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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翎武侠全集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外的一位是和阗国的名家胡赛音。”

他的答话由蒙娜翻译过,接着又道:“胡赛音精于鉴别玉器,是以让他瞧瞧这一宗国宝。”

韩世青与基宁、胡赛音见过礼,便道:“国师远自西域而来,老夫自应稍尽地主之谊,略事招待。

但国师等行踪隐秘,又留下不甚友善之言,是以老夫这些朋友,对今日之会,都生出了戒备之心。”

他的话音乃是用内力追出,是以周围数十丈内的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他接着又道:“但无论如何,贵国国宝既然寻获,当得奉上,聊作见面之礼。”

他转眼向法水望去,颔首道:“有烦少师父了。”

法水道:“老檀樾好说了。”

捧着木匣,走了出去。疏勒国师着蒙娜传语谢过,又命胡赛音上前接受宝物。

胡赛音移步走到法水面前,冷冷的瞪着他,伸手取匣。法水一缩手,只差毫,竟不曾让对方指尖碰到。他一微微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说道:“你何以用这种眼光瞧着小僧呢?”

蒙娜居间翻译,道:“胡赛音说,你是佛教徒,信的不是真神,他不喜欢你。”

法水笑道:“他喜不喜欢我都不打紧,小僧信奉的是不是真神,也与他无关,我们佛教不打诳语,只不知你们伊斯兰教准不准你们说谎?”

胡赛音听了译言,怒道:“我们当然也不准说谎。”

法水道:“那好极了,小僧请问一声,这玉台铜马奉上之后,你们可是真心回返西域?记住别说谎啊!”

胡赛音怒道:“这话岂该由你来问?把宝物拿来!”

手臂一伸,向他手中托着的木匣抓去。他不但动作甚快,而且手臂远比想像中长得多,好像是有伸缩性一般,但他这一抓,仍然落了空。

原来法水亦是动作如电,身形的溜溜一转,恰好让过了对方五指。他口中发出笑声,人已移到浮台边,做出要把木匣丢向湖中的姿势,一面举手作势,阻止对方扑过来。

他接着说道:“你既不敢据实回答,可见得虽是拿到宝物,仍然不肯就此返回西域,定必找个藉口,与中原英雄较量较量。既然如此,小僧认为不如把此宝丢在湖中,你们有本事就下水捞起来。”

胡赛音浓眉一皱,正要说话,广闻大师已道:“法水,不可妄自沉宝于湖中。”

法水躬身道:“是。”缩回右手,但他站在浮台边,仍然随时随地可以把木匣扔落湖中。

基宁将军道:“尝闻汉人最重尊卑之序,这位小师父如此胆大,不无有失管教之嫌。”

广闻大师道:“年轻之人,坦白直率,他认定了你们存有藉口较技之心,是以设法迫你们讲出来而已。”

他的语气十分和缓,加上他那一副毫无特色的面貌,使人感到他似是很怕事之人。

胡赛音突然又伸手向法水抓去,法水向外一闪,上半身已倾出浮台,不觉啊地一叫,眼看要掉在水中。风声飒然一响,法木已跃了出去,一手抓住法水的手腕,拉他回来,另一只手则封闭胡赛音的手掌来势。

“啪”的一响,两掌相交,胡赛音竟被他震得退了两步,不由得大为震凛,瞠目而视。原来胡赛音素以掌力沈雄见长,这一掌试出对方掌力劲厉无比,更在自己之上。而他只不过是个小和尚而已,这教他如何能不惊心动魄,以致于瞠目结舌。

法木随即退下,面上木然全无表情。法水一面摇头道:“好险,好险,差点掉在湖里去了。”

一面把木匣送到对方面前,又道:“请贵客收下此宝吧!”

胡赛音迟疑一下,这才伸手去拿,随即打开匣盖瞧看。

疏勒国师突然开口说话,蒙娜翻译道:“这两位小师父练得好高明的接力手法,只不知分开之时,可抵挡得住胡赛音的一击么?”

法水道:“国师好厉害的眼力,竟瞧出我们师兄弟是合力挡这位施主一掌。戏法既然拆穿,小僧只好硬着头皮,试挡这位施主的一击了。”

胡赛音把木匣交给疏勒国师,说了几句番话。对方也回答了几句,他便转身向法水走去。双方相距只有五尺左右,胡赛音突然一掌拍出,“砰”的大声一响,水花激溅,声势惊人。

敢情他这一掌乃是击向湖面,那股雄浑的掌力,宛如有形之物一般,震得湖水激溅。群雄一瞧距离,见他掌力竟能远达一丈以上,都不觉大惊失色。

法水赞了一声,随即凝神戒备。胡赛音这回挥掌向他拍到,掌力涌出,发出劲厉的声响。法水出掌相迎,两股掌力首先碰上,发出“蓬”的一声,紧接着两掌相交,啪地一响。

但见法水的身体只向后略略倾仰一下,旋即恢复原状。一望而知他功深力厚,与对方的造诣,只不过相差一线而已。这一回连疏勒国师也不由得眉头一皱,觉得这个小僧武功之强,实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广闻大师道:“法水,还不回来么?谁让你妄自逞能的?”法水现出畏惧之色,连忙回去,侍立师父身后。

韩世青道:“国师已验看过贵国之宝,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么?”

