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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上,碎成了四五块,赵海平再一次伸手弹掉头发上的砖屑,摇头道:“不行,太轻了,太轻了!”

另外一个小流氓见势不妙,从垃圾筒里翻出一根三尺多长足足有鸡蛋粗的木棍,把它甩给正在对赵海平发起攻击的兄弟。

掂了掂手中武器的分量,那个面对赵海平的小流氓,脸上不由涌起一丝犹豫,虽然眼前这个家伙摆明了就是一心想找死,但是他这一棍子啪下去,要是真把他打死或者打残废了,怎么办?

赵海平伸出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赏了面前这个小流氓一个耳光,看他挨了打居然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赵海平干脆扬起手,反反正正又给了他四五个耳光,赵海平指着自己的脑袋,冷冷的道:“来呀,来呀,用力打我啊,对准这里,用尽力量打我啊!”

“你这是自己找死!”

嘴里说着狠话,但是小流氓的双手却在发颤,望着一步步缓缓向他逼进,眼睛里散发着一种绝不正常血红光芒的赵海平,小流氓只觉得自己正在孤独的面对一头已经彻底发疯发了狂,即将对他发起最猛烈攻击的野兽,他在赵海平的步步进逼之下,竟然不由自主的不停向后倒退。

看着这个手里捏着武器,整个人却紧紧贴在胡同墙壁上不敢向自己发起进攻的小流氓,看着他手在颤,脚在颤,嘴在颤,全身都在发颤,赵海平心里突然传来一阵不可抑制的抽痛。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赵盼。

他的女儿盼盼,就是被这种根本不入流的流氓混蛋轮奸至死,这些乌龟儿子王八蛋,生活在社会最阴暗的角落里,他们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他们早把男人的血气,男人的尊严和傲骨,甚至是身为一个人,必须的怜悯之心都丢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野兽般的残忍和见风使舵的圆滑。

赵海平狠狠喘着粗气,他必须要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勉强让自己没有伸手直接把眼前这个小流氓的脖子生生扭断,赵海平猛然伸手在对方的脸上猛抽,直抽得那个小流氓脸上鲜血飞溅,他放声狂吼道:“你他妈的动手啊!你他妈的用力打我啊!你信不信,如果今天你玩不死我,我就要玩死你?!”

被赵海平打得眼前金星直冒鼻血飞溅的小流氓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他抡起手里的木棍,一边哭一边对准赵海平的脑袋,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狠狠砸下去。

“啪!”

足足鸡蛋粗的木棍断成两截,赵海平瞪着眼睛,又在手里抓着半截木棍的小流氓脸上扇了两个耳光,叫道:“你他妈的没有吃饭啊?连打人都不会!像你们这种连我外婆都打不倒,胆子小得像只小鸡的烂货,还是滚回家抱着女人的大腿混日子吧!你瞪什么眼,不服气就把我打倒啊,那里有只椅子,用它来砸我啊,你的身上有刀没有,用它来捅我啊!”

“啪!”

小流氓手里的木椅子变成了破木片,赵海平还是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他扬起手,对着眼前的小流氓又是一个耳光,厉声喝道:“再来!”

“咝啦……”

小流氓从自己身上取出一截自行车链条,这已经是他能够动用的最强力武器,他对着赵海平劈头盖脸的狠狠抽下去,赵海平瞪着他的大眼睛,竟然不躲不闪不避,直顶顶的站在原地,看着车链条在空中带着呜呜的呼哨声,抡出一个漂亮的圆弧,直直抡到他的脸上。

赵海平的脸颊上被车链条抽到的位置皮肉翻起,鲜血迅速从足足半尺多长的伤口里渗出来,在这种情况下,赵海平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他仿佛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痛觉神经的机器人,他瞪着眼前这个已经被吓得连哭都不会了的小流氓,道:“还有没有更爽的?”

望着眼前这个脸上血肉模糊,鲜血不停从伤口里渗出来,让他愈发显得狰狞的男人,看着他那红得妖异,红得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发冷的双眼,手里还抓着一根车链条的小流氓,猛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笨蛋,让开!”

