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你识得他么?”
宗旋道:“就是那个给你和罗公子杀死的刀术高手历?我听他们提起过这等事。”
崔阿伯厉声道:“你识不识他?答一个字就够了。”
宗旋冷冷道:“不识!”
端木芙大感惊讶,道:“严无畏高明到这等地步么?连你也瞒在鼓中?”
话声未歇,转而莞尔,道:“对了,你未见过他,他未见过你,自然不识了,但你可曾听严无畏提起过这末一个人?这人是不是严无畏培养出来的?”
宗旋道:“是的,他是家师糖心训练出来的高手。”
端木芙道:“除了他之外,尚有别的人没有?”
宗旋道:“有,还有两人,比萧越寒只高不低。”
端木芙道:“雷世雄知道么?”
宗旋道:“恐怕不知。”
端木芙道:“我也是这样猜想,假如雷世雄早知他师父尚有奇才异能之士,未曾调用,他有一些做法和态度,便不会如此激烈了。”
宗旋道:“那是敝师兄的天性,只怕不易改变得了。”
端木芙道:“不然,他早点知道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话,定必忍辱负重,正如你一般,留得青山在,那怕没柴烧,对不对?”
宗旋道:“小姐观察世相,洞若观火,在下不承认也不行。”
端木芙问道:“那两个可以比得上萧越寒的高手,姓甚名谁?此刻住在何处?”
宗旋道:“说来姑娘也许难以置信,在下仅只听过还有这末两个人物,至于他们的姓名住址,全无所悉。”
端木芙道:“那么他们擅长什么武功,你绝不至于完全不知道吧?”
宗旋道:“这个在下倒是知道,他们皆是擅长魔刀神功,当世之间,只怕唯有少林广闻大师足以一拚。”
疏勒国师洪声一笑,道:“难道罗公子、秦仙子都不行么?”
宗旋道:“在下是指使用这等功夫刀法而言,国师幸毋误会。”
房内笼罩着一层紧张的气氛,这全是由于宗旋的话所引起。因为早先他们皆以为严无畏麾下一流高手,尽皆损折,是以必可加以摧毁。谁知事实殊为不然,那严无畏既是特等高手,既然尚有奇才异能之士为辅,加上他旗下还有不少高手如阴阳双将之类的人物,要澈底摧毁他,岂是易筝?端木芙不知何时,双眸中涌现出泪水,厉声道:“是了!昔日加害我端木世家的,乃是擅长魔刀神功之人,既经证实与少林无关,而你又年纪太轻。我早就猜到必定另有其人。而你供出共有两名之多,可见得这两人正是当日加害我端木世家的主要凶手。”
罗廷玉高声道:“端木小姐,你可别忘了罪首祸魁,乃是主使之人。”
端木芙道:“我不会忘记,谅那两个精通魔刀的高手,也无法加害我全家,当然严无畏曾亲自出手,方克如此。唉!我定要当面问一问那老贼,为何竟要把我这与世无争的一家,全数置之死地?”
这个答案,只有严无畏可以答覆。因此,屋中之人,包括宗旋在内,都默默的望住她,不敢作声。过了一会,端木芙稍为平静了一点。
宗旋向秦霜波道:“假如端木小姐不是遭此奇祸大难,她可会像今日这般震惊天下么?”
秦霜波道:“这话问得真好,我也正在想着此事。以我想来,她如非有此等身世遭遇,只,是平平凡凡过了一生。她的才智,诚然非常人所及,但没有机会给她发挥,亦是徒然。”
广闻大师也点头附和,后来又道:“贫衲直到此时,总算是心头一块大石,放了下来。假如端木小姐不弄清楚严无畏手下还有擅长魔刀之士,她虽然相信敝寺,但贫僧亦难心安。”
端木芙环视屋中一眼,说道:“我打算先行占夺严无畏的库藏,然后夺取万宝洞府。照我的估计,严无畏在短期间便将展开反击。那部署之地,必在万宝洞府无疑。”
广闻大师应声道:“如果小姐判断无讹,贫衲这十数人定要前往的。”
疏勒国师道:“假如这回碰得上严无畏,又得以决一死战,那真是最痛快之事,免得找来找去,反而中了他的陷阱。”
宗旋掩耳道:“在下不拟听见诸位大计,端木小姐可肯履行诺言,让在下离开?”
端木芙挥手示意他别掩耳,才道:“你只要再耽延两三日工失,等我们实行过占夺库藏的计划,才放了他。”
宗旋皱眉道:“在下是问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姐自该立刻释放在下才是。”
端木芙道:“你能保证当严无畏问你之时,不提及万宝洞府和库藏之事么?如果能够保证不提一字,我放了你又有何难?”