疏勒国师道:“这是膺品。”

蒙娜翻译的声音又尖又高,让所有的人尽皆听见。

假如一上来他们就接过玉台铜马,加以验看,然后说出这个结论,则观战的群雄,对此不免将信将疑。但现在被那法水在当中一搅,道破了对方存心要与中原武林,争一日之长短。

这个结论,反而变成了藉口一般。

广闻大师微笑摇头,走上前去,道:“这话可是当真?”

边说边伸手索观。疏勒国师把木匣交给基宁,由基宁再交给广闻大师。

这位代表少林的僧人,接过木匣,取出匣中的宝物,但见一座白玉雕琢成的台座,上面一匹铜马,奋鬣扬蹄,姿态神骏。他抬头向对方望去,问道:“国师何以认为此宝乃是膺物?”

疏勒国师通过蒙娜的翻译,道:“胡赛音一看玉质,便知非是千年以前的古物。

广闻大师哦了一声,道:“这样说来,此物并非是国师欲得之物。换言之,你们纵然得到了此宝,也没有什么价值,是也不是?”

疏勒国师冷冷一笑,用番话向蒙娜说了好多句话。蒙娜还想了一想,才道:“是的,此物全无价值。”

广闻大师随手把玉台铜马向湖中扔去,说道:“既然无用,贫僧便丢掉它。”

群雄见他忽有此举,都觉得又惊奇,又痛快。谁知玉台铜马堪堪碰到水面之时,一条黑影闪过,又是一条长鞭,电掣般卷住了该宝,忽一声回到浮台上,落在基宁将军手中。

这时旁人才发现基宁和胡赛音都散开各守一边,是以广闻大师除非把该宝从身后诸人头顶扔过,他们才无法可施。但现在该宝又落在对方手中了,可见得疏勒国师才智过人,在回答广闻大师问话之时,已顺带吩咐基宁和胡赛音两人注意,暗中占取有利方位。

广闻大师神色不变,凝目打量疏勒国师,但见对方深邃的眸子中,似是闪动着嘲笑的光芒。广闻大师不但不生气,反而感到欣慰,忖道:“你虽是才略智谋,都高明难有匹敌。但你仍泯除不了骄矜自大之心,是以才会有嘲笑之念。这便是他的弱点,也是他招致失败的地方了。”

他缓缓退下,向韩世青道:“此举乃是疏勒国师主谋,可知此人实在太厉害了,很难斗得过他。”

他故意压低声音,以便诱使对方运功查听。但他其后却感到失望,因为基宁或蒙娜这两个懂得汉语之人,竟没有向疏勒国师说话。

疏勒国师拿着那一座玉台铜马,反覆审视,过了一会,才透过蒙娜道:“本来如此宝乃是真物的话,本国师虽然有较量武功之心,也将感到不好意思。现在既然得不到真的实物,本国师不须顾忌,要向你们大明朝天下英雄豪杰挑战。如果本国师这一方,较高一筹,你们须得限期找到真宝,以做臣服的贡物。”

这话一出,群雄无不骚然,纷纷议论。在湖边码头的平台上,被推举为领袖的端木芙微微而笑,似是十分安慰。人人都把她的表情看在眼中,有些是不敢问,有极少数几个人是明白她的心意。雷世雄向她拱拱手,道:“小姐的笑靥之中,隐隐有放心之意,敢是已有胜算么?”

端木芙转眸四顾,所遇到的尽是渴欲得知内情的眼光,直至秦霜波面上,才发现一对并无表示的目光。

她当即向雷世雄道:“韩老先生他们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再谈如何?”

雷世雄只好等候,但见韩世青和广闻大师等四人,果然迅快走回来。

他们一到了码头,端木芙便问道:“对方有什么较量的办法呢?”