“大哥”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冲上来一把推开自己的小弟,手一伸一把匕首就狠狠刺进了赵海平的小腹。

“不错,终于有点样子了!不过……”赵海平低头望着刺进自己小腹里的匕首,用平静得令人毛骨怵然的声音问道:“你用的匕首好像还不够两寸长啊,这种长度捅小腹根本捅不死人的,你不是‘大哥’嘛,怎么还会这种小孩子才会使的玩具?如果你真的不敢杀人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去学点女子防身术?什么防狼喷雾剂,什么小型防狼电棒,不是比这个小玩意要好用多了?!”

“啪!”

赵海平一扬手,又甩了“大哥”一个耳光。

“你有胆子强奸,有胆子逼着别的女人去拍四级片,我就站在这里任由你动手,你怎么就没有胆子杀了我?你怎么就不敢找个大点的家伙,把它直接捅进我的心脏里?我的师父是大哥,你也是大哥,但是你这个大哥,就算是去给我师父提鞋子,都会弄脏了我师父的皮靴!”

赵海平一脚踢在“大哥”的小腹上,“大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大虾米似的弯成一个弓形,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赵海平冷然道:“你们玩完了,现在也应该轮到我了。”

凌寒真的被吓坏了,她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做一个她无论怎么打滚,怎么用力咬自己的舌头,都无法惊醒过来的噩梦。如果不是做梦,在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样一个疯狂的人……不,他就是一头疯狂的野兽!

眼看着那头疯狂的野兽,踏着四个已经被打得没有半丝人样,不知道折断了多根肋骨的身体,一点点向她走过来,凌寒不由捂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你不要过来!”

他还是继续在向自己逼进,听着他沉重的犹如战鼓狂擂的脚步声,听着他那不能自抑,带着一种可以撕裂一切压力的喘息声,凌寒全身都在不停的发抖,当他伸出一拳就可以打断别人几根肋骨的大手,捏住凌寒的下巴时,凌寒紧紧闭着自己的眼睛仍由对方轻轻托起自己的脸,她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力的轻呼:“完了,我怎么会这么倒霉,竟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这下可真是死定了!”

对方沉默了半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考虑用什么方法对付自己,凌寒更加不安了,突然那个男人将一块柔软的,还带着体温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道:“把你的脸擦一擦!”

他的声音虽然冷酷,但是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魅力,做了四个月流莺和小偷,凌寒早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冷眼和轻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在这个男人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同情,和一丝……由衷的关切!

凌寒不由惊讶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那个冷酷得可以任由别人把匕首刺进自己小腹里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不足两尺的地方,他没有“大哥”故作凶狠的眼睛,没有彰显个性的纹身,当他眼睛里的杀气一点点消退的时候,他看起就像是一个憨厚而纯朴的大叔,要不是他脸上还带着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凌寒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全身带着一种死神气息,让人心中不由自主涌起一种冰冷气息的疯狂野兽,就是眼前这个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浮现出一种悲哀神色的男人。

就是他眼睛里那突然出现的悲哀,让凌寒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涌起了一种柔软的东西。凌寒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块不知道用了多久,已经洗得发白的手帕,在一切讲究方便实效的今天,手帕这种东西已经被面巾纸替代,渐渐淡出了生活舞台。但是凌寒捏着手中这块纯棉制成的手帕,却有点痴了。她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明明应该怕这个如疯如狂,更拥有可怕力量的男人啊。

赵海平静静盯着凌寒,当他的双眼和凌寒的眼睛对视在一起时,赵海平突然觉得自己眼前一片眩惑的明亮,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撞中了。

凌寒的眼睛里还带着泪痕,恐慌的神色还写在她明亮的双眸中,但是当初晨的阳光倾洒在她的脸上时,她的眼睛里竟然反射出一片晶莹的、亮丽的、纯洁的光芒,当她傻傻的和自己对视的时候,她的惊慌,她的好奇,甚至是她的惊讶,都完完整整的从她心灵的窗户中飞逸出来。

是因为同病相怜慢慢涌起的奇异情感,还是因为她那虽然柔弱却为了自己的亲人而努力存在的生命力,或者是正在对她那双坠入风尘却依然明亮依然清澈的双眼,而感到惊讶?

