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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翎武侠全集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瞧来恐怕只有这个法子了。”。

罗廷玉也决意不再管他有没有遗言?当下宝刀斜举,立好门户。崔珂伯持拐欲发,谁知睢来瞧去,都找不到一丝可乘之机。两人屹立对峙,无声无息。但屋子里却充弥着骇人的杀气。方在此时,忽然一阵马蹄声,隐隐传入他们耳中。

罗廷玉微哂道:“崔老丈,你的帮手赶到啦!”

崔阿伯大怒道:“老朽如是使用拖延之计,等候帮手赶来的话,我便是畜牲王八。”

罗廷玉道:“此村似是无人居住,目下忽然有数骑驰来,可真难怪在下疑是老丈的人手赶到,你说是也不是?”言下之意,已相信了对方当真没有约人赶来。

崔阿伯垂下拐杖,道:“老朽有个奇怪的想法,只不知你同意不同意?”

罗廷玉道:“老丈不妨说来听听。”

崖阿伯道:“这一处所在,我也是刚刚踏入,甚感奇怪。此所以我早先躲了起来,瞧瞧你进来干什么。但其时我可不知道是你,是以你一开棺,我就出手攻击。”

罗廷玉不等他说完,便插口道:“老丈可是又想躲起,查看来人的路数。”

崔阿伯道:“不错,你意下如何?”

罗廷玉淡淡一笑,心想:来骑纵然是独尊山庄的高手,我罗廷玉亦何惧之有。当即点头道:“很好,咱们还是躲在棺木之中么?”

崔阿伯道:“据老朽所知,很少人会揭棺查看的,还是躲在棺中较妥。等这批人走了之后,咱们再动手分个胜负存亡。”

罗廷玉同意了,举步走到门边,把大门拉开了一点,向外窥看。崔阿伯也走近来,在旁边望出去。转眼间,一群人涌入村来,都骑着健马,个个劲装疾服,携带兵器,一共有二十骑左右。带头的一个面圆身肥,约是四旬年纪。两颊的肥肉随着马行之势,不住的上下头动。

他一举手,通通都停住了。这胖子转眼四顾,突然挥手作势,手下之人立时分为许多股,四面散开。

一会儿工夫,这些骑士们已分头搜查每一间房屋。那胖子高据鞍上,瞧了一阵,带了两人,驱马走到罗廷玉与崔阿伯二人藏身的屋前,甩镫下马,推门而入。

罗、崔二人见到他们散开搜索之时,知道这一间必定难免受搜,都已躲起来,各占一棺。罗廷玉把棺盖架高了一点,留下一丝缝隙,俾可暗暗窥察外面的情形。

那胖子率手下入厅之时,颇为戒备。待得手下们查看过两侧房间都没有人,这才放心在一张椅子落坐。他们果然没有触动棺木。只因这些江湖上的人物,忌讳甚多,特别是棺木坟墓骸之类,忌讳更多,等不肯碰触移动。

那两个跟随胖子的大汉,身份大概不低,居然在胖子左右的椅子坐下,左面的人说道:“六哥,这个村子瞧来蹊跷得紧。咱们以前虽是得知有这么一处地方,但大哥向来不许我们到此查看,今日何故匆匆赶来?”

罗廷玉也亟想知道,暗忖:“原来这一群人大都不明到此之故。”

那胖子道:“我以前独自来查看过一次,发觉此村的荒废,显然是有人故意布置的,后来为了一个缘故,便不许大家踏入此地。”

他居然卖个关子,不说下去。只弄得罗廷玉心中发,恨不得出去揪住那的衣领,问个明白。

那胖子不说,他的手下竟不再追问,右边的大汉道:“我刚才也略略看过村子各处,却没有发现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胖子道:“这就是你们江湖门槛不精之故,要知此村后面有一条平坦道路,可通车马,留下一些蹄痕车辙。我刚才又见到有些马粪,尚未化散,可知相隔时日不会太久,这只是指表面上可以见到的情形。纵然没有这些线索,我仍然瞧出一大破绽。”

他停歇了一下,才又道:“这就是我查看过六七间屋子,都是破落无人,满布尘埃。乍看似是全村之人都死清走光,没有活口。因此,使人想到这个村子一定有什么古怪,所以无人敢居。但你们可再小心瞧瞧,每一间屋子里,都只有男女成人所用之物,竟没有一件小孩子的用具衣服。天下间焉有全村数十户人家,居然没有一个孩子之理?”

两个手下听了恍然大悟,连罗廷玉也十分佩服。那胖子又道:“你们再猜上一猜,这儿每一户人家的屋子之内,几乎都有棺木,那是什么原故?”

这一回那胖子手下的两个大汉都不敢妄测了,沉吟了一回,其中一个胡乱猜道:“难道这些棺木不是用来盛敛死,竟是用来藏放别的物事么?”

