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的也是同一方向,以资掩护。”
雷世雄精神大振,道..“既然有秘道可用,师父也一道走吧?”
他以哀求的语气,说出这话,而他本是豪雄气盛之人,份外使人为之感动。严无畏深深注视他一眼,叹一□气道..“以前我蓄养过两个女孩。本来打算给你做媳妇的。但一个人的天性,终究无法以人力改变,这两个女孩子,一个心地太过纯艮,饶有自然淳朴的气质,后来竟与杨师道要好了。为师本要取她性命,但不知何故,不曾下手。”
他忽然谈到女孩子上面,雷、宗一一人心中甚急,却又不敢插□。严无畏又道..“另一个却是天性狠毒,与宣碧君一样。但为师老眼无花,宣碧君虽然心肠冷硬,却只有一条心,对我甚是忠耿。但那个女孩子却没有这优点,竟爱上罗廷玉,并且把端木世家的翠玉袂托交罗廷玉,以致我后来遇到许多挫败,而端木芙之能够肯定我是她家的仇人,亦与此事有关。唉!假如翠王袂尚在我手,则当日我就不要杀死吉祥和尚了。”
雷、宗一一人凝神而听,都想知道那女孩子的结局如何。他们皆知师父所说的,就是那个假扮端木芙的少女。严无畏又道..“她在没有法子从罗廷王那儿取回翠王袂之后,果然不出我之所料,竟然逃亡。但为师早已有备,擒了回来。”
雷世雄心中嗟叹一声,忖道..“假如师父不是分散心思和力量去对付这些人的话,我们独尊山庄,也许不至于变成今日这等局面了。”
他自己不敢说出这语,仍然保持专注的神情倾听。严无畏道..“奇怪得很,为师居然也没有杀死她,只把她武功废了,派往京师贬为侍婢算了。”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也许我是这三年的养伤,使我心肠变软。而我也在想,任是盖世英雄,也敌不过岁月和命运这两大对手。为师多年以来,事事顺手,那是运气在我这边,而且,瞻望前途,年富力强,纵然失败,还可卷土重来。可是,如今运气已失,又复年老位尊,一旦挫跌,就没有时间从头难爬了!此所以古往今来,多少叱□风霎,赫赫当世之士,后来忽然倾败,便沉伦到底,莫之能兴的道理。”
他说出饶有哲理的一席话,直听得雷世雄、宗旋一一人,沉哀感冒,热泪洒襟不能自止。他们已从师父的话中,听出他已具有必败的危机,而最可怕的还是他已失去信心,亦不耐烦从头做起,正如楚环王一般,自称..“无面目见江东父老”。以楚胡王这等一代雄才,盖世霸主,大败之余,尚且心灰意冷,懒得从头再行挣扎。则世间芸芸众生、,晚年潦倒时,完全失去信心,更不足怪了。
严无畏又道-.“世雄你却不妨到京师去,把她赎出娶为妻室。她虽然不会是太好的妻子,但她襄赋甚佳,又通晓邪功魅剑,将来你们的儿子,资质一定是上乘之选,或者可以再创、独尊门”,完成为师的心愿。至于为师,必须留在此地,以使端木芙全力贯往我身,你才走得掉。”
这时候他已经是在安排后事,一代魔王,至此气数已经告终。这是雷、宗二人都敢肯定的事,因而不胜悲恻感慨。外面的警讯不断传来,严无畏非常坚决的撵定了雷、宗二人之后,抵杖而出,由阴阳二将随侍,开始布置。
端木芙果然念着孟夫人指引的功劳,所以连宗旋一并纵走,因为她从寺中敌方的移动布置,以及在气势上,已确知严无畏在寺内。因此,她果真全神贯注,全然没有想到雷世雄也从地道中溜掉了。那座古寺四方八面都是人影,几路人马合起来,多达千余。把古寺重重围起,鸟兽也难通过。
罗廷王处境颇为尴尬,因为他本是率领天下英雄,向独尊山庄严无畏算帐的人。可是目下被端木芙这一插入,由于她的血海深仇,加以她擅长行军布阵,智名盖世,指挥之权,不但在她手中,连他也反倒得听她的话了!这等情形,当然会惹起闲话。但罗廷王无论在私情上,以及在公理上,也不能捣端木芙的蛋,更不能塌她的台。这就使他觉得很是为难了,何况他的部属,已对端木芙的越权大为不满,视为她不但为了私仇,更有利用这个机会,跃登领袖天下武林的野心。因此,他们都制造出不服调度的情形了。
这刻已挥军围敌,最重要的莫过于指挥权责统一,须得如臂使指,方能灵活调度,一举歼敌。
要知独尊山庄除了严无畏之外,尚有许多巨奸大恶,皆在必诛之列,如若有些逃走了,必将荼毒江湖,遗害武林。这时候人家不会怪端木芙,定会把谴责之词,统统推到罗廷玉身上。杨师道对此等情形,自是知之甚稔。但空自忧心忡忡,却毫无办法。尤其是今巳会剿严无畏之事,已在眉睫,只要有一路人马不肯全力合作,便有转胜为败之虞。
他左思右想之下,便向罗廷王献计,要他去舆秦霜波商量办法。罗廷王虽然视为无用,但经不起杨师道再三劝驾,只好拉了秦霜波,到一旁说话。奏霜彼自然早已察觉这等情形,因此不必罗廷玉多说,便表示她已经明白。而她第一句话便是问他道..“你此来找我商量,可是你自家的意思?”
