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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却是劝张文祥不要只想着报仇,也要为自己前途着想。

又说马新贻背负曹兄是小节,为国家也做了不少事,是大义,不应当心胸太狭窄了。

信末尾还说,张文祥若想留下来,他可做个引见,未来前程无量。

张文祥看了,立刻将信撕的粉碎,大骂史金彪无情无义,贪恋高官厚禄,将当年结拜的誓言忘得干干净净。

回头看,所谓的见面薄礼已经送上,是三百两金子。

虽是极厚重的礼物,张文祥只看了一眼,便将三盘金子掀翻到地上。

带着王鹏豹出去了。

张文祥失望而回,在路上不住的大骂史金彪无情无义。

王鹏豹劝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若不嫌弃,小弟愿与大哥同去为曹弟报仇。”

张文祥道:“这是涉死的事情。

虽然我救了你的命,但你与曹二虎并无同盟之誓,用不着和我一同去赴死。”

张文祥求助哥老会(1)

慈禧秘密召见马新贻,下密旨让马新贻调查湘军攻陷天京后太平天国金银财宝的去向。

这使湘军各高层人物大为恐慌,深怕被查到自己,决定刺杀马新贻。

到这年仲夏的时候,二人来到南京。

王鹏豹将他引到南京郊外的一个农家大院前。

尚未走近,见门外草场上正有几个很壮健的汉子,练拳的练拳,练棒的练棒,有的摔跤,有的打镖,其间还不停的说话逗笑。

张文祥看了,不觉由衷羡慕道:“还是安分的良民能得到安乐,每日里不是练把势,就是下田做工。

吃得饱,睡得足,何等逍遥自在。

自我从军以后,便不曾有一时半刻像这样的安闲。

弄到而今,一身没有着落还在其次,就是这颗心一想到曹二虎惨死,登时比油煎刀割还难受。

枉自练好了一身武艺,哪里及得他们这般享受?”

张文祥如此思量着,不由得停步望着练拳的出神。

练拳棒的见有人目不转睛的看他们,也都停了拳棒不练,拿眼睛来打量张文祥。

张文祥这才恍过神来,嘴里道一声:“练的不错。”

张文祥本意是随便打个招呼,遮掩自己刚才的失态。

但练拳棒时间不长的人,最是技痒。

那些人见张文祥先是看了半天,后来只说了个不错,似乎是有些轻视的样子。

又见他身板眼神也像个练家子,便走过来道:“这位老兄看样子是有本事的,和我们过上几招如何?”

张文祥笑道:“你们不要会错了意,我不是来和你们比武艺的,无端过什么招?劝大家不要认真吧。”

王鹏豹认识那其中几个人,笑道:“这位是特地来拜访程爷的。

不过,他的武艺却是很厉害的,恐怕你们一齐上也不是对手。”

又对张文祥道:“大哥,不妨在这里显显你的本事,让兄弟们见识一下。”

张文祥也有心让程速台知道自己的身手,放心让他去刺杀马新贻。

从容笑道:“那就得罪了,但不知是怎样比法?我看不如你们所有人来围成一个大圈子,将我围在当中。

你们同时动手。

也不必真要打的不能动弹,跌倒了就算输。

若动手之后,自信敌不过,只要跳出圈子就算认输了,不能追赶着打,你们看这种比赛法行也不行?”

众人见他说得狂妄,决意要杀杀他的锐气,都说道:“就依你。

未必你就能赢得了我们这么多人。”

众人将张文祥围住,一拥上前,拳脚齐上。

张文祥将身法一变,只见他两袖飘飘飞舞,如蝴蝶穿花一般的,绕着这些人,穿过来梭过去,忽高忽低,忽徐忽急。

大家的拳脚,不知不觉下下都落了空,拳也打不着,脚也踢不着,只累得一身大汗,哪里能沾着张文祥的身体。

如是这般穿了一阵,将那些人累得一身大汗,有些功夫弱的不久便头昏眼花,立脚不住,不待张文祥动手,一个个往草地下蹲,不敢提步。

剩下的人看情势,再打下去也得不到便宜,反而要吃亏,都停了手。

嘴里道:“果然是高手。”

