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何不知,当下问道:“杨姑娘奔走于江湖上,只带看那名女仆?”
杨燕道:“是的!陈大婶名虽是仆,实际上等如我的母亲一般。”
宗旋点点头,道:“这等情事,世间甚多,既然如此,我可就解去一个心中的疑团了。”
杨燕讶道:“什么疑团?”
宗旋道:“我先前曾经疑惑不解,那李昆、逢应时、娄济世等人,如何肯让你单独监视我?难道他们不怕我们合力。”
杨燕道:“你武功已失,命在须臾,他们何须怕你?况且我们合力干什么事呢?”
宗旋察觉她这话有语病,若是指认出来,准能把她羞个满面通红。但目下不是开玩笑的时机,当下道:“你借重我的眼力学识,可使你顿时强过他们甚多。而我则可借你之力,恢复自由。至少不受他们威胁,对不对?至于我中毒垂危,那是另一回事,他们纵然看得出,咀巴上亦不肯承认。”
杨燕不禁泛起佩服之色,道:“正是如此,但你如何解得此疑?”
宗旋道:“由于这位陈大婶,在你而言,虽仆犹母,所以他们可以利用她为要胁,例如在她身上施了什么手脚,使你不敢背叛大家。”
杨燕道:“你的才智,真是世间未有,我想不服气也不行。”
宗旋随即发觉另一些疑问,所以没有做声。杨燕道:“你又在想些什么了?”
宗旋道:“你为何不怕他们事后反悔?如果他们都不管陈大婶的死活,你岂不是太吃亏了?”
杨燕笑一笑,道:“这是我个人的难题,我自己想法子解决就是了,总不能每件事都麻烦你,对也不对?”
宗旋道:“你这一说,我倒是真的莫测高深了。”
杨燕道:“这些事你不必费神了,倒是你所中的剧毒,究竟如何?难道全然没有法子可以解救么?假如可以,我甚愿能帮得上忙。”
宗旋沉吟一下,才道:“你只要替我联络上独尊山庄,我就死不了。”
杨燕很勉强地道:“好吧!我尽力就是了。”
宗旋大为讶异,问道:“此举对你有何不妥么?”
杨燕笑道:“没有不妥。”
宗旋见她不说,便暂时丢开此事,问道:“你和陈大婶两人混迹江湖,照理说很难隐匿踪迹!但你们居然办到,真了不起!”
杨燕低头玩弄衣角,轻轻道:“我们擅长易容化装之道,所以武林之中,谁也未见过我的真面目。”
宗旋不知何故,竟泛起了喜出望外之感,说道:“那么你现在的容貌,亦不是真面目了?”
杨燕道:“是的!假如我恢复真面目,你纵然对面相逢,也认不出我。”
宗旋道:“好极了!只不知我能不能要求你让我瞧瞧真面目?”
杨燕瞅他一眼,道:“你喜欢什么人的样子,我变给你看就是了。厅说你很倾慕剑后秦霜波秦仙子,对不对?你把她的容貌细细描述出来,我可以变成她,以安慰你的渴想。”
宗旋微微一笑,道:“我不必瞒你,我对秦霜波的确很倾慕!甚至对端木芙,亦是如此。但幸而我开始之时,就认定不会有任何结果,因此,我不会对她念念不忘的,假如你不想以真面目示我,那就算了,我决不会怪你。”
杨燕轻轻道:“我心里很想恢复真面目,唉!我的苦衷,你决计猜不到。”
宗旋忽又暗感高兴,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你之所以不能恢复真面目,乃是另有隐衷,而不是为了相貌太丑陋的缘故了。”
杨燕点点头,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她这一声叹息,立时激起了宗旋的无限同情。他几乎也在同时之间,觉得自己这一股同情,来得很奇怪。
所以寻思道:“让我想想看,我为何会对她如此同情呢?啊!莫非是因为我知道她长得不错,所以有此怜香借玉之心么?这未免太那个了吧?”
杨燕也一语不发,颦眉在想心事。宗旋此时方发现她虽然不美,却自然而然有一种高雅和楚楚的风姿和味道。这是一种很少有,又很吸引人的气质。
他猝然道:“给我看看,我的好奇心好大。”
杨燕吃一惊道:“不!你将会后悔的。”
宗旋道:“为什么?”
杨燕停了一下,才似是鼓起勇气,道:“因为我有一个秘密的誓愿,那就是我的真面目,除了至亲之人以外,第一个看见的,必是我的夫婿才行。”
宗旋一笑道:“原来如此,但假如你老是不露真面目,除非是借重媒人说亲,否则焉能嫁得出去?”
