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庄主讲过,能收拾下你,不论死活,都可以向他提出任何要求,无有不应。”
罗廷玉道:“原来如此,那么姑娘一旦得手,擒住在下,则不但大富大贵,兼且可以取得指挥独尊山庄的大权,了结你私人的恩怨了。”
端木芙道:“富贵倒是余事,你再也猜不着我会向庄主要求什么。”
罗廷玉心念电转,霎时间已想了许多种可能,但她既然认为他一定猜不到,便不开口乱猜,淡淡道:“那一定是很惊人的事了。”
端末芙道:“不错,我第一个要求,就是要他为我阐释这一面翠玉符上的玄奥武功心法。”
罗廷玉果然大感意外,道:“这样说来,姑娘虽是藏有翠玉符,但至今尚未尽识符上的武功?”
端木芙道:“当然啦,我如识得,何必决意立此大功,然后求老庄主阐释呢?
”
罗廷玉忖道:“她选中了严无畏,果然是最佳人选,以严无畏武功之强,所学之博,见闻之广,任何所学玄奥难题,在他手中,定必迎刃而解。瞧她讲得那么慎重,这面翠玉符上一定是绝世奇功,如若找到严无畏阐释,那时不但她懂了,连严无畏也无形中增长了功夫……”此念一生,立刻道:“以姑娘的天资牙慧,如若无法领悟这门武功,则严无畏也未必办得到。”
端木芙摇头道:“你错了,天下间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够阐释其中奥义。我曾经给他看过,蒙他老人家指点了几句,我的武功方有今日的成就。”
罗廷玉微微一笑,道:“姑娘的话前后矛盾,使在下感到十分迷惑,严无畏既是曾经阐释符上神功,姑娘又何须旷日持久,等到擒了在下,方始再行求他?”
端木笑道:“这里面当然别有隐衷,我如果不能立此大功,老庄主一定不肯为我花偌大心血,细加阐释。”
罗廷玉伸手道:“在下甚愿借观一眼。”
端木芙探手入怀,掏出翠玉符,眼中却露出迟疑之色,没有立刻交出。罗廷玉微笑道:“姑娘敢是放心不过,怕在下把这翠玉符劫走?”
端木芙摇摇头,道:“?人我信不过,但你却是唯一的例外。我是考虑到别的问题,例如你看过符上秘诀,转告旁人一同参详,我岂不是大受损失?”罗廷玉道:“在下可以答应不告诉任何人,但早先姑娘以玉符见示,难道竟不必考虑到这个问题?”
端木芙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决心擒下你,所以不必多虑,现在我又改变心意,不想害死你了。”
罗廷玉见她心意变来变去,实在使人头痛,当下缩回手,淡淡道:“那就算了。”
端木芙皱眉道:“算了?这是什么意思?”罗廷玉道:“姑娘既然有许多考虑,在下何必惹这个麻烦呢!”
端木芙道:“不行,你罗公子乃是何等身份之人,岂有说话不算数的?”
罗廷玉心中大讶,想道:“奇了,她竟然迫我非看不可,这真是既奇怪又滑稽的事。”
口中应道:“好吧,姑娘拿给在下瞧瞧。”
端木芙把翠玉符交给他,罗廷玉但觉此符入手冰凉,比之平常的玉石冷得多,心知单是这一块翠玉,本身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了。他正要观看符上的字迹,突然步声起处,有人奔了入来。罗廷玉识趣地捏紧这块玉符,端木芙见了,舒口大气。
来人乃是身量高大,气度威猛的阳将徐刚,他大声道:“大庄主命我进来瞧瞧,假如你们已经谈好……”
端木芙插口道:“刚刚谈好要出去。”说罢,当先举步走去。
罗廷玉这时不便把翠玉符交还与她,只好也跟着迈步。但见徐刚双目灼灼,无法塞还给她。三人出得此院,端木芙、徐刚二人归队,秦霜波瞥见端木芙向雷世雄有意无意地耸耸肩,心中已明白了一大半。
罗廷玉没有告诉她那是怎么回事,秦霜波胸有成竹,亦不询问,举手掠鬓,淡淡一笑,道:“雷大庄主等得不麻耐了,派人去瞧,此举曾经征询我的意见,我自然没有反对之理,你说对么?”
罗廷玉道:“有劳久候,甚感歉疚。”说时,转眼向雷世雄等人望去,虎目突然射出凌厉的光芒,杀机弥漫。雷世雄等人一见,都警惕戒备。
罗廷玉仰天长笑一声,道:“雷大庄主,在下还记得你率贵庄一十八位高手,摆成九宫大阵,实是神妙无方。只不知日下一共八人,却有什么阵法可用?”
