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大过节的，别蒙人了！”伊宁懒洋洋抱住枕头。

“我从来不说谎。”霍去病面色未变。

“什么，是真的？”伊宁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霍去病。霍去病点点头，神态轻松地给伊宁拢拢刘海。“毕竟是条人命，平阳府就没一句话？”伊宁大惊，虽气平阳府恶奴，但是却未料想霍去病会这般做。

“一个奴才算什么？他好大胆子，敢伤你！”霍去病淡淡一笑。

“霍去病，他不过是听主人命令罢了，你这又何苦？”伊宁脸色转正。

“为你出气有什么不对！那个宁乘我迟早也要收拾了！”霍去病眼中燃起怒意。

伊宁皱起眉头：“霍去病，我觉得……”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这次可能要去两个月，你赶紧把身子养好！不许坐在冰天雪地里，否则我可不饶！”霍去病敲敲伊宁额头，“我这些日子都在军营，皇上和大将军亲自在帮我挑人，我也躲不了懒，出发前恐怕不能来看你。”霍去病眼中涌起感慨，在伊宁额头轻轻一吻。

伊宁浑身酥软，本还想为霍去病滥杀无辜之事争辩几句，现在早就丢了魂，温柔地依着霍去病。“我也要去！”

“不许胡闹，战场上我顾不到你！再说这女子如何从军，男人的事女人不要乱搅和！”

“什么乱搅和，我的骑射足以上阵！我担心你，不管，我要去！”伊宁撅嘴。

“伊宁，乖，这次我带八百人那是九死一生，不是去玩的！”霍去病扶伊宁躺下，“再说你的腿不便，焉何能这般胡闹！”

“干什么这么拼命！你才不能胡闹！”伊宁大惊，扯住霍去病袖子。

“打仗能不拼命吗？”霍去病斜躺到伊宁身边，闻着伊宁身上的奶香微微笑了起来。

“霍去病，你不准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伊宁定定看着霍去病的眼睛，“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跟着！”霍去病捂住伊宁的嘴，伊宁口中的热气让霍去病的手心痒痒，心也开始痒痒的。霍去病强压住心头绮念，给伊宁盖好被子。“出征前能不能说点我开心的？好了，早点睡，我等你睡了再走！”

“霍去病，早点回来！”伊宁的脸红了，轻轻拉着霍去病的手不依不舍。

“我一定尽早回！”霍去病点头。

伊宁趴在枕头上看霍去病的脸，手指轻轻滑过他的眉宇，伊宁心里一动，突然挨上前吻住霍去病的唇。霍去病一惊，伊宁火热的气息萦绕身边让他一阵意乱情迷。“小妖精！”霍去病猛地把伊宁压到身下，深深逗引着伊宁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蜜舌。伊宁紧紧抱着霍去病，浑身烫得难受，忍不住呻吟出声。霍去病猛然警觉，气喘吁吁离开伊宁的香唇。伊宁双颊微红，目光流转，让霍去病几乎又要把持不定。“小傻瓜，干什么呢？”霍去病深吸一口气，给伊宁盖好被子，心跳得颇快。

“让你舍不得走！”伊宁妩媚一笑，吐吐舌头，缩头躲到被子里。伊宁轻轻按着自己的胸膛，第一次与男人这般亲热让她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第二十一章 营月春怨(5)

“小笨蛋！”霍去病真的涌起要把伊宁带到身边的念头，心尖一凛，捞出伊宁，微闭眼睛拍着被子。“睡觉了！”

“霍去病，你说的，会早点回来！”伊宁唇角含笑，安心地闭上眼睛。

伊宁，我一定早点回来！即使我无法娶你为正妻，但是你肯定会是我最疼爱的女人！霍去病微微一笑，给伊宁理理头发，脑海开始盘算如何在战场上对敌。

第二十二章 萧萧边马(1)

“匈奴猖獗，入代郡，攻雁门，劫掠定襄、上郡，这是对我大汉子弟的藐视和挑战！身为铁血男儿，你们能任家人、乡亲被异族欺侮吗？”卫青站在点将台上大声道。顿时六军诸将气势如虹，叫骂着誓将匈奴打到沙漠。

“喂，用得着这么骂匈奴人吗？”夏朵穿着汉人军服，一脸不满。

“皇上万岁！大汉万岁！”伊宁举着剑随着边上的人呼喝，朝夏朵眨眨眼睛。

“死丫头，为了个霍去病简直疯了！”夏朵扶扶帽子，叹了口气。这一个月霍去病忙于军务倒真没来看过伊宁，伊宁腿伤刚好得七七八八就逼着甘父让她和夏朵混进张骞的侍卫队，倒也一路有惊无险地即将随大军出发。