杨燕道:“那也是没有法子之事,谁教我如此薄命,迫得要在江湖上混迹呢?”
宗旋听她说得可怜,加上他本身亦是在危险之中,生死凶吉,殊难逆料,因此未免轻率了一些。当下说道:“那么你不妨睹一睹命运,反正我尚末娶妻,假如你露出真面目,说不定会嫁给我,当然这是不死的话,才能娶你,如若活不成,一切都不必谈了。”
杨燕睁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双颊也飞起红晕,道:“你会娶我么?假如我容貌还过得去的话。”
宗旋道:“为什么?我又不是打算做和尚。”
她咬牙道:“那么我就卸去化装了。”
宗旋道:“卸呀!我在等看呢!”
杨燕迅即动手,只见她把头发放松,双手在面上按按抹抹,然后又取出一瓶药水,倒了十多滴。转眼之间,她的肤色首先变得十分白哲,接看眉毛鼻子以及整个面型,都生出变化,变成一个瓜子脸的娇俏佳人,登时把宗旋看得呆了。
他道:“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么?啊!真美!”
杨燕娇羞地道:“我只是蒲柳之姿,你不嫌弃,我已经喜出望外了。”
宗旋贴近她面孔,细加察视,似乎连多少毛孔都数清楚,这才迅速地在她颊上亲了一下,道:“对了!这回决计不是易容化装的面目。”
宗旋虽是亲在杨燕面颊上,但杨燕已经如痴似醉,意乱情迷,原来当她第一眼看见宗旋之时,便已被他的俊朗的丰姿打动了芳心,及至得知他便是名满天下的宗旋,更是倾倒爱慕。她可以说得上是对宗旋一见锺情,但自忖配不上这等赫赫人物,所以简直不敢想到他也会喜欢自己。
宗旋在严无畏训练之下,善测人心,此时一望而知,她已中心迷乱,不禁窃喜,想道:“不管我事后娶不娶她,坦眼前这场浩劫,最低限度找到可靠的援手了。”
为了要使她更加死心塌地的帮助自己,宗旋不惜玩弄感情,向她说道:“以你这等容貌,还怕见到你的人,竟不拜倒你的石榴裙下么?你以前的忧虑,未免庸人自扰了。”
杨燕满面娇羞,道:“也许别人这么说,我还能相信,但你是见过世面的人,秦仙子和端木小蛆,皆是绝世才女,我在她们跟前,只不过是萤火之光而已,教我如何敢自以为了不起呢?”
宗旋握住她的柔夷,道:“不同!不同,她们的武功才智,固然各擅专长,天下无双,可是你却有她们所不及的温柔,况且,谁愿娶一个比自己还高明的妻子?”
杨燕瞟他一眼,道:“你不会哄我欢喜吧?”
宗旋道:“我何须哄你,我相信就算我不说娶你,你也会全力帮我的,对不对?”
她衷心表示这话确实不假,道:“唉!我不知怎的,见了你之后,就恨不得帮你的忙。”
宗旋道:“现在你告诉我,对头是什么人?”
杨燕道:“那位孟夫人,原是我飞环派的前辈,听说她长得十分漂亮,又风流成性,所以先后和许多家派的高手,有了不寻常的关系。”
宗旋道:“她若是杨花水性的女人,这等事情,也不足为奇。”
杨燕道:“话虽是如此说,但问题却出在凡是与她有关之人,总是很快就去世了,因此之故,这些门派的入,都要查究其故,以及真正的死因。”
宗旋道:“哦!原来那些人死后,外表上都很正常,所以大家才要查究,假如明知是横死的,有刀剑或拳掌伤势,何用查究?”
剑海鹰扬--第三十三章 言必有中
第三十三章 言必有中
杨燕道:“是的,不仅各派如此,连我们本派中,也有一位前辈,去找她解决这些问题,以免影响本派声誉,一番交涉之后,没有什么结果,回来宣称要纠众前往捉她,治以应得之罪。谁知这位前辈,过了几天,就得病卧倒,不久,便病殁了!”
她露出哀伤的表情,想了一下,又道:“这已是三十年前之事了!她就是我的姑妈,先父因此悲郁了好多年,我还记得先父的神情……。”
宗旋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道:“既然你要报仇,这些往事,就不必多想了。”
杨燕道:“我姑妈殁后,本派群龙无首,过了不久,相继有人病逝,家师立刻隐遁别处,数年光景,本门之人,全部死光,只剩下家师,总算还保存着我飞环派一脉。”
宗旋皱起双眉,道:“这样说来,那锡印派等忽然衰微,绝迹江湖,也是由于各派的人先后死光之故了?”
