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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翎武侠全集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利钩一展,侧袭萧越寒。六大寇这时已恢复过来,受伤的李萧、陈元也都服药包扎过。

他们赋性凶悍,这一点伤势丝毫不放在心上。

黄奎首先扑出,厉声道:“萧老兄分一个给我。”

萧越寒应一声“好”,缅刀如电挥劈,竟把何旭里住,横移数尺。黄奎使的是双枪,尺寸较常见的为短,招数奇诡,他双枪挑戮刺扫,霎时也把莫义截住。莫义吃亏在连抵萧越寒四刀,手臂酸麻,气力不均。是以出手应敌之时,大大不如平日。黄奎两钢桧宛如毒蛇出洞,狠辣凌厉之极,一交手就抢制了主动之势,把莫义杀得一味招架,脚下顿退,已无反击之力。

独尊山庄方面一看形势不妙,崔阿伯道:“小姐,老奴不能不出手了。”

端木芙这时方睁开双眼,道:“你只要一出阵,我就将落在敌人手中。”

崔洪讶道:“这话怎说了?”

端木笑道:“我已测度出萧越寒的武功路数,你纵然与何先生双战此人,亦是无法取胜。”

崔洪心中不服,嘿嘿而笑,道:“小姐,莫看老奴年纪已老,但筋骨尚未衰朽,大堪一战。”

端木芙道:“有时候胜负之数,与你的武功无关。假如敌人的功力能突然增加数倍,你和何先生联手之势,也挡不住十招,便须当场送命。”

崔洪道:“老奴活了七十多岁,还未听过一个人的功力能够突然增加数倍之事。反倒是这的刀法,端的狠毒盖世,何旭一旦失手,定必身首异处。”

端木芙道:“不错,他的刀法决无负伤活命之人,任何人但凡落败,定必当场惨死。”

崔洪道:“说来惭愧,老奴竟瞧不出这武功的源流派别,他的刀法如此了得,按理说老奴不该全无所知。”

端木芙道:“如若是一看即知,我们也不至于直到现在,还不知道那真正的仇家是谁了!以我看来,这的刀法源流也不难查出底蕴,普天之下,大概除了罗家血战刀法,就再也没有强过他的了。”

崔洪道:“以老奴看法,罗家血战刀法虽是博大精深,气象开阔,但若是论起凶毒,只怕还比不上他。”

端木芙颔首道:“这话除了你之外,天下间已找不出几个说得出了。”

她忽然微微一笑,眼中焦虑之色全消,转头向凌子流高声道:“凌队长,你留意我的暗号,随时迅即出阵援救何堂主。”

凌子流应一声得令,声言甚是雄壮。但端木茉却教他走近一点,说道:“你也是刀法中的名家高手,敢是已瞧出此人刀法奇毒,自忖难以取胜?”

凌子流迟疑一下,才道:“正是如此,只不知姑娘怎么瞧出来的?”

端木芙道:“你向来沉稳冷静,等不易开口。若非觉着对方乃是罕有之敌,回答的声音决不会如此响亮。”

她停歇一下,眼见对方露出承认之态,便又道:“你即管放心出战,到了危急之时,我自会再派人手助阵。”

崔洪道:“小姐打算再派那一个出阵助阵?”

端木芙道:“你。”

崔洪一怔,道:“老奴若然出马,便须留下凌队长负保护之责,别人我可不放心。”

端木芙道:“现在是咱们全体生死存亡关头,假如我有一着之差,所有的人包活你我在内,无不遭遇杀身之祸,阿伯你最好听我的话去做,便尚有一线生机。”

她讲的如此严重,崔阿伯想是久已知道她料敌筹谋之能,当下也不敢开腔。端木芙又道:“阿伯,他们斗得正急,我内力未足,须得借你之口,传我之令,才能送入他们耳中。”

她随即向崔洪说了几句话,崔洪轻咳一声,以内力逼出声音,道:“萧越寒,你武功之强,连我家小姐意欲再派一人出战,你意下如何?”

六大寇方面已有人叱喝抗议。但萧越寒却纵声一笑,道:“今日老朽如若不拿出一点本事,只怕你们死难瞑目,即管派人出阵,老朽决不放在心上。”

凌子流一见端木芙发出暗号,立时奔出。六大寇那边由于萧越寒已经发话,是以都没有出手拦劫。凌子流这一挥刀加入战圈,与那何旭二人双战萧越寒,顿时形势改观,五招之内,已把萧越寒迫退了三四步六大寇方面正自耽心,而那莫家庄庄主莫义亦因功力深厚强轫,勉力支持至此,觑见何、凌二人得势,精神一振,扳回不少劣势。忽见萧越寒一招震退了凌子流,接着展出奇奥诡毒的刀招,光芒四洒,顿时又抢制回主动之势。