宗旋沉默片刻,才道:“在下可以过两三日才与家师方面之人接触……。”
端木芙笑一笑,道:“这话虽是有理,但既然你三两日不能公开露面,则在我部属监视之下,又有何不同之处?”
宗旋目下身在牢笼之中,纵想不从,亦是有所不能。于是只好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听你,只不知要受监视多久?”
端木芙屈指一算,道:“快则三日,迟则五天,你且忍耐一时,我自然放你归去。”
她转回头向基宁说道:“此子甚是狡猾多智,唯有请将军你出马,看守着他,我方放心。”
基宁见她如此看重自已,不胜之喜,说道:“属下自当尽心尽力,不负小姐所托。”
端木芙说道:“你的形相外貌,至易启人疑窦,当作话柄传出去,因而严无畏一查便知。所以你不可到城里去,只有暂居于无人之所。例如这座佛寺,甚为合适。五日之后,你释放了他,可往南行,大概一画夜的路程,即可见面。”
她指示机宜,竟是当着宗旋面前,不禁使人想到这话一定靠不住。一定是疑兵之计,方会宣。
端木芙吩附过之后,转头向罗廷玉望去,道:“罗公子,你可愿同行一趟?”
罗廷玉心中忖道:“你枉负聪明之名,但这一问太不识相了,自然应该先问霜波才对。”
这话只能在心中想想,可不便说出来。甚至他自己也搅不清楚,倒底对端木芙已生出了何等样的感情?莫非真的爱上了她?抑是由于屡曾受恩于她,有了图报之心,以及想利用她的聪明才智,以消减独尊山庄。再加上惜悯她身世凄凉,以致组成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他既不能且亦无时间分析,当下缓缓道:“小姐的邀约,与鄙人的目的正是相同,自然无有反对之理,不过,目下情势相当微妙,我也不瞒小姐你说,咱们的目的虽是相同,然而你我都想手刃仇,到时只怕会有争执。”
端木芙道:“这个问题,等到我们拿住严无畏时,再说不迟,你说是也不是?”
秦霜波一听而知,罗廷玉十分尴尬,既想答应,又怕自己反对,因而不敢肯定的答覆。她觉得很有意思,淡淡一笑,说道:“不错,目下宜合而不宜分,自然以同路为是。”
她替罗廷玉解围之后,并不看他,反而把目光投向疏勒国师,又说道:“国师有万人之敌的威势,勇冠三军,这一趟前往,若然只带上三两个高手,以供指派差遣,也就够了。”
疏勒国师毫不迟疑,说道:“秦仙子这话,正合我意。我那一批人马,留驻在那村落中,最好不过。
本人孤身随侍端木小姐,谅亦足矣。”
大家都没有任何问题,疏勒国师当下向另外几名手下,发了号令,用的是他们的语言,说得又急又快,谁也不懂。那十几个手下,恭容听完,立时走了。
他们一去,端木芙道:“我们已无人在外面把守,不如回到广场,免得被人窃听我们的计划。”
她回顾基宁一眼,道:“有烦将军留在此地,小心看守此人,我们这就动身去了。”
基宁道:“小姐放心,这休想逃得掉。”
端木芙等人回到广场中,此时那遍地体,皆已收埋。天下的名家高手,以及无数门派之人,都在等侯。这百余武林人物,有一大半以上是翠华城的子弟兵。其余的品流甚杂,难以查得清楚。
杨师道过去把那些武林同道分作三队,授以机宜,说道:“第一队的前辈同道朋友,一直渡江,直赴黄山。第二队与第一队保持一段距离,但不可脱节。两队皆在山脚的金家村等候。第三队以及其余所有之人,都分散开单身上路,暗中监视一切异动,最后,皆在金家村会师。”
他望望众人,见他们都点头领会,便又道:“这一次前赴黄山,目的暂不宣布。但独尊山庄将会骚扰阻截,乃是必然之事。所以第一、二两队密切联络,不可走散。我们还有第三路人马,虽然分散,但却有如一面网子,假如一、二两路受袭,立时收紧此网,务必一举歼减敌人主力。以在下愚见,咱们第三队除了好多位前辈高手之外,还包括了数十翠华城的壮丁,行动迅捷,力量强大。你们一旦有警,这一路援兵不须片刻,便源源开到。敌人势力再大,亦难免被歼之祸。”
众人中发出兴奋的欢呼,杨师道又道:“为了不让敌方看得出咱们第三路的人究竟是那一个,届时恐怕大半会蒙起头面,专捡荒僻小径而行,亦不骑马,以免引起注意或露踪迹,现在第一路请起程吧!”
