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了你,每人可获二十万两纹银巨款,比起他们劫掠生涯所得,此款实是极大的诱惑力。”
端木芙笑道:“此款只是未清的半数而已。这样说来,那六大寇每人最少已获取了十万两或二十万两的定洋了。贵东主实在有钱得很。这一笔款项,加起来就是一百八十万两以至二百四十万两左右。假如他没有四五百万两的身家,当然不舍得出这么大的报酬,对也不对?”
萧越寒没有做声,端木芙又道:“贵东主是男人抑是女人?”
萧越寒道:“自然是男人啦!”
端木芙仰天叹息一声,道:“说老实话,我真想跟你走一趟,瞧瞧这个害死了我先祖父和先父的神秘凶手是谁?”
萧越寒道:“姑娘居然不晓得仇人是谁,说出来令人难以置信,难道令慈没有告诉你么?”
端木芙摇摇头,道:“若然我知道他是谁,何须冒险让六大寇掳走?我本以为他这回自己一定露面,谁知他还是叫人替死!”
萧越寒道:“敝东主对老朽恩德如山,誓死以报,纵是粉身碎骨也不后悔。姑娘挑拨离间之言,决计不发生任何任用。”
端木芙道:“我说的是实话,你信与不信都无关重要。眼下我还有两件事未能明白,第一件是贵东主怎知我投入独尊山庄?”
她没有再说下去,那意思是等对方回答之后,才说第二件。萧越寒沉吟一下,道:“老朽也不知道,但老朽可以奉告的,便是敝上也曾命老朽查探一些帮会门派,又走了不少地方寻觅姑娘的下落。”
端木芙道:“你这回明明晓得,但不肯说也罢了。第二件是贵上怎会预先在这一处建立了这座死村?”
萧越寒道:“这笔账你如何就记在敝东主头上了?”
端木芙笑一笑,道:“你不相信是他的手笔,那就算了,最后我请问一声,你如何与贵上联络的?若然老老实实回答了,我马上放了你,也绝不伤你。”
罗廷玉听到这儿,忍不住插口道:“此人擒之不易,姑娘说放就放,可曾考虑到后果没有?”
端木芙道:“除非你不许我这样做,不然的话,一切由我负责。”
罗廷玉欲言又止,终于不再开口。萧越寒面色变化甚剧,显然端木芙的代价使他十分心动,是以内心中正在考虑要不要露秘密?自然萧越寒的忠心不容怀疑,因为任何人碰上这等情况,只要信得过端木芙不会说了不算数的话。一定会出卖主人,露秘密。然而他居然引起了内心的争斗挣扎,可见得他本是何等忠心了。这一点使罗廷玉等人都十分敬佩。
遇了一阵,萧越寒颓然道:“好吧!这交易我不能拒绝,相信敝东主也会原谅。”
他大大的喘一口气,缓缓道:“但端木姑娘可不能反悔啊!”
端木芙面上现出奇异的表情,道:“我决不反悔,一定请罗公子解开你的穴道,任你自去,连同独尊山庄之人在内,都不会留难于你。”
萧越寒点点头,道:“三十年前,鄙人年逾而立,在江湖上不过是个起码脚色,穷混日子,也从无雄心大志。却不料碰上了敝东主,竟以回天手段,传以绝艺,使老朽得以侪身高手之流,此等恩德,唉!实是百死也不足以报答。”
他先说出这一番话,只听得众人都不明所以,人人皱起眉头,十分迷惑地望着这个老者。萧越寒又道:“老朽已考虑过,假如我留下此身,尚可作点别的事,替敝上立立功。假如死了,亦是徒然。是以决意说出联络之法。老朽一向在金陵经营绸布庄生意,日子过得极好。在近十年内,偶然接到敝东主的密函,化装出去办点事之外,很少在江湖走动。如若我要向他报告,须得前赴开封府。例如这一次若是依照计划,擒下了姑娘,便将由我亲自送到开封府去,再以飞鸽传书之报告。如若发生意外,我不能分身前往开封,便在金陵以飞鸽送出消息,快则半个月,迟则一个月,便有指令到达。”
端木芙急急问道:“他会不会亲自赶到金陵呢?”
萧越寒道:“这可说不定了……”
突然间连连喘息,面色灰败。罗、崔二人这才注意到他讲话之时,已显得有气无力,一如油尽灯枯似的。
端木芙道:“你的信鸽在哪里?”
萧越寒道:“在敝店后面,养得有……一群鸽子……唉,我头好昏……”
端末芙没有做声,很严肃地望住萧越寒,眼中微露悲哀之意。罗廷玉讶道:“他怎么啦?”
