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可信他?”
她的分析,连宣碧君也非常佩服。她道:“孟夫人果然是女中英杰,无怪敝主上如此看重,把你请来了,现在请进去谒见敝主上。”
这一小簇人不多时已踏人那座轩堂,只见上面的一排座位中,只有雷世雄和宗旋两人,当中的上座,本应是严无畏的位子,却空无一人。
宗旋起身走过来,抱拳行礼,道:“晚生是刚刚方始得悉夫人驾到,是以未及趋迎,还望夫人宥恕。
”
盂夫人熟视他顷刻,才道:“奇怪,这话乃是出自真心。但我又不明白了,以你的地位,自应事无钜细,皆所早知才是。”
宗旋道:“目下晚生奉命苦修,不理俗务,因此很多事情都不过问。况且……。”
他停歇了一下,面上泛起苦笑,接着道:“况且关于夫人之事,晚生尚须避嫌,因此事前未有所知,实在是顺理成章的。”
孟夫人点点头,道:“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
这时宗旋替她引见雷世雄,孟夫人的勾魂秋水,在他面上转了几转,竟不觉露出羡慕之色,说道:“啧!啧!真是好一表人才,单单是形貌气度,就具足了继承独尊山庄的资格了。”
雷世雄谦逊几句,便请她在客位落座,并且道:“家师适因急事,出去处理,马上就可以回来见面了。”
盂夫人流盼四下,她虽然是无意四望,但一颦一笑,皆足以使男人动心,真是有烟视媚行的魔力。
她徐徐道:“奇怪,令师让你们在这儿等我,所有手下都遣出去,不知是什么意思?”
雷世雄道:“盂夫人无须妄加测想,家师此举不一定含有深意。”
宗旋道:“既然请得夫人前来,家师自然是已有了成算在胸。或者有些事情,不想太多的人知道而已。”
孟夫人道:“你可是说对了,他正是有些事情不欲人知,但无论如何,我仍然对他很佩服,假如他的才智真是那般高明的话。”
雷、宗二人自然晓得她这话是指什么而言,宗旋道:“晚生可以起誓,证明家师并没有问过我,也不曾迫问过令郎。”
雷世雄接口道:“家师的才智武功,古今中外,皆无有可以匹敌之人。说到他能猜中孟夫人乃是藉别物之力,探测到敝庄的秘密通讯一事,在你来说,也许感到不可思议,但在我们看来,却是不足为奇。”
盂夫人道:“那末他因何不敢见我?莫非是怕我说出一句不满意,以致他必须面临守信与否的抉择关头,因而畏缩么?”
雷、宗二人,都感到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事实上他们亦深恐有这等情形发生,是以不免疑惑师父的躲开,乃是用的一种奇奥手段以应付她。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来,甚是响亮,道:“我就是严无畏了,盂夫人虽然看不见我,但我却看见和听见了一切。”
孟夫人四顾一眼,道:“严老庄主威名盖天下,谅必说过的话,一定作数,是也不是?”
严无畏道:“是的,孟夫人有何见教?”他的声音从屋外传入来,虽然清楚响亮,却不似是高声大叫。
孟夫人道:“换句话说,我只要说一句不满意,你就非得下令放人不可了?对也不对?”
严无畏道:“当然啦!但可惜的是你绝无机会可以当我之面,说出这句不满意的话来。”
这当然也是一个歪理,不是说不通,而是有点勉强。雷、宗二人心中泛起了异样之感,但觉师父似是黔驴技穷,才会用出这等无赖手法。
孟夫人连连哂笑,道:“这样说来,严老庄主你是打算不与我见面的了?”
