪兰虽然吃惊,仍然戒备。
他们都看着灰衣人,灰衣人用灰布蒙头蒙腔,只有一双眼睛露出。
“你是谁?竟敢阻老衲替天行道?”空心上人怒道。
那灰衣人也不答话,突地跃起,空间即刻幻化出数十条人影,如出弦之箭,击向空心上人与悲苦方丈。
这一跃一化都在倾刻之间,看得空心上人与悲苦方丈也暗自惊讶。
人影已到,两借都举掌迎击。
倪兰也已瞬间离马,击向空心上人。
轰然一声响,悲苦方丈小腹被击中,滚出几丈开外。
空心上人也恰与倪兰对了一掌,两人都后退数丈。
悲苦方丈“哇”的一声,吐出一口乌血,倒头晕倒,灰衣人迅速一闪已到近前,空心上人落后一步,挥掌向灰衣人击去。
空心上人击在灰衣人背上却如击在棉花上一样,刚想抽回掌,猛地一股排山倒海之力,从那灰衣人背上反弹回来。
空心上人悔之已晚,但觉手臂一震,身子已被打得飞起。
倪兰刚要追,灰衣人摆了摆手。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倪兰盯着灰衣人问道。
灰衣人并不答话,也不看倪兰,只在悲苦方丈胸上一撕,僧袍已破,他胸上有十乌黑掌印。
灰衣人手在袖中也不伸出,但专心无疑抵到了悲苦方丈胸上。
倪兰脸上依旧平静,小星子倒觉奇怪,整了整衣服,走向倪兰道:“这老西瓜开始时就受伤了?”
灰衣人道:“那是摧脑掌的标记。”
小星子道:“哦?你倒挺内行?”
灰衣人道:“摧脑掌不过是驭气之术,只要掌中有毒化成气毒,这种阴柔真气一旦进入脑中即如走火入魔一样。”
小星子道:“这老西瓜不是挺好吗?”
灰衣人道:“他本性已失,神志犹在,这正是摧脑掌的好处。”
小星子感慨道:“念了那么多经,到后来自己却迷失本性,看来这经还是不要念的好。”
“是呀!唉!老衲身不由己,一行一言都非出于本意,罪过罪过,阿弥陀佛。”悲苦方丈已醒来,向灰衣人道:“多谢施主相救大恩。”
灰衣人也不言语,小星子哈哈一笑,道:“这家伙练功练哑啦。”
灰衣人袖子往小星子口中一送,即刻飞出。
小星子“哇”的—声,口中像塞了个大鸡蛋,被卡得眼泪直流。
倪兰已经赶到,手按在小星子颈后,小星子立刻吐了出来,却是一大把蜜饯。
灰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悲苦方丈已站起来,走到倪兰小星子身边道:“阿弥陀佛,得罪了,施主若不嫌弃可往少林去。”
小星子指着倪兰道:“她可是女的,大和尚犯寺规,小心戒律堂罚你面壁一年,与济生和尚同列。”
悲苦方丈一惊,道:“小施主怎么知道济生?难道施主也是少林座下弟子?”
小星子忙道:“不是不是,大和尚快走吧,这次小心点,别又让你那老情人缠上来。”
悲苦方丈一脸苦笑,倪兰忽然问道:“那空心上人是何人?”
“老衲亦不知,他随老衲同行,老衲中了那摧脑掌,心神皆受他控制,心中虽然明白,举手投足却全是他的主意。” 倪兰叹了一口气,道:“慧仪师太怎样了?”
“老衲已记不清了,寺中定然已乱,贫僧须尽快赶回处理寺中俗务,就此别过了。”悲苦方丈说完双手一合,一躬身,已飞掠而去。
倪兰望着他远去,忽地转过身来,盯着小星子道:“你去相府调动侍卫来帮忙可好?否则此事乱如绞丝。”
小星子道:“不行,老头子一定不答应的,相府素来不与江湖争斗。”
“你不是说有官府卷进吗?”
“那只是怀疑,当不得真的,我须了解真有官府与不法之事方能动用相府侍卫,而且须在相府管辖之内。”
“如此说采,相府侍卫岂非守株待兔之士?”
“胡说,如果此事真有官府卷入,相府侍卫一定已经在查访。”他突地一惊,道,“哎呀,刚才那灰衣人也许就是相府一等侍卫!”
“哼!别作梦,相府中一等侍卫有这种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