“好身手。”

张文祥即时停步,不喘气,不红脸,就和没有这回事一样。

两下里刚一收势,听门前有人喊了一声好。

众人转头看去,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着缎袍,罩一件天青马褂,黑红的脸膛,两道剑眉,二目炯炯有神,显出一股不凡的气度。

张文祥猜到他就是程速台,看了看王鹏豹,王鹏豹向他一点头。

过去对那人道:“程爷,这位是张文祥。”

张文祥与程速台见过了礼,程速台将他引到后院的书房。

三人落座,王鹏豹向程速台说明了来意。

程速台问:“你为何要谋刺马制台?”

张文祥又将四人结盟,曹二虎救美成婚,马新贻谋色害友的事详细说了。

程速台听了道:“马新贻这狗官,我早就想除掉他。

只是找不到专诸那样有勇有谋的侠客。

老弟若愿去,我可以提供一切便利。

你有什么要求,也可尽管说来。

”程速台不仅是哥老会的堂主,更是湘军上层势力的代表,原来在湘军也做过从二品副将的。

后来随曾国荃攻陷天京后,曾国荃放纵湘军屠城。

湘军在天京烧杀劫掠,将太平军诸王的王府抢掠一空,又烧城灭迹,大火烧了几天几夜不息。

湘军均饱私囊,大车小车向湖南老家运送财物,几年中,湘军子弟抢购土地遍及湘鄂。

程速台也趁此机会大捞了一笔。

但到了同治七年,慈禧太后为了打击湘军势力,来了个秋后算账,秘密召见马新贻,下密旨让马新贻调查湘军攻陷天京后太平天国金银财宝的去向。

这使湘军各高层人物大为恐慌,深怕被查到自己,这就种下了谋刺马新贻的一条根子。

另外,慈禧施行裁勇改兵制度以后,几万湘军士卒被裁撤,其中不乏将领。

这些人并不回乡务农,而是到处游荡掳掠。

有些人参加了哥老会,有些人本来就是哥老会成员。

张文祥求助哥老会(2)

湘军裁撤扩大了黑势力,散兵游勇又与黑势力结合,成为社会的一大公害。

就是曾国藩也对湘军的为非作歹十分清楚,他曾说:“我设立了水师,不但不能为长江除害,反而为长江百姓留下一害。”

马新贻任两江总督后,不仅继续加大力度裁撤湘军,在惩治散兵游勇时更是非常严厉,尤其是他任命以剽悍著称的袁保庆为营务处总管,抓到为害百姓、非法行为的散兵游勇就地正法。

散兵游勇和黑势力对他恨之入骨。

这程速台是哥老会中高层首领,自然也非常仇恨马新贻。

这又是程速台要杀马新贻的另一个原因。

程速台背后自然还有一帮湘军和哥老会首脑人物做后台,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马新贻。

但马新贻防卫十分严密,又深居简出,每次刺杀都未能成功,反而损失了不少人。

这一次张文祥为报兄弟之仇,甘愿舍命去刺杀马新贻,程速台自然是求之不得,十分高兴。

当下里就开始和张文祥商量刺马计划。

“再过一个多月,七月二十六日那天,马新贻会在校场检阅武职月课,亲到校场坪看武弁投射。”

张文祥大喜道:“这可是个好机会。”

“校场上武弁数百,刀枪如林,围观的百姓都只能在栅栏外,隔着几道人墙,在数百步之外,你如何下手?”

张文祥问道:“程爷可有什么办法?”

程速台道:“不过不要紧。

湘军与绿营之中都有我们的人。

那天你换上士卒的衣服,我派人带你混进去。

校场箭道通督署后门,马新贻检阅完毕,由箭道回衙的时候,一般防备要稍微松懈一些。

到时候,我会设法让马新贻的大轿停下来,你可以手举假状子,冲到在箭道上喊冤。

设法靠近他,定能将他刺死。

不过,我不能保证你能活着回来。

你可有这个胆气?”