严无畏道:“暂时是如此,等到确实没有敌人跟来,我自然会见你。”
孟夫人嘿嘿一笑,向宗旋道:“听见了没有?令师之计,也不过如此而已。”
宗旋唯有设法强辩,说道:“表面上夫人似乎可以议评,但事贾上还须待时间证明。”
严无畏的声音又传了入来,道:“老夫有要事待理,孟夫人可在此轩右边的房间暂时歇息,最迟后日,一切问题便可以当面解决了。”
事至如此,盂夫人也没奈何,只好到房间看看,但见陈设华美,应有尽有。莫说暂住,即使是长住,也是十分舒适方便。一个清秀慧黠的丫环,拨给她使唤。
当雷、宗二人辞出时,盂夫人很郑重的托他们转告严无畏,希望至迟在日落以前,能够澈氐解决,如若不然,一切后果,由独尊山庄负责。但雷、宗两人始终没有见到严无畏,对于这件事,他们完全不知道师父葫芦中卖什么药。
孟夫人独自对着那个丫环,纵然有媚艳容颜,狐蛊手段,亦无所施其技。她有意无意中查看房外各处的情形,发现全无设防,假如她要走的话,随时可以远走高飞。当然她不会这样做,否则她干脆不必来了。然而这一点却使她十分佩服严无畏的高明,因为换了任何人,即使目下是她自动前来,但为防生变,必定派人在四处布哨,严密防守才对。她内心之中,焦急万分。
眼看看时间不停的消逝,天上的太阳,也渐渐移到西边,一直下沉,快要接近天边的山麓了。那丫环在外面听候使唤,她独自坐在房中,正焦急万分之时,突然窗外出现了一个人。
她一看之下,登时诧异惊讶得目瞪口呆,像木头入一般,动也不会动了。但见来了长得甚是韶秀,双眉细长,虽然已有五旬左右的年纪,但那刮的光光滑滑的脸,依然有一种特别的青春活力。最使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对炯炯有光的双眼,以及闭得很紧,显示出他有过人意志力的嘴唇。总而言之,此人虽然丰度翩翩,但却具有慑人的威严气度,使人绝对不敢拿他当作寻常之人看待。
孟夫人呆了一阵,跳了起身,冲到他面前。但相距尚有两步,却倏然停止,面上泛起疑色,道:“你怎会在这儿出现?”
那人微微一笑,道:“你可还记得我姓甚名谁么?”
孟夫人美眸中涌起了怒色,面容一板,冷冷道:“你这话太好笑了,难道你今日现身相见,问的就是这一句话不成?若是如此……。”
她住口没说,对方却紧迫上来,道:“若是如此,便待如何?”
孟夫人恨恨的哼一声,道:“我绝不跺脚走开,告诉你,我将取你性命。”
那人面上表情全无变化,道:“好吧,但你亦无须急急动手,是也不是?你先回答我,我姓甚名谁?”他还是钉着这一个问题,可见得他思之已久,绝不轻易放弃。
孟夫人冷冷道:“好,我说也行,但你先告诉我,我姓甚名谁?”
那人道:“你姓姚,名小丹,江阴人氏,我可没有记错吧?”
盂夫人哼一声,道:“姓名记得很清楚,但可惜你却记不得我这个人。”
那人道:“那也不见得,有时候一些事情,很难解释得清楚。”
盂夫人道:“利口狡辩,又有什么用处?”
她停歇一下,又道:“你姓呼延,名回,我也没有记错吧?”
呼延回淡淡道:“没错,一点也没错。你总是不会错的,这是我最深的印象。”
姚小丹掠鬓一笑,道:“又是老话题来了,我们争论得还不够多么?好了,我等一会要杀你是一件事,但现在让我问问你,这二十多年来,你到何处去了?”
呼延回道:“我把自己投身于某一种事业中,目下颇有成就,这一点你一定没想到的。”
姚小丹道:“哦?真没想到,我还以你这位“隐侠”,真的已经归隐不出了。”
呼延回苦笑一下,道:“我几时变成隐侠的?”
姚小丹道:“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你做过几件锄强扶弱,济世救危之事。但你几乎连我也不让知道,所以我认为你是“隐侠”。你或者想不到我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吧?因为你一向当作我任性不懂事的人。
”
呼延回道:“我不否认你的说法,以前我确实当你全无真正思想和主张的。”
他摆摆手,道:“目下不是谈论这些旧事之时,你此来有何要求?我可以帮帮你忙。因为严无畏与我私交极深,许多事我可以为他作点主。”
姚小丹憬然而悟,道:“怪不得他一下子就猜出我用的测音器,原来这秘密是你露的,这样说来,我飞环秘传易容化妆之术,他也懂得了?”
呼延回道:“当然啦!要是他没有许多奇才异能之士,为他出力,他焉能创下了今日的局面?”
姚小丹道:“他是黑道中第一巨擘,古往今来,很少人比得上他。但换句话说,他作的恶孽,也正如他的势力声名一样,难以计算,照我看来,他一定会得到极可怕的报应……。”
呼延回面色微变,怫然道:“自古道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严无畏独霸天下,比王侯还要威风,还有势力,也不过是等如窃国之流而巳,有何恶孽可言?”