一看而知他应付何、凌两大高手,自游刃有余,斗到结局,定可得胜。莫义心怯气馁之下,招数微滞。那黄奎凶威大发,双枪连环猛扫,当当当一连四五声巨响起处,枪枪扫中莫义的钢盾。最后的一枪,格外威强凌厉,莫义打开始之时这条左臂就有了酸麻之感,这刻硬接下来,摔了一跤。

两名霜衣卫队抢了出去,及时救回莫义。黄奎扬扬得意的退回己阵,听取己方之人的夸赞奉承。这时独尊山庄方面实力大为减弱,对方不但高手甚多,而且手下人数比这边多出十倍。还不算封锁出入道路的雷火队。因此众人不免慌惶惊惧,对方则人人更为郁勃勇悍,一派跃跃欲试的神情。

莫义由两名手下架着站定身子,瞧看了战场几场,失声道:“这武功之高,属下看除了老庄主亲自出手之外,别人休想收拾得下他。l端木芙笑道:“不错,除了严老庄主以外,能嬴得他之人,可真没有几个人了。”

莫义大不服气,道:“听小姐的口气,似乎除了老庄主之外,还有人可以嬴得这,只不知是也不是?”

端木芙道:“当然是啦!例如咱们最近见到的罗廷玉,便是有资格人士之一,但他吃亏在年纪太轻,功力有限,目下只有一拼的实力,而没有取胜的把握。若是换了他父亲罗希羽,功力深厚,那是必胜无疑。”

莫义道:“换了罗希羽自是不必说了。想那罗希羽昔日与老庄主同被列为两大高手,他如若赢不得此人,老庄主也未必可胜。”

端木芙淡淡一笑,道:“除了他们之外,当世之间,尚有不少奇人异士,最著名的莫如普陀山听潮阁这一脉。但凡是修习过剑后书的高手,恰能克制那萧越寒这一路奇毒刀法,定可容易取胜。”

莫义肃然起敬,道:“小姐虽然不曾修习武功,但所见所闻之博,实是罕有其匹。属下直至现在,方知小姐胸罗璇玑,学究天人……”

端木芙道:“但我仍然说不出这一路凶毒无双的刀法的源流,焉能当得庄主的夸奖?唉!真想不到除了罗家血战刀之外,还有一路如此凶毒诡奥的刀法,一正一邪,竟是各擅胜场。准此而论,那剑后书之外,定然还有一套诡邪剑法,可以与听潮阁绝艺媲美的了。”

莫义听不清楚,问道:“小姐说什么剑法?”

端木芙道:“没有什么。”

莫义道:“小姐刚才提起剑后书,属下可就记起传说中所谓‘刀君’一说。据说若然刀君剑后出世,天下无可敌之将,那萧越寒刀法如此凌厉凶,会不会是刀君传授出来之人?”

端木芙摇头道:“我也想到过了,但却找不到答案。不过以我看来,姓萧的刀法邪气太重,不似是武林数百年传说的刀君源流,再说他的邪异内功,更非是刀君所传无疑。”

崔洪插口道:“小姐从何见得他的内功心法,非是刀君所传?”

端木芙道:“一个人能把刀法修习到天下无敌,定须循着正途,炼到刀与神合。出刀之时,堂堂正正如天雷施威,无坚不摧,方是刀君气象,岂是假藉邪异秘法,增强功力之人所能达到的境界,所以我敢断言不是。”

她心中有几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她很想说出在她感觉中,罗廷玉的气度、威势,才像是“刀君”。

她改变话题,问道:“莫庄主情形如何?”

莫义道:“多蒙小姐关注,属下腑脏受震过剧,真气波动太甚,恐怕五日之内,难以复原。目下要逞强动手的话,可说是有心无力,但休息一会之后,尚可飞奔疾走,不致连累别人……”

端木芙道:“我们今日休想突围逃走,唯一的机会,就是把他们杀退,使他们自行撤走。你既然不能硬拚,可放心跌坐运气疗伤,反正你已帮不了忙啦?”

莫义道:“属下实是惭愧之至。”

端木芙道:“不能怪你,只怪敌人强得大出意外,连严老庄主也失算了,把人手分配得太广散薄弱了一些,其实以目下我们的力量,如若不是出现萧越寒这种奇异高手,当可稳占上风。”

她瞧瞧形势,又道:“现在差不多了,阿伯,准备出去助战。”

崔洪惊道:“万一敌人大举涌到,小姐身边之人不多,岂不是定遭手。”

端木笑道:“萧越寒打的正是这等鬼主意,但等你一出阵,他就下令众寇围攻于我,可是我却不能不让你出去。”

崔洪道:“老奴自小姐襁褓之时,便全力照顾,爱如己出。别人的生死,老奴可以不管,但的安危,我可割舍不下,假如老奴为了护卫,以致粉身碎骨,那时候的安危生死,我已无法顾得,自是无可奈何。只要老奴有一口气在,可不愿轻易离开……”