正要动手拍他穴道,使他振作起精神。但还未弯腰,已听端木芙道:“罗公子别动他。
”
罗延玉一怔,却不禁依她之言,没有出手。端木芙又道:“你只要一碰到他的身体,他立时死去,连再讲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了。”
罗廷玉皱起眉头,道:“这又是什么原故?”
端木芙道:“只怪他的主人武功太高,心地太毒。他修习的那种魔功秘法,虽是能激发体内潜能,与你恶斗多时,但大凡使到这最后一步,若然仍是战败,势必已油尽灯枯,无法活命。因是之故,我才答应放他生路,要他讲出实话。”
剑海鹰扬--第十三章 侠士风范
第十三章 侠士风范
端木芙叹息一声,面上的神色严肃之极,又道:“我们如此欺骗一个垂死之人,实在太不应该了。但为了要查出他背后的恶魔倒底是谁,却又不能不这样做。”
崔洪道:“小姐何须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啊!这斯已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他真的已活不成啦!”
端木笑道:“我现在只盼他还有回光返照的片刻,那样我一则可以问间他可有什么后事,待我们替他料理。二则他那联络之法,还未说得情楚……”
忽见那萧越寒双眼一睁,似是恢复了神智,崔洪生怕小姐先问他后事,以致错过了机会,是以连忙问道:“萧老兄,你那些信鸽如何使用法?”
萧越寒望他一眼,正要开口。斗然间两眼中神光消散,喉头响了几声,随即吐出最后的一口气,不再动弹。
崔洪道:“唉!可惜得很,若然他讲出如何使用信鸽之法,咱们就可以用信鸽,把那恶魔骗到金陵了。”
他突然记起旁边的罗廷玉,心头一震,向端木笑道:“老奴记得小姐精通歧黄之术,难道这斯当真已救不活了么?”
口中说着话,脚下移步走向萧越寒的尸身。罗廷玉不由得低头审视那尸体,突然间背上一麻,全身乏力,竟是穴道受制,不禁又惊又怒。
崔洪在后面纵声大笑道:“小姐,咱们的隐密已被他听去,老奴迫不得已出手暗算,把他制住,以免泄露了机密。”
端木芙道:“阿伯有何打算?”
崔洪道:“这等强敌,自然要及早诛杀,以绝后患。只不知小姐下得这等毒手与否?”
端木芙道:“他曾经两度救我之命,咱们岂能恩将仇报?”
崔洪道:“为了大局看想,咱们许多事不想做也不行!”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你说的不错,以我来说,我何尝想在江湖上奔走,抛头露面,尽做一些杀戮流血之事呢?唉……”
她深深叹息一声,转眼向罗廷玉望去,眼睛中突然透出无限温柔之色,半晌没有言语。
崔洪道:“小姐也曾说过,咱们终究会正面与罗廷玉他们发生冲突,既然如此,就须得硬起心肠,来个先下手为强,以免后患无穷。”
端末芙道:“我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唉!这事太使我为难了,假如我不杀他,便枉有智慧之名,如是杀了他,又难逃恶毒之论。”
崔洪道:“小姐把他交给老奴就是了。”
端末芙定睛望住罗廷玉,面色变化甚剧,显然她内心中的挣扎激烈万分。过了一阵,她忽然道:“阿伯,点他的‘紫宫穴’,让他开口说话。”
崔洪过去出手一点,罗廷玉哼了一声,已经能够发声开口。但他却没有说话,只狠狠的向端木芙盯了一眼,随即挪开了目光。
端木芙柔声道:“你心中很恨我是不是?”
罗廷玉理都不理她,端木芙又道:“我知道你已快要自行冲开穴道,我才教阿伯出手,并不是巧合,请你不要生气。”
崔洪大吃一骛,道:“原来如此,是老奴出手甚重,本以为他决计无法自行解穴破禁。既然上一次他能破我禁制手法,这回还须小心防范。”
端木芙在破旧的房子内缓缓的走动,双眉紧皱,似是在寻思一件重大之事,但谁也不知她心中想些什么?崔洪那对眼睛忽然望向罗廷玉,忽而移到小姐面上,流露出迷惑、焦灼、惋惜的混合表情。
由于他们三个人乃是作三角形散立,是以罗廷玉也瞧得见崔老人的表情。他乃是极为聪明之士,一望而知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一方面是猜不出端木芙的心思,是以大感迷惑。一方面他怕端木芙放过了自己,故此焦灼之极。再一方面则是觉得自己大可匹配他的小姐,如若眼下动手杀死,未免可惜。他把崔洪的心理分析得精微透辟,全无差错。
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后悔之意,他后悔的是这次中了暗算,仍然是为了端木芙之故也。这个女孩子已经几度使自己陷入危机和圈套之中,动辄有杀身之祸。假如是第一共中计,犹有话说。但自从那一夜到绿篁村时开始,一连串的遭遇,已足以令他万分警□小心才是,如今又大意着了道儿。若然今日被她所杀,这等惨剧不但得不到同情,反而要被天下之士嗤笑。屋子里三个人各怀心事,静寂无声。
过了一会,瑞木芙轻轻咳了一声,道:“阿伯,解开罗廷玉的穴道。”
崔洪霜眉一皱,道:“小姐,常言道是纵虎归山,皮悔莫及,远望你三思而行。”
端木芙道:“我已想了很多,不用再想了。”
罗廷玉突然冷冷道:“崔老丈说得对,你若是纵放了我,将来定要后悔莫及!”