他停歇一下,又道:“话说回来,所谓恶孽,其实亦不过是妇人之见而已,假如一个强者,被许多无用的废物渣滓,阻挡了道路,他是默尔而息,自甘埋没呢?抑或是利用他天赋的力量智慧,把障碍扫除?”
姚小丹道:“这就是你认为不是恶孽的道理了?”
呼延回点点头,道:.“不错,这只是原则,精微之处,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尽的。”
姚小丹道:“所以你就大力帮助严无畏,抢夺天下,排除异己之时,不惜展开大屠杀的行动,是也不是?”
呼延回缓缓走到窗边,面向窗外,望着外面院落中的盆栽和一排花畦。他似是不胜感慨,叹息了一声。
姚小丹走到他身边,目光紧紧凝视看他的侧面,又道:“是不是?所以你们攻破翠华城之时,大加屠戳,单单是那一役,就有数百人命,丧在你们手中,这不是作孽,只是排除障碍,这是你的理论么?”
呼延回动也不动,徐徐道:“举世之间,只有你能知道我为何对翠华城如此?恨。”
姚小丹身子一震,愕然道:“我?你…….你敢是以为我和罗希羽……。”
她不必再说下去,因为呼延回已经点头表示。房中静默了片刻,姚小丹道:“如果是为了我,你未免太过份了,纵然你只是处于帮助的地位,但这恶孽,你还是得负担一半的。”
呼延回道:“即使我得完全负担,我也不在乎。翠华城不但是我私心最恨之人,也是阻碍独尊山庄的最大阻力,因此,你看,翠华城一灭,天下就无可抗手之人了。”
姚小丹连连叹气,道:“唉!真想不到,真想不到。罗希羽如果知道他的败亡,与我有关,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呼延回冷冷道:“你也不必太为他着想了,因为他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
姚小丹讶道:“何以觅得呢?”
呼延回道:“因为我在翠华城严密搜查过,竟找不到任何有关系的物件,连你所寄给他的书画等物,无一存在。可见得他早已随手抛弃……。”
姚小丹道:“假如你早点对我说,我就会坦白告诉你,那只是一个很荒唐可笑的少女之梦。不错,我初长成之时,曾经对他异常倾倒崇拜。他怎会把我一个女孩子放在心上呢?”
呼延回突然转回头,锐利地望着她,道:“怎么?你从未与他在一起过?我一直还以为你的初夜,是献给了罗希羽呢。”
剑海鹰扬--第三十五章 父子之间
第三十五章 父子之间
姚小丹道..“胡说!虽说我其后也颇自负不凡,末必就配不上罗希羽,但事实是事实,当初我还只是个黄毛丫头,而他早已是翠华城主,也早就有了妻于,怎会与我发生暧昧关系?”
呼廷回道..“若然这话属实,则我虽然错怪你多年,也做了不少错事。但终究还是非常值得欣慰高兴之事。”
他缓缓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又道..“我至今还是独身未娶,你可知道?”
姚小丹整个人投身在他怀中,和他热烈地拥抱依偎。过了一阵,她饮是从沉醉中醒来,把他推开。呼延回发现她美眸中满含泪求,当下长叹一声,道..“别人不知道你的下落和情形,但我却知道得很清楚,只没想到我们还会会面而已,你可是想起了和我分手之后的事情么?”
姚小丹点点头,道..“我识得的男人可真不少,但如你这般善测我心的,却一个也没有,唉!想想看,人生真是乏味得很……”
呼廷回道..“我认为现在还不算太迟,你怎么说?”
姚小丹一怔,道..“你这话可是出自真心?”
呼廷回道..“当然是真心话,你是才智过人的女人,应该看得出我并没有需要利用借重你之处,因此,这话决不是基于利害关系而说的。”
姚小丹露出惊喜交集之色,再投入他怀中。然而,这只是顷刻间之事而已,她马上就推开了他。
呼延回道..“怎么啦?”
姚小丹缓缓道..“我想巳经太迟了,有些事情很奇怪,我一方面恨你。但另一方面,我又深知自己目下已配不上你了。”
呼延回微微一笑,道..“没有的事,只要两情相悦,那里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她深深叹息一声,声音有点干涩,呼廷回为她斟了一杯香茗,自己也挈了一杯,悠闲地啜喝着。
姚小丹喝了几□,润润嗓子,同时也生像是藉此振起勇气,略略提高声音,说道..“有一件事,我非告诉你不可了。”
呼延回双眉暗暗皱了一下,□中却发出坦然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