韩世青道:“很简单,双方各派一人到最外面的擂台上做公证人,其次挑选最多不超过二十人,到中间的浮台上,每次到擂台上只限一人,今日只斗十场,以输赢的总数分胜负,如此连斗三日,结局以日数计算输赢。”

端木芙道:“如此甚好,他们一定不同意限制每人出场的次数了?啊!恐怕尚有其他规定才对。”

韩世青道:“不错,他们规定如若有人自负武功,胜了一场之后,还要再斗,便须最少连斗三场,方许下台。”

端木芙寻思了一下,点头道:“这一条规定是为了疏勒国师而设的,他有技压群雄之力,但又怕不加限制的话,我们的高手可以取巧,在每日的场数输赢上击败他们。”

此时韩世青便把和端木芙问答之事,向雷世雄和广闻大师述说一遍。端木芙注意到广闻大师眉头微皱的寻思之态,也见到他旋即想通了一般的松弛表情,心中大生警惕,忖道:“此人才智之高,世罕其匹,我须得多加小心才行。”

原来她卖这一个关子,主要目的是想趁这机会考验一下这广闻大师的智慧。

事实上此事本身,并不如何重要。她缓缓道:“那疏勒国师武功既强,才智亦高,如若当真拚斗,我们虽然不致于全军覆没,但损失定必钜于对方,因此之故,我心中一直忧虑不已!直到疏勒国师说出限期进贡真宝之言,显示出大局已定,不致变成火拼血战的局面,是以大为放心。”

雷世雄浓眉一皱,道:“小姐竟是认为咱们定败在对方手底么?”

端木芙道:“不错,但目前尚未到绝望的地步。”

她微微一笑,又道:“我可不是低估了诸位的力量,而是形势迫人,咱们目前是落在必败的境地中。

除非形势有所变化,否则,我瞧不出我们如何能够赢得对方。”

鬼王杨迅冷冷道:“端木小姐你是公推的领袖,却如此的消沉悲观,全无信心,这一仗自然用不着打了。”

崔阿伯霜眉一皱,眼中射出威精光,含怒道:“我家小姐就事论事,杨迅你何得多言评论?”

杨迅忿然向他望去,他早就知道这个须发如云的老人,乃是端木芙的老仆,但从未仔细瞧过他。

这刻细细一看,突然间怒火平息,眼中代之而生的是迷惑的光芒,缓缓向道:“尊驾既是姓崔,敢是昔年纵横于南北七省飞天豹子崔洪崔老兄么?”

此言一出,不少人为之惊动注视,莫说这“飞天豹子崔洪”之名,在武林中曾经暄赫一时,算得上是南方武林高手中一大重镇。即使不闻此名之人,也因这鬼王杨迅的一声“崔老兄”

而讶异惊顾。

要知杨迅成名甚早,近来虽是罕得在江湖露面,但他仍是黔中云雾双雄孟氏兄弟的师叔。由于其后孟氏兄弟享名甚盛因此杨迅的名望地位有增无减。而他两日来表现得十分孤傲冷淡,对任何人都少有假以词色,目下居然尊称崔阿伯一声“崔老兄”,可见得这崔洪来头实是不小。

崔阿伯拂髯道:“杨兄居然还认得兄弟,这倒是难得之事,这位端木小姐乃是兄弟的小主人,她的才智天下无人可以匹敌,杨兄不妨全心信任,决不会错。”

鬼王杨迅哦了一声,目光转到端木芙面上,颔首为礼,道:“既然连崔兄也如此信服,兄弟没得话说。不过……”

他的目光又回到崔阿伯面上,接着道:“不过兄弟倒想知道,崔兄除了遵从端木小姐的吩咐之外,还听不听别人指教?”

弦外之音,自然是指的独尊山庄。也就是问崔洪算不算是独尊山庄的属下。

这一问的用意,是他在心中对端木芙决定敌友的因素。

崔阿伯冷冷道:“老夫只关心我家小姐的安危,别人之言,老夫一概不听。”

此一回答,益发显出端木芙身份的特殊。由此可知雷世雄对她甚是礼敬客气,竟是因为端木芙并非臣属独尊山庄之故了。

他们的对话至此告一段落,一个魁梧大汉开口道:“敢问端木小姐,适才韩老先生说及比武规定之时,有一节是规定自负武功过人者,若要连续出赛,最少也得斗上三场,方许退下。

小姐说此是疏勒国师为自己而设的,在下始终弄不明白此中道理,还望小姐释示?”

众人视之,发话的乃是陕西名家娄大勇,此人以硬功见长,性情直爽,脑筋也不大会转弯。

端木芙含笑点点头,道:“这一点有劳广闻大师向大家解释。”

广闻大师无法推辞,只好说道:“这话须得从头说起,这次比武的办法,定了三日之限。如若胜了两日的一方,就算是赢了,须依条件行事。例如咱们便寻获真的宝物送去,名为贡奉。这自然是中原武林天大的耻辱。如是他们败了,自须立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