杨燕道:“大概是吧!详情我虽不知,但有一点我确知的,便是有不少门派,皆是执掌门户之人,被她迷住,以致酿成无数风波,最后这些门派主脑病逝,而该派的信物、至宝,也不见了……。”
宗旋道:“照你所说,这位孟失人简直是个谜一般的奇女子了?她本人的武功如何呢?”
杨燕道:“当然很高啦!要不然早就活不成了,但据我所知,她这个唯一的儿子,武功比她当年更强”
宗旋大感兴趣,道:“她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你们如何得知他武功的深浅,他学的是那一门的武功?”
杨燕道:“他名叫忆侠,精通各家派的武功,这当然是他母亲亲自传授的……。”
她停顿一下,又道:“我们这些家派,近十年来,几乎完全死光,都是上门找那孟失人的晦气,被那孟忆侠所杀。因此,如今已有些家派,真的死绝了。”
宗旋道:“我记得你说过她住宅四周,设有奇门大阵,所以你们不敢硬闯,再加上孟忆侠这等高手,当然更不敢侵犯了。”
杨燕道:“是的!这便是何以我们都销声匿迹,等候狙击报仇的机会了。”
宗旋微微一笑,道:“你们这些尚存的家派,只怕有些不是为了报仇而隐藏起行踪的?”
杨燕承认道:“是的!包括我在内,都不敢露面,生怕被孟忆侠上门来赶尽杀绝,事至如今,我们与他孟家已变成势不两立,如果不能消灭他们,就是我们通通被毁。”
宗旋沉吟一下,道:“那位孟夫人可说得上是一代才女了,假如你们不是打开始时就秘密行事,则孟夫人的声名,必定远在当今许多高手名家之上。”
杨燕道:“但她的行为太可恨了,使本门蒙羞含垢,碉零殆尽,又使许多门派从江湖上消灭,这等人物,再高强也不能叫人佩服。”
宗旋一怔,道:“世间上之事,不外是明争暗斗,强存弱亡,强者自应得到众人敬仰。”
杨燕道:“照你这样说法,我怎么办?向她投降而等她加害么?”
宗旋道:“如何自处是另一个问题,我只说强者应该得到万众敬仰。”
杨燕道:“如果是行侠仗义的强者,当然天下归心,谁能不服?”
宗旋突然陷入沉思之中,他竟是无端端想到,独尊山庄摧毁了翠华城之后,威镇天下数载,可是事实上并非如他所想,天下间之人,多是惊畏而非敬仰,难道说强者也得服从正邪之道的定律么?他所想的是属于哲学的问题,牵涉及道德价值,但假如他是天性邪恶之人,自然永远不会想到这些问题了。
杨燕又道:“据先师说,本派由于失去了武功秘岌,所以武功难臻深奥上乘之境。她说这本秘笠,就在那孟夫人的手上,所以冲着这一点,我也非得夺取回来不可。”
宗旋道:“原来如此,无怪你早先说过,很怕那盂失入一怒而自杀,不错,她如果自杀了,孟忆侠无所顾虑,加上仇恨,定以全力追击你们,而且他单身一人,行踪飘忽,你们连影子也找不到,莫说向他夺取失宝了。”
他们谈论之时,突然外面车身有人轻敲两下。杨燕露出紧张之色,道:“他们终于来啦!”
宗旋道:“你们究竟有何妙计?”
杨燕道:“还是依照原定计划进行,那便是先上渡船再说,假如能在河中动手,便不必劳你的驾了。
”
宗旋道:“假如你们在河中动手,必定遭到惨败,只怕找不到生还之人。”
杨燕惊道:“这却是何缘故?”
宗旋道:“试想以孟夫人这等人物,难道没考虑到这一点么?要知道江南地面,溪河湖泊遍地皆是,她如不深信儿子的水性造诣极深的话,岂肯放他出门?”
杨燕笑道:“那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一一,要知我们多年来窥伺不懈,确实没见过孟忆侠离开孟家庄,到河中修习水底功失。”
宗旋道:“越是如此,越发可虑,这一定是孟夫人布下的陷阱。”
宗旋说得如此肯定,杨燕已见识过他的才智,委实是她平生仅见。因此之故,可不敢全不置信。
她沉吟一下,才道:“假如你猜中了,我们该如何才好?”
宗旋道:“这句“我们”,可曾包括所有与孟家母子作对之人?”
杨燕道:“包括便如何?不包括又如何?”
宗旋道:“如果不包括,就比较好办,你只要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