崔洪这番话虽然忠义过人,但最令人感动的还是那一句“襁褓之时,全力照顾。”一种像父亲般的慈爱,流露无异,连莫义这等老奸巨滑之人,也暗暗鼻酸,忙忙别转头去,隐藏起他面上的表情。

端木芙美眸中涌出晶莹泪珠,道:“阿伯你这样说法,倒教我难以施展预定之计了。”

崔洪泛起笑容,道:“原来另有奇谋,那自然另当别论了。”

端木芙摇摇头,道:“我此计甚是冒险,如不成功,我落在敌人手中,岂不是白教阿伯你茹悲饮恨?崔洪怔一下,道:“小姐料事如神,从无不验,这回难道没有一点把握?”

端木芙终是荏弱的女孩子,心中一乱,泪水滚滚而下,道:“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我们不能不试一试,对么?”

老人惶惑地拚命搔头,似是想把那稀落的白发都搔光为止。突然间,一声冷笑传入他们耳中,那些霜衣队纷纷转眼望去,只见一个人已奔到一丈以内,认出来人正是罗廷玉。记起他诛杀了不少同队伙伴时的威势,个个魂飞胆落,一阵大乱。

罗廷玉站定在六七尺之处,距端木芙尚有丈半左右。嘴角含着一抹讥嘲的笑容,朗声道:“独尊山庄虽是横行天下,但真碰上对手之时,却也不过如此,可笑呀,可笑……”

六大寇方面一听这话,发觉这个英挺少年竟是独尊山庄的对头,便都减消了戒惧之心。

方滔高声道:“那位壮士是谁?”

罗廷玉却理也不理他,虎目中光芒闪闪,凝注端木芙面上。又朗声道:“我见你似是和老家人饮泣作别,是以忍不住出来请问一声,当真是不懂武功的人么?”

崔阿伯怒道:“她自小身体甚弱,只能修习一点内功,增强体力,假如不是先天所限,以她的才慧,哼!哼!你一百个也比不上她。”

。罗廷玉笑一笑,缓步而退。他曾亲眼见到端木芙纵跃的身法,显示出武功精深佳妙。

是以心中全然不信崔洪之言,假如时日相隔得远,尚可说是记忆有误。但这事仅仅是昨夜发生,也就是他在石屋会严无畏之时,亲眼目睹的,焉会忘记。

他朗声道:“反正我两边都不帮,但那一边惹上我,也有得苦头吃,崔老丈记住这话才好。”

端木芙低声道:“阿伯,求求你别激怒了他,我本来就是想设法打动他的侠心,拔刀相助我们的。”

崔洪这才恍然大悟,这时他虽然已不存什么希望,可是也无须得罪此人,便闷声不响。

方滔扬刀厉喝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罗廷玉拍拍宝刀道:“若要知道,须得出手问问我的伙伴。”

张登勃然大怒,首先道:“好狂的小子……”

迈步奔出,余寇除了陈元、李肃二人负过伤,不肯轻举妄动之外,方滔、岑放、黄奎都同时奔去。四大寇迫近了罗廷玉,亦没有贸贸然出手攻击,只因他们皆是身经百战阅历极丰之士。暗忖:罗廷玉既然眼见了今日的场面,对他们视如无睹,定非等人物。再者,他不但敢得罪独尊山庄,而独尊山庄之人一见了他,登时张惶慌乱的情形,又可证实他来头不小。

罗廷玉至此尚不撤出宝刀,冷冷道:“你们要一齐上,抑是单打独斗?”

他并非夸口吹牛,胡乱吓唬。事宝上他的血战刀法,擅长于冲锋陷阵,不畏人多,对方虽然皆是高手,但人数多达四名。动手之际,便还不如孤身或是两人联手来得灵活。因此,他要不就与对方独斗,要不就激他们一齐出手,反而容易应付些。

岑放勃然而怒,扎髯皆竖,连跨数步,迫近罗廷玉,狞声道:“凭你一个小杂种,老子还宰不了你,快快取出乒刃!”

骂声中,锵的掣出倭刀,塞芒四射。但见他只手抱着刀把,喳喳喳连退三步,这三步大有奥妙。乃是激发自己气势的要着,只因东洋刀法,以凶猛毒辣著称,虽然派别甚多,但大都是以一刀立分胜负为止。

因是之故,东洋刀法向来以气势见长。两雄相峙之际,若有一方胆气略挫,登时就得溅血五步之内。

中土武功博大精深,亦有专走这等路子的,但多半是内外兼修,既须气势,亦复能耐久战。岑放年来横行海外,称雄一方,刀下罕得有三合之将。这便是由于他的刀法路数特重气势。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