张文祥道:“我可以面对面扎死他,那是最好不过。

难得程爷为此事考虑如此周详,帮我刺死马贼,我哪里还会顾及自己的性命。

我先在这里谢过程爷了。”

程速台道:“千万不可这样说。

马新贻残杀我弟兄,又逼的湘军分崩离析,我们哥老会与他的仇恨一点儿都不亚于你。

张兄如此义气,我程速台实在佩服。

在这里我倒要向张兄言谢。

你的恩德,此世我是无法相报了,只好来生变犬马以图报答。”

张文祥刺马(1)

正当侍卫注意力都在这个湘军绿营兵身上的时候,又有人喊冤,马新贻方问了一句你是谁。

那人已经冲了上来,将马新贻刺死。

刺死马新贻之后,并不逃跑,束手就擒。

同治九年七月二十六日(1870年),前夜里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清爽的很。

两江总督马新贻一大早便来到督署西边的校场演武厅,亲自阅射。

每年一度的总督阅射,是当时江宁的一大盛典,因为要显出与民同庆的样子,所以特别允许百姓参观。

江宁城内驻有绿营兵二千多人,又有四营未撤的湘军,都要参加这次演武。

校场规矩很严,就连中上级武官所带的随身仆从,都不得进场,只能在栅栏外观看。

正卯时分,一声号炮响后,考核开始。

武职的考试十分好看,有洋枪、抬炮、长矛、开弓、马术等。

只见场内枪声阵阵,快马驰骋,一时场内呼喝之声,与场外叫好之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特别的热闹。

到中午校场检阅完毕的时候,外边百姓已经挤的人山人海,连马新贻阅毕回署的箭道两旁也挤满了围观的群众。

马新贻乘坐的是八台绿呢大轿,两旁有八个壮健戈什哈围护着。

再一圈是两行护兵,再外是一群武职官员,箭道两旁是一般小官,都齐齐整整的分立两旁,排成一条甬道,从校场直排到总督衙门的大门口。

张文祥就夹在远处的绿营兵中,头上戴了帽子,遮去了半截面孔,就是熟人,不注意也认不出来。

他见了这阵势心中发急道:防的这么严密,比当年我在紫竹林教堂前那时候还要难以接近他,这怎么能够刺到。

等马新贻走到后院门外时,一个年轻的武官突然从所站之列冲出来,跪在马新贻大轿前道:“马大人,卑职是吉字营的一名营官,我们吉字营几次去领军火,都被拒绝。

如今兄弟们都拿的是空枪空炮,连平时的演练也不能。

请马大人示下,何时才能让我们领到军火?”

马新贻的大轿被人拦住,只好命人落轿。

他听到那人是吉字营的,知道是湘军。

他对湘军向来不太喜欢,这一段时间又一直在加力裁撤湘军,对军火的事根本不想管,心道:再过一阵子,我这里的湘军也就裁撤的差不多了,再发给你们军火做什么用?难道让你们用来造反么?想到此,嘴里说道:“等我查明后,自会公平处理。

你先下去吧,这里不是谈公事的地方。”

那人并不走开,继续说道:“马大人,我们湘军也是为朝廷出过血出过力的呀,哪一点儿差过绿营,怎么绿营的装备都是新的,军火充足,却对湘军白眼相看?”马新贻见这个营官说话没有规矩,厉声道:“混账东西,你也配和本大人说这话么?叫你们标统上来。”

两边戈什哈一把将这人推开,就在这时,有人高喊冤枉从近旁的士兵队伍中冲出来,两个戈什哈上去拦他,却被那人轻轻一晃绕了过去,直扑到轿前跪下来。

手举一张诉状道:“大人,请为小的雪冤。”

马新贻问道:“你是谁?有什么冤枉之事?”

正准备起轿的轿夫见马新贻说话,又停了下来,等着那喊冤之人递状子。

只听那喊冤人道:“四弟死的冤啊。”

话音未落,从衣襟下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扑到轿前,用力扎入马新贻右肋中。

刀入马新贻身子后,那人并不停手,又把匕首在肚皮里只一绞,将肚皮绞成一个大窟窿,肠子登时从窟窿里迸了出来。

碎肠随刃而出,匕首也卷成螺旋弯刀。

只听马新贻喊一声:“原来是你。”

便昏了过去。

行刺发生在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