雷世雄直到此时,总算得到猜测了老半天的疑问的答案,那就是他们早已拒绝入席。他也舒一口气,因为这个答案表示出一件事,那就是秦霜波已经公开地靠向罗廷玉。假如动手,必须得把她也计算在内。
当下拱手道:“罗公子既然下问,兄弟岂敢隐瞒,我们若然八人一齐出手,可以布成八卦大阵,威力自然略逊于九宫大阵。”
罗廷玉雄心奋发飞扬,决意独力上前,试一试对方这个八卦大阵。
假如能够破得此阵,杀敌制胜。则日后可以免去许多麻烦,除了严无畏亲自出手之外,别的人一定不敢轻易出手打扰。即使是雷世雄,也须实力十分强厚,方敢现身对付自己。他心意一决,便向秦霜波望去,打算请她替自己掠阵,暂勿出手,目光到处,恰好碰到她那对明澈乌亮的眸子,顿时心中凛然一惊,忖道:“糟了,她才慧超世,定已看出我的心意,日下我们正在暗暗斗智之时,她一定不使我达到这个目的。”
但她用什么手段阻扰,却是不得而知,罗廷玉刚刚苦笑一下,果然听到秦霜波徐徐道:“你已见识过独尊山庄的九宫大阵,日下这座八卦大阵,留给我开开眼界如何?”
罗廷玉无可奈何地道:“我能说什么?”
秦霜波一笑道:“当然不行。”
雷世雄破去心中疑团,顿时恢复了平常的才略机智,听了他们的对答,连忙提高声音插口道:“秦仙子的剑术已是当世无双,鄙人已经领教过了。”
罗廷玉微微一哂,心想:我罗廷玉堂堂七尺之躯,岂是有意托庇于一个女子羽翼之下,你们不知我和她暗中斗智,各运机谋巧计,正在争先,真真可笑。假如她肯退让,我正是求之不得之事。
方转念问,秦霜波已举步走出,迫近雷世雄,剑未离鞘,却已有一股森寒剑气,潮涌卷去。
雷世雄首当其冲,神色不动,却微微露出运功抵拒的神情。在他身后的人,却都禁不住面色变易,略作移动。要知他们如若挺身屹立,势必得冒剑气透体之险,如若功力不足,立时伤了五脏六腑,无法救治。因此之故,没有人敢学雷世雄那样屹立不动,个个移步或是摇摆身躯,以卸消对方这一股无形剑气。罗廷玉趁机把翠玉符放置怀中,同时转首四瞧,查看对方可有其他的厉害埋伏布置没有。
雷世雄洪声道:“秦仙子既然不肯放过,我们只有献丑一途可走了。但家师却严嘱鄙人不可得罪仙子,这实在是一大难题,教鄙人难以自处。”
秦霜波淡淡道:“今日之事,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要牵扯到旁的事上,令师自然不会怪责到大庄主头上。”
雷世雄道:“话虽如此,但听潮阁阁主未必相信。”
秦霜波道:“听潮阁与世无争,除非别人上山侵犯,否则决不轻涉江湖,况且我已说过今日之事,我个人负责,有罗廷玉作证,谅家师必能听信。”
雷世雄雄心壮志之中,泛起了一丝妒忌之念,这是因为从秦霜波的口气中听来,好像听潮阁阁主对罗廷玉深为推重信任,是以有他作证就行了。不过他终是雄才大略之士,很快就抹掉这一丝妒念,想道:“我今日如能并力杀死此女,罗廷玉有如半身瘫痪,其间的利害得失,不言可喻。因此这一战非出全力周旋不可。”
杀心一决,不由得仰天洪声笑道:“好,好,鄙人既得仙子允诺,那就不能不用心领教了。”手中怒龙杖一顿,发出一声劲响。
剑海鹰扬--第十六章 联袂畅游
第十六章 联袂畅游
他身后的七人,得到命令,立刻散开,各占方位。但见他们各依八卦方位,各占一门。
这等布阵拒敌之术,奥妙无比,乃是集众弱而为一强,利用变换方位,使多人合而为一。若是高手布阵,威力自然更强了。
目下雷世雄所率的七人,大部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威镇一方的名家高手,以他们的功力身手,简直无须布什么阵法,便可以击杀任何强敌了,因此雷世雄打算在这一役中,并力杀死秦霜波,并非全无根据的想法。他甚至已把罗廷玉也估计在内,换言之,即使罗廷玉出手抢救,他也深信不但可以一拚,甚至胜算颇浓。不然的话,他大可多召人手,方始现身阻截他们。
雷世雄举起怒龙杖,洪声道:“请仙子赐教。”
秦霜波道:“大庄主好说了,请。”