不知道,赵海平真的不知道。

站在这个狭小的胡同里,在赵海平的身后倒了四个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肋骨,下巴被他一拳打碎,连呻吟都发出不出来,只能一边流着眼睛一边痛得不断在地上翻滚的小流氓。在胡同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明明有人看到这里面发生的一切,但是每一个人却突然像瞎了、聋了、傻了一样,一个个目不斜视,加快脚步的从胡同前穿过。在这片用钢筋混凝土拼凑起来,再也没有人的温情的城市里,赵海平深深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看着凌寒那不断颤抖,仿佛不胜寒风的身体,赵海平心里竟然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把她揽进怀里小心安慰,一点点擦干她眼角泪水的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海平才用暗哑的嗓子,低声道:“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你,把你脸上的东西都擦掉吧。”

“嗯!”

凌寒慌张的连连点头,她一点点把脸上混合了眼泪、浓痰和脂粉的东西擦干净,那块手帕又大又柔软,还带着赵海平的体温,和一股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凌寒从来不知道,原来肥皂的味道也能这么好闻。

凌寒把脸上的污垢全部擦拭干净,她又习惯性的把手帕反叠过来,盖在自己的鼻子上,然后用力一捏……看着赵海平眉头轻轻一皱,凌寒再看看她习惯性动作后,沾满鼻涕的手帕,心中不由暗叫一声救命。

凌寒的脸彻底涨红了,她手里抓着那块脏兮兮的手帕,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站在老师面前的小学生一样,“对不起,我把你的手帕弄脏了,我帮你买上一块新的?要不然你告诉我你的地址,我把手帕洗干净以后再还给你……”

“不必了,我想我们已经不会再有以后了!而这块手帕,是我师父三年前送给我的礼物,我会自己把它清洗干净。”

赵海平接过凌寒手里那块脏到极点的手帕,把它珍而重之的放回自己的口袋里,昂起头望着自己头顶的蓝天,望着那轮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赵海平不由轻轻吁出了一口长气,他轻瞟了凌寒一眼,道:“跟我来!”

赵海平脚一扬,将躺在地上拦住路的“大哥”踢得滚出四五米远,头也不回的走出这条小胡同,凌寒小心翼翼的跟在赵海平身后,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那几个刚才还趾高气扬几乎能够左右她人生,现在却像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的地痞流氓,迎上“大哥”又痛又怕却又凶光闪闪的眼睛,凌寒心里猛的一颤,她逃命似的跑出胡同,紧紧跟在了赵海平的身后。

那个男人走得真快,凌寒必须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赵海平的脚步。

赵海平找到了一个自动提款机,他把提款卡送进机器,在提款机内部电动马达一次次的转动中,钞票一次次从里面吐出来,看到凌寒老老实实的站在四五米外的地方,赵海平命令道:“过来!”

“噢!”凌寒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着赵海平手里的钞票,她不由暗暗吞了一下口水。

赵海平随手将刚刚从提款机里取出来的钞票,全部放进凌寒的手里,把自己的提款卡从机器里取出来后,赵海平略一思索,干脆把提款卡也放到了凌寒的手中。

“从提款机里取钱一天最多只能取五千块,我的这张卡密码是885688,现在里面还有二十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一块,你拿着这些钱去做点小生意吧,以后不要再靠出卖自己的身体赚钱了。这一行并不是那么好做!而且……到了现在,人们的肉体和尊严,也不是那么值钱了。”

凌寒真的呆了,在她的手里可是整整捧了五千块钱,而那张提款卡里更有二十多万啊!她一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她更不敢做梦,突然有一天,突然有人甩给她这么多钱!

“记着以后不要再从提款机里取钱,你没有我的证件,一旦机器吞卡了你就再也取不回来了。安全起见,你还是拿着这张提款卡,直接去银行取钱吧。或者你自己再办一个存折,把里面的钱全部提出来之后,再转存到自己的存折上。”

“记得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要去努力保护的人!”赵海平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状态的凌寒,沉声道:“再见!”

抛下这句话,赵海平竟然再不回头的转头就走,凌寒手里捧着对她而言绝对是天文数字的钞票,傻愣愣的看着赵海平越走越远,直到赵海平快要转过一道弯角脱离她的视线时,凌寒才猛然醒悟过来,她伸长了脖子,高声叫道:“喂,你等一等!”

凌寒死死捧着手里的钞票和那张银行卡跑到赵海平面前,赵海平望着眼前这个涨红了脸,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