罗廷玉怔了一下,他虽然认为最好承认是自己的意思,以免她多想。但他终究不是能够说谎之人,只好道..“我可不能骗你,我私下认为你也找不出主意,但师道却一直絮舌我,使我不得不找你。”
秦霜彼长长吁一□气,好像很放心的样子。罗廷玉这时感到很奇怪,后来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个表情秦霜波用她那满含着智慧的美眸,凝视着他,缓缓道..“廷王!我忽然想到,假如这一战能解决了严无畏,你我之间,也须得作个了断了。是我嫁给你呢,抑是继续当我的“剑后”,这件事非同小可,望你帮忙想一想。”
罗廷王一怔,又感到另一种难以抗拒的压力,袭到心上。他纵是英雄盖世,至此也不禁逃避,答道..“这事等一切解决后再谈还来得及呀!”
秦霜波摇头道..“不!现在解决才行!”
罗廷玉收摄心神,沉默了一下,然后转眼四顾。他们乃是在原野中,四面是田地和小丘,树木葱翠,生机勃勃。这等景象,使他突然间勇气腾涌,坚决地道-.“在我而言,自然想娶你为妻了。”
奏霜波道..“那么我竟得向命运屈服了么?”
罗廷王瞠目道..“这话怎说?你怎知命运想要你怎样?也许它正是要你别嫁给我。”
秦霜波点点头,道..“当然这也有可能,但假如我嫁给你,则端木芙如何安置?而且我嫁给你,便必须放弃做剑后之望了!这才是命运之神的真意,它强我选择,使我无论选那一种,皆感痛苦!”
罗廷玉束手无策,耸耸肩头,道-.“那么以后再想吧。”
秦霜波道..“不行!你真是太傻了,这事也能拖的?端木芙是什么人物?她岂有不知目下的情势之理?事实上这等情势,正是她所希冀和制造的。”
罗廷王大惑不解,道..“是她制造的,为什么呢?”
素霜波眼中现出怜爱的光芒,道..“你和她都能使我感到心软,唉!她极力使情势变成如此,不外迫你作个决定。”
她停歇一下,然后以铿锵的声调说道..“她迫你马上娶她为妻啊!”
罗廷王骇然一跳,道..“唉.我..我.。”
他视为自己有生以来,此刻乃是最惶惑可怜之时,因为他既不能在秦霜波面前,说出可以娶端木芙的话。而他的真心,也不能说出拒绝之言。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能使两个女人都爱上,而且爱得如此均匀,失去一个的话,就简直有活不下去之感。况且他在秦霜波面前,决不肯说假话。因此,他“我”了半天,还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秦霜波似是成竹在胸,一时望住他微微而笑。罗廷王就更窘了,最后只好决然道..“等以后再说吧!秦霜波道..“那也使得,但如果我有一个三全其美之计,你听不听呢?”
罗廷王作个揖,道..“你如果肯赐告,可真是救苦救难的女菩萨了。”
秦霜波道..“当然啦!我没有菩萨心肠的话,包你打一辈子光棍。”
她笑一声,又道..“这样好不好?我和她一起嫁给你为妻。”
罗廷王大吃一惊!道..“那如何使得,我岂不是变成对不起你们两人了么?”他说的诚心诚意,绝无娇情作态。
秦霜波道..“那也不会,因为我只是你名份上的夫妻,因为我仍然要当真登上、剑后”宝座,所以不能为你主持中馈,也不能生孩子。这些,只有让端木芙负责了,听起来我太自私了,对不对?”