剑海鹰扬--第三十二章 虚虚实实
第三十二章 虚虚实实
直到第二路也离寺而去,杨师道挥挥手,翠华城数十壮士,迅即去了。当地只剩下二十余人,其中包括得有少林的广闻大师等四僧,以及各路一流高手,自然尚有端木芙、疏勒国师等人。
他们在场中伫立了老大一会工夫,端木芙突然轻叹一声,向罗廷玉说道:“罗公子,你手下竟有杨先生这等人才,为你策划布置,看来我想赢过你的心愿,恐怕很难达到了。”
罗廷玉虽然才智过人,可是直到现在为止,还弄不大清楚杨师道葫芦中卖的什么药?虽说当他从囚禁宗旋之处,回到广场时,杨师道向他请示过,要求全权便宜行事,他也答应了,可是杨师道其后种种安排指令,到底是为了什么缘故?他实在不甚明白,说到别的人,自然更不会了解,只道翠华城这一般人马,乃是使用分队之法,疾赴黄山而去。
端木芙的话,透露出另有文章,也几乎只有罗廷玉一个人听得出来,秦霜波可不是比不上罗廷玉聪明,而是她完全不注意这件事。
罗廷玉连忙谦谢道:“端木小姐过奖了,事实上,眼下小姐才是主持大局之人,功过毁誉,皆在小姐你自己的身上,与杨师道干系不大。”
端木芙道:“罗公子这样说话,岂不是把杨先生酌功劳都抹煞了?不过现下不要再讨论此事,我们走吧!”
大家都觉得她的话,似乎有点头尾,但谁也不会探询,当下随她出寺行去。
这一群人,很快的就消逝于大道远处。这一处废坍多处的古寺,经过一昼夜的龙争虎斗,饱了热血和死亡之后,现在在阳光之上,屹立如故,恢复了往昔的荒凉冷寂。
宗旋在那禅房内,偶尔扫瞥基宁一眼,便又瞑目打坐,宛如老僧参禅,这间禅房中,虽然有两个人之多,却没有一点声音,寂静得可怕。基宁打醒了十二分精神,目光须臾不离宗旋,他乃是疏勒国师这次远征中土的大将之一,论才智武功,皆是上乘之选,因此,在他如此严密监视之下,宗旋休想有逃脱的希望。
直到日落西山,斜晖欲灭之时,宗旋睁开双眼,下榻来在房中走动,舒展筋骨。他最后停步在基宁面前,首次打破这死寂的气氛,说道:“我一直认为端木小姐的计谋,全属虚构,否则焉有让我听见全部计划之理,可是如今方知她说的竟是真话!”
基宁似乎无意与他交谈,只在鼻孔中哼了一下,没有开口说话答腔。宗旋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这一结论,乃是从你而得的么?”
基宁耸耸双肩,表示他听不听也无所谓的意思。宗旋微微一笑,又道:“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怛有一点我却忍不住得告诉你,那就是端木芙虽然算无遗策,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目下我已把握看她的误失,正设法使她走上灭亡之途。”
他仰天哈哈一笑,回到榻上坐下,他的笑声,充满了得意开心之情,任何人一听而知,决计非是作伪。基宁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听你的笑声,似乎不是装假,可是我深信端木小姐不会给你抓到把柄,再说,你虽是有千谋百计,目下也无所施其计,她就算千虑一失吧,你又如何使她怎样?”
宗旋道:“不瞒你说,我已经在进行我的计谋了。”
基宁回望一眼,才说:“胡说!我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你身上。”
宗旋道:“你当然看不见啦!”
他举手指看自己脑袋,又道:“这个计划都在这里面进行着,你如何能够看见?”
基宁哂笑一声,道:“你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中用。”
宗旋正色道:“你这样说就错了,须知智慧之为物,能够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那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
他说得如此肯定和自信,使基宁也不禁有点心动,暗自疑神疑鬼起来,小心地琢磨他话中涵意,最后忖道:“这家伙有点古怪,早先端木小姐就会为了怕他以智谋帮助严无畏,端木小姐尚且得防范看他,可知此人当真有过人之才。”
宗旋望望天色,随口道:“啊!天快黑了,真是光阴似箭,转眼又是一日逝去了。”
基宁道:“我听说有人能以心灵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