另外那大汉接口笑道:“陈老三别瞎扯啦,谁会用棺木装放别的东西,也不觉得不吉利吗?”

陈老三讪讪一笑,道:“张大哥这样说法,使小弟不由得往歪处想。自然没有人肯用棺木盛放别的东西,小弟实是随口乱猜的。”

胖子张大哥呵呵笑道:“梁协你反倒错了,陈章可没猜错,这些棺木果然是别有用途,非是拿来盛殓死人用的。”

他停歇一下,又道:“我张胖子闯荡江湖二十多年,什么稀奇古怪之事没有见过?此处区区一点诡诈手法,焉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他自我吹擂了一番,还未说出正文。罗廷玉登时又恨得牙的。陈章大喜道:“小弟居然没有猜错么?只不知这些棺木拿来装盛什么物事?是那一路人马布置了这么一个地方?”

张胖子道:“据我的猜想,此村数十户人家之内,俱有棺木,数目真不算少。任何人入得此村,最多查看其中的三两具,瞧瞧没有什么,便即放过。决计不会挨家逐户的查遍每一具棺木。”

粱、陈二人都恍然地哦了一声,张胖子接着道:“因此,若有些贵重物事,须得藏放一些日子。或是想将一批东西转交别一路人马,利用这些棺木最是妥当不过了。他们但须在某一间屋子内,弄一处隐秘之地,放上三两具棺木,任是什么贵重物事放置其中,也不让旁人取走,你们想想看有没有道理?”

梁协道:“大哥说得有理,亏你怎生想得通的?小弟实在佩服得很。”

张胖子道:“别慌,还有一个用处你们还没想到。那就是这些棺木之内大可以埋伏布阵,等敌人入村之后,查看过没有什么,全不戒备之时,突然杀出,定可大获全胜。”

梁、陈二人咋舌不已,粱协道:“那么咱们快快下令弟兄们查看那些棺木才行。”

陈章道:“这儿便有两口,咱们先行查看过,再下令不迟。”

罗廷玉剑眉一皱,心想这一回不免要露出形迹了。只不知这一路人马是什么来历?假如独尊山庄辖下五大帮派之人,便不妨大开杀戒。他忽又想到邻棺的崔阿伯,暗念他想必也不知这一路人马的来历,故此不曾现身露面。由此推想,这张胖子他们恐怕不是独尊山庄的人。

剑海鹰扬--第十一章 开棺救美

第十一章 开棺救美

粱、陈二人方自起身,举步向棺木走去。张胖子忽然敞声大笑,使得他们愕然停步回头,望住那个肥胖的大哥。

张胖子道:“假如是我的话,决不去动这屋子里的棺木。”

梁协讶道:“为什么?”

陈章道:“大哥这话使小弟听了,浑身都有点发毛,倒底为什么不动这两具棺木?”

张胖子道:“你们打开棺盖的话,准得骇一大跳,大概是奇形怪状的死。”

陈章首先道:“那么咱们最好别动他。”

梁协胆色较豪,道:“大哥没有瞧过,怎知棺木之内会有骇人的死?”

张大胖子道:“若然是我布置此地,定必料到大凡有人入村,一定会先入此屋歇脚。因此,我找两具奇形怪状的死放在棺中,让人家一瞧,再也不会查看别的棺木了。”

陈章首先深信不疑,道:“那就免了吧,我去叫人查看一下别的棺木。”

梁协沉吟一下,这才决定不去动那棺木,免得见到死,大触霉头。此是莫大的忌讳,实是不敢触犯。只有罗廷玉和崔阿伯两人心中好笑,暗念这张胖子江湖门槛虽精。但在这一件事上,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不过如此也未尝不是他的运气,只因他如无别的动静,罗、崔二人大概不致现身留难他们。

陈章大声吩咐一名弟兄查看棺木迅即得到答覆,竟是空无一物。紧接着一个精干大汉奔入来,禀到:“村后有一倏平坦大路,直通两里远的一条河边。大路上留有辙迹蹄痕,甚是可疑。”

张胖子立刻率了梁、陈二人出去查看,不久,蹄声大作,都向村后驰去。罗廷玉推棺跃出,崔阿伯也跳落地上。两人目光相遇,对瞪了片刻。

崔阿伯突然一笑,道:“那个胖子太精明啦,却反而骇得他的手下不敢揭棺查看。”

罗廷玉也忍不住莞尔道:“我亦有同感,崔老丈可知道他们的来历么?”

这时,两人之间的敌意冲淡了许多。崔阿伯摇头道:“老朽离开江湖已久,这些后起的人物,尽皆不识。再说,端木小姐虽是应聘至此,却很少和独尊山庄之人来往,是以这一批人马,究竟是什么来路,老朽全然猜测不出。”

罗廷玉缓缓道:“你们很少跟独尊山庄来往?”