罗廷王虽然也像感到美中不足,但当然也深深体会这是喜出意外的事,忙道..“你怎会自私,这评语该落在我头上才是。”
秦霜波贴向他身上,让他搂抱着,说道-.“你决不晓得,假如我不嫁给你,我将为了相思而永远不能达到“剑后”的境界。”
她的话情深似海,罗廷王这块百炼精钢,也不由的化作绕指般柔软。秦霜波站直身子,道..“我能在名份上成为你的妻子,从此心事全无,相信必能成为真正的剑后。现在,我去把端木芙找来。”
她笑了一声,显得很愉快,又道..“我是姊姊,她得向我叩头呢!”
接着她神态变得慎重地道..“这事目下别让外人得知,但翠华城之人却不能不让他们得悉。这样,他们遵从端木芙的命令,亦等如听你的一般了。”
她迅即去了,先把崔阿伯擦到一边,低声道..“崔老伯,我想替端木小姐做媒,特地征求你老人家的意思。”
崔阿伯的一对耳朵立刻耸起来,道..“秦仙子的吩附,老汉自是不能驳回,只不知仙子替我家小姐,选中何人为婿?”
秦霜波道..“你老人家听了一定吃惊,因为此人乃是有妇之夫。”
崔阿伯果然庞眉倒竖,气得直吹胡子。但他心中又极是尊敬这位“剑后”,不便说出难听之言。
秦霜波当然不肯多呕这个忠仆,忙道..“不过你别着急,端木妹子岂能给人家作小呢?”
崔阿伯顿时大感茫然,气也消了,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人既是有妇之夫,但嫁过去又不是做小?秦霜波道..“那位郎君就是罗廷王,而我就是他的妻子,你或者相信我不会欺负端木妹子吧?”
崔阿伯半天张嘴膛目,显然他也有喜出望外之感。过了一刻,他才说得出话,一叠声的道..“当然不会,当然不会,唉!这样老汉就放下千斤心事了?”
弃霜波道..“烦你去与她说一声,啊!不i还是我自己说吧!”
她警告地向这老人望了一眼,又道..“你老眼下别还露半丝儿风声,免得生出其他变化。”
崔阿伯惊道..“是嘛!那疏勒国师.。”底下的话,已无须点明。
秦霜波视个空,和端木芙躲开别人悄悄说话。她劈头便道..“.妹子,你心中可有罗廷王的影子么?”
端木芙虽然不是凡俗女流,但要她当面承认,也是羞于启齿之事,只好低下头去,不作言语。
秦霜波伸手揽住她肩头,道..“我目下是以罗夫人的资格,向你说亲,请你屈身下嫁,共事夫子,只不知妹子你意下如何?”
她虽然明知端木芙定计迫罗廷王早作解决,但仍然把话说得十分诚挚,端木芙突然一头扎入她怀中,如小鸟投怀,要求保护一般。
秦霜波温柔地抱着她,道..“不是我迫你,而是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我定要亲耳听到你的答允,才放得下心。你想也知道,我此生已奉献“剑道”,这相夫教子之职,只好有劳你独自担承。”
端木芙心中虽有一万个愿意,□中却只能说出一个而已。当她吐出含蕴着无限娇羞和欢喜的声音时,大事底定,她巳是罗廷王的妻子了。
秦霜波道..“现在我们说点私己话,我和你都是罗家媳妇,则有关公公的下落,总得费心弄个水落石出才好!我希望你已经办妥了这件事。”
端木芙抬头道..“姊姊真是绝世才女,居然看准我已经办妥了此事。”
她说到这儿,面色已变,沉重地接道..“关于公公之事,不瞒你说,我已从盂夫人□中,得悉一切。
她老人家虽是仗着至为精纯深厚凶功力,死而复苏,潜离被毁的翠华城。但终因伤势太重,以及伤心基业被毁,终于在一年后仙逝了。”
秦霜波惊道..“孟夫人如何得知呢?”
端木芙道..“这位盂夫人本名姚小丹,因为是公公少壮时的相识好友,所以他逃离战场后,便去投她。正因此故,孟夫人才会帮助我们追查严无畏的。”
秦霜波啁了一声,道..“这个消息,暂时则告诉罗廷玉好么?”
端木芙道..“当得如此,假使现在告诉他,他必定伤心欲绝,武功大见减弱。”
她们谈妥之后,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翠华城这一路人马。这么一来,其后由端木芙发号施令之时,乃是理所当然之事,人人皆甘心为她效力卖命了。
当大军重重包围了那座古寺后,便有人来报说..“宗旋与盂夫人等一同离寺而出。”
此时各路人马的巨头均皆在场,听得这个消息,大家都看端木芙有何意见。只听端木芙传令道-.“让他们离开,不须拦阻,亦无须跟踪。”命令下去之后,她才向众人道。.“此举可见得严无畏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