他停歇一下又道:“你放我之举,不管是真心的,抑或是有意示恩,我罗廷玉将以敝城血仇为重,全力对付严无畏。万一阵前相遇,决难容情。这一点我先说在前头,免得日后你骂我全无情义。”
端木芙笑一笑,道:“我们今日全靠你挺身而出,才平安渡过危机。因是之故,今日之事,只有我欠你的情,你一点也下欠我的,阿伯,解开他的穴道。”
崔洪慢慢走过去,道:“小姐坚执己意,老奴也没有法子违拗。”
但见他身形微微涨大,竟已运聚了功力。此刻但须出手一击,罗廷玉断难活命。罗廷玉面色丝毫不变,他并非全不畏惧死亡,只不过是他的勇气非是常人所能及,纵然在这等生死关头,也尽可把持得住。
但见崔洪抬起手掌,身形更加涨大,须发戟竖,形相极是威猛。端木芙娇笑数声,道:“阿伯,他决不会向你动手,何须如此戒备?”
崔洪眼中凶光,陡然收□隐没,道:“老奴岂能不防呢?”
掌势落处,震开了罗廷玉的穴道,随即倒纵回端木芙身后,持拐戒备。罗廷玉明知这老人刚才已起凶心,想违令杀死自己,以绝后患。但他既然没有个真动手,便不说穿。管自伸手拍拍身上衣服,随即向门口走去。
端木芙叫道:“罗公子,你打算到何处去?”罗廷玉在门口停住,回头向她注视一眼,淡淡道:“我的去处恕难奉告。”
端木芙道:“我不是想探听你的计划,而是怕你不晓得道路方向。”
罗廷玉仍然淡淡的道:“不劳姑娘垂注,在下自问还能够找到道路。咱们后会有期,就此别过。”
说罢,放开大步,离开此屋。端木芙移步门边,遥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深深叹息一声。崔洪忍不住说道:“小姐恕老奴多嘴,这个人你实在放不得,除非你另有神机妙算。”
端木芙缓缓道:“我也知道放他不得,只因他这一去,势必陷入老庄主的天罗地网之中。他武功虽纯,但双拳难敌四手,看来很难杀得出重围!”
崔洪一楞,道:“照你这样说来,你竟是让他投入天罗地网之中了?”
端木芙道:“不错,他临走之时,我有意指点他一条生路,可是他豪气迫人,竟不让我有开口的机会。”
崔洪初时甚是震动,旋即想到罗廷玉若然遭遇不测,对小姐只有好处,不禁哑然失笑。自言自语道:“我真是老糊涂啦,何须为他担忧呢?”
端木芙道:“你居然不知不觉中替他担心,可见得他的英雄气慨,已深入你心中了。唉!其实我下费吹灰之力,便可以解除他杀身之祸。但想来想去,似他这般英雄人物,岂可加以屈辱?所以还是让他去了。”
崔洪道:“小姐有何妙计可以救他?”
端木芙道:“我们只须把他放在一具棺木之中,让他几个时辰之后,穴道自解。其时我们已远离此地,老庄主虽然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到了昏黑之际,还不见罗公子踪迹,也就只好鸣金收兵了。”
崔洪道:“听起来虽是很玄,但小姐向来神机妙算,无有不中,老奴也不敢不信。如若目下已经安全无虑,老奴打算独自赶去瞧瞧。”
端木芙沉吟一下,道:“你但去不妨,我有莫义他们保护,先回莫家庄去,你不必忧虑。”崔洪大喜,当下也独自出村而去。
且说罗廷玉奔出村外,走了里许,但儿一条河流横阻去路。他在河边瞧看一下,不见有船只渡河,心想:我虽然不晓得目下在什么地方,但若是沿河奔去,迟早会见到村庄人家,即可问出道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