崔呵伯道:“端木小姐一向孤僻惯了,罕得与世俗之人打交道,这话信不信由你了。”

罗廷玉道:“这话我倒是深信不疑。但说到她被倭子掳去之事,我死也不信。”

崔阿伯勃然大怒,厉声道:“你武功虽强,老朽还不放在心上,何须扯谎?难道说老朽为了哄你相信,竟不惜拚命杀一场,又追踪了一夜么?”

罗廷玉心想这话从你口中说出,实在情形是否如此?我可没有瞧见。但他终究年轻面嫩,不好意思如此尖锐地反驳。

淡淡一笑,道:“信不信之权在我,老丈何必非要我相信不可呢?”

他也懒得举出亲眼见到瑞木芙之事,当下又道:“老丈如若万分急切的找寻端木姑娘,鄙人不便耽误你的时间了,咱们就此别过。”

崔阿伯咕哝一声,气忿忿的大步奔了出去,头也不回,反手关门,弄出“砰”的一声大响。罗廷玉不加理会,迳自在椅子落坐,凝眸寻思。他想来想去,总觉得那张胖子这一路人马似是独尊山庄辖下之人。

看他们如此匆匆来去,正是在追查什么事情一般。难道那端木芙被掳之事竟然不假?然而他明明亲眼见到端木芙,确是被倭寇们劫走,其实却是诱自己入毂的假局。这样说来,莫非是严无畏安排此计,连手下之人都全然不知?而这崔阿伯乃是端木芙之人,至今尚未知道是个假局也是有的。

这么一想,颇合情理。当下决定尽快找个人问明所处之地,以便兼程赶赴金陵。他奔出大门,四下一望,杳无人迹,那崔阿伯亦不知往那方去了?罗廷玉迳自向村后奔去。果然见到有一条大路,料那张胖子等人正是向此路去了,当即放步奔去,不一会,便停下脚步。但见一条河流拦住去路,河边蹄痕杂乱,一望而知张胖子这批人马已渡河而去了。

他思量片刻,放眼四望,附近居然没有村落。于是乎决定循原路回转。不一会,他又回到那座死寂的村落。他突然在村子当中停下脚步,慢慢的转头四望。罗廷玉的目光缓缓地扫射过每一间屋子,好像是在细细欣赏每一间屋子的结构风格,颢得十分耐心。他瞧了许久,已看过三十余间屋子,目光忽然一亮,凝定在一间矮破小屋上面。

这座陋屋的木门已经没有了,残破不堪,根本没有什么好看头。但罗廷玉不但瞧了老大一会工夫。甚至移动脚步,向这间小屋走去。片刻已走到门口,掉头一望,屋内网结尘积,破烂朽坏,后面还有一间。从门口望入去,也能见到顶穿墙坍,没得好瞧。罗廷玉却微微一笑,一迳从屋侧走过去,到了后面的一间,墙上有个大缺口,比门户还大。

从这缺口瞧入去,但见屋角有一具破旧棺木,恰好配得上这间破屋子。他定睛向地面查看,不禁冷冷的哼了一声,忖道:“果然有人进来过,假如不是张胖子手下所留的痕迹,那就是布置此村的人所留下的了。”

他旋即又恍然忖道:“前一进的屋子显然无人入过,假加是张胖子之人到过这后进,决不会像我打屋侧过来,一定会经过前一进,由此可知这儿的痕迹不是张胖子留下的。”

他锐利地瞅住那具棺木,暗自料想棺中有什么物事?会不会是个陷阱?抑是有什么凶狞恶毒之物,匿伏在内?原来他穿村而过之时,突然间记起了张胖子的话。他说布置此村之人,可能在某一隐秘之处,放得有棺木,利用这口棺木施行计划。

他立刻停步查看,终于发现这间破屋。正因此屋最不经眼,又没有木门。任何人搜查时,最多望上一眼,便会走开。正好中计,轻轻放过。

他忖想了一下,相度过形势,拟好退路以及应变之法,这才一跃而入,掣出血战宝刀,缓缓伸出。刀尖插入棺盖缝中,暗运真力,往上一挑。那扇棺盖应刀而起,罗廷玉目光扫过棺中,大吃一惊,宝刀缩处,棺盖砰又一声又复盖住。

罗廷玉深深吸一口气,宝刀归鞘,举步走近木棺,伸手掀起棺盖,但见一个人躺在棺内。那人是个黄衣少女,大股秀发遮住了半截脸庞。只能见到眉毛眼睛和鼻子。她双目紧闭,肤色如玉,白皙非常。双眉细长入鬓,煞是好看。单单是这半截面庞,已经很美了。罗廷玉伸手拨开头发,她整个面庞便露了出来。

罗廷玉低哼一声,道:“端木芙,哼!哼!竟然是端木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