话声歇后,等到对方显然已准备妥当,这才徐徐伸出长剑。只见她那只欺霜赛雪的纤手,缓慢而十分优雅地向剑柄伸去。人人都瞧出她任何动作决计没有多余的,因此之故,无不料到她拔剑出鞘之时,当必也是奇招妙着。正面相对的雷世雄,业已提聚起全身功力,严密戒备。但见秦霜波玉手刚一碰到剑柄,蓦然间电光打闪,剑气弥漫,笼罩范围之广,竟然波及整个八卦大阵。
雷世雄运杖力拒,霎时间,已拆了七八招之多。他身后的七名高手,空自手持兵刃,但雷世雄末曾转动阵法以前,他们全都无法可施。
秦霜波抢制了先机,岂敢轻易失去,当下驭剑力攻,她的剑招神奇玄奥,身法飘逸如仙,但这倒还罢了。最使雷世雄感到震惊的,却是她仗着一招先手之利,尽量发挥其妙用,能洞悉先机,察知他的用心。他若想向左,她便左截,他想后退,便迫使他非向前不可。因此之故,那座八卦大阵,在秦霜波力攻了十六七招之时,尚未能发动攻势,这正是雷世雄最心惊动魄之处。
假如雷世雄没有那八卦大阵,孤身上阵,也许反而好些。而日下他竟是受到阵法的牵制,未能肆意出手反击,因此他的形势越来越不利,大有当场落败之势。在场之人,最感到惊心动魄的,竟是双修教教主詹氏夫妇。
他们当日在高邮独尊山庄中,曾经略略领教过秦霜波的滋味,深知她在对敌状态之时,无论是言谈、心计、武功等各方面,都表现出她的“剑后”气势,处处争占先机,使人无法相抗之苦。
雷世雄正是被她争先制胜了两着,一是她出手之际,把握时机,施展出极凌厉的招式。
二是她反利用这八卦大阵,牵制雷世雄。这两点,别人既想不到,也万万办不到之事。但见秦霜波的剑光飞洒变幻,威势越强,雷世雄的怒龙杖显然相形见绌,圈子越缩越小。
在他背后的七名高手,空自急得要命,恨不得一涌而前,合力围攻,但雷世雄不发出命令,谁也不敢妄动。雷世雄每次后退,总是半步,此是秦霜波迫他如此,使阵法不能转动,也就不能发挥出威力。秦霜波心无旁骛。凝神一志,紧紧进迫,绝不让对方有缓一口气的机会,眨眼间,已攻了二十余招之多。
罗廷玉冷眼旁观,不由得对秦霜波大感佩服,不能不承认她眼下确实比自己强胜一筹。
这话可分两点而言,一是她的功力和剑术更在罗廷玉之上。二是她深谙阵法之学,他自问远有不及。
他一方面衡量秦霜波的优胜之处,一方面又瞧出雷世雄手中的怒龙杖,实在有千锤百练之功,根基极为扎实。因此之故,秦霜波实难望在三五十招之内,取他性命,罗廷玉看出了这一点,当下忖道:“假如超过了五十招,他后面的一众高手,定必不再等候命令,一迳涌上围攻。这么一来,霜波反而陷于不利之境,我何不设法暗助她一臂之力,俾可抵消了这一回合她所占的先机?”
敢情当此之时,罗、秦两人之间,仍然继续暗斗不已。罗廷玉心念一决,立刻从丹田迫出一阵朗朗笑声,接着道:“霜波,再使点动,须得趁他们还未想出如何把阵法移上来之时、早早击败雷大庄主才行。”
众人一听这话大有道理,为何不把八卦大阵移到前面?反正此阵操练得相当精熟,只要七人同时移上去,方位一变,雷世雄随时可以发动阵法。只听宣碧君喝道:“大伙儿上啊!”当先仗剑奔出,余下之人,也都跨步上前。
雷、秦二人顿时陷入人丛之中,但秦霜波依然气定神闲,剑光潮涌浪卷,紧紧罩住了雷世雄的身形。是正那宣碧君等七人一时东移,一时西退,转来转去,总是无法布成阵形,也就没有法子出手攻。然而罗廷玉暗暗一笑,忖道:“霜波既然精通此道,则不论你们想布成何种阵势,她都能早一步驱迫雷世雄移动,扰乱布阵法度,这七人仍然不悟,真真可笑。”
但他斗然大吃一惊,凝胖向黄衣飘飘的端木芙望去,只见她也在人丛中乱走,不曾发号施令。这正是他吃惊的理由,他凝神想道:“记得端木芙最擅长阵法之学,因此纵然由于雷世雄的身份,使她早先不能发号施令,但目下既然抢救雷世雄,则自然应轮到她领导众人才是,怎的竟是由宣碧君作主呢?”
他深知这个现象很不平凡,其中定必大有蹊跷,但一时之间,却无法推测得出这是什么缘故?又过了一阵,秦霜波已连攻了四十余招,好不容易才诱使雷世雄入阱,一步步的往圈套中走。预计四五招左右,便可以得手,雷世雄非死则伤,定难幸免。
她心中方自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