“诸将点兵！”卫青朗声道。

顿时马匹飞驰，将军手下副官、校尉纷纷奔驰在行伍中。伊宁和夏朵低下头，听得一片呼喝，公孙敖、公孙贺、赵信、苏建、李广、李沮纷纷策马向卫青报告整兵事宜。

“哪来的十万人？”夏朵四下张望。

“打仗就是这样吧，人数也就说说而已！”伊宁四下望望，看到卫青副官附近停着一小股军容齐整的骑兵，领队的赫然是霍去病和李敢。伊宁嘴边含笑，觉得霍去病看着分外精神。

突然部队间有些小小的骚动，伊宁扭头看到几辆华丽的马车停到了军营门口。卫青脸色微变，嘱咐了宁乘几句，快马奔向马车。宁乘奔到霍去病身边，伊宁隔着众人也看不清什么，听得马蹄疾响，发现霍去病也奔向营门。

“大将军，一路小心！”平阳公主端起酒觥，神色慨然。卫青一饮而尽，低声道：“公主怎么亲自来了？”

“你我夫妻一体，今日来送送将军原也是应该！”平阳公主淡淡一笑。卫青心下感动，此次平阳公主亲送出征，对他而言也是莫大的荣耀。平阳公主低下头，心忖要不是曹襄和曹静苦求，自己才不会当众来此地。

“去病哥哥！”曹静看着霍去病眼圈红了。

“静儿，我没事的，你何苦费这般周章！”霍去病皱起眉头。

“你这一向都没来看静儿，静儿想和你道别都没机会！”曹静拼命憋着不哭，心下万般不舍。

霍去病见曹静这般也多少有些感动：“没事的，打仗没你们女人想得这么可怕！”

“去病哥哥，早点回来，静儿每天会为你祈福！”曹静从怀中摸出一个香囊给霍去病挂在腰带上，霍去病根本不信这些符咒，但是见曹静虔诚也不忍拒绝。

“去病哥哥，静儿会想你的！”曹静脸红了，眼泪缓缓而下。霍去病突然想起伊宁的泣颜，心头一黯。“别哭了，别人都看着呢！”霍去病抬手给曹静擦擦眼泪。

“瞧这小俩口亲热的！”平阳公主笑指曹静。曹静羞涩地低头，轻轻牵起霍去病的袖子，一脸柔顺。“去病，别让公主和静儿担心！我们早日立功回来答谢贤妻！”卫青微微一笑，霍去病也没怎么搭理，拍拍曹静的肩膀转身上马。

“静儿，这个男人你真能把握得住？”平阳公主缓缓走到曹静身边皱眉看霍去病的背影。

“母亲，去病面冷心热，是个容易心软之人，他并不是你所想的那般！”曹静痴然看着霍去病英挺的身姿，眼圈又红了。

“希望你没看走眼！”平阳公主皱眉，心下万般不喜霍去病这等傲然的态度。“不过是个奴隶的儿子，得意什么！”平阳公主在心底暗咒，手略一摆，李氏和茜儿扶过她们两人上了马车。

“你男人好像是在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夏朵瘪瘪嘴。

“不想活了！不行，我不去了！”伊宁气得脸色煞白。

“喂，你能不能出这个军营我不敢说，不过如果我俩的身份就此穿邦，甘父是死定了！”夏朵一把按下伊宁的手。伊宁大声磨牙，愤愤地远眺霍去病，诅咒之语如滔滔江水在心中漫溢。

“没事，咱们找机会再溜！”夏朵警惕看看四周，“海子呢？”

第二十二章 萧萧边马(2)

“我用鹰笛控制让它躲在附近了，放心，海子是整个匈奴草原都不多见的良种猎鹰，它恐怕比这里的汉人都聪明百倍呢！”伊宁仍然在磨牙，旁边一个士兵惊疑地看看她。“小兄弟，别担心，咱们这种步兵不会冲在最前面，打仗主要靠将军帐下骑兵！”那个士兵拍拍伊宁肩膀，朝她温和一笑。

伊宁“嗯”了一番，扶扶帽子眯眼看阴霾的天空。

“去病，你第一次出征，不要贪功，跟着我！”营地的篝火把霍去病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霍去病觉得自己依稀听到鹰鸣，皱起眉头。卫青看看霍去病浑然不觉的样子，心头一叹。当日刘彻封霍去病为剽姚校尉，卫青心中并不赞成。霍去病毕竟没有军功也没有实战经验，陡然就与诸多老将平起平坐，如何服众？但是卫青为人谨慎，知道刘彻心意已定，因此也没有申辩，精心替霍去病挑选了八百人，还特意将他颇为赞赏的李敢置于霍去病军中。此次一役卫青不求霍去病有功，但求他无恙，否则以刘彻的脾气恐怕六军如何斩获都无济于事。

“李大哥，你觉得霍去病成不？”苏武喝了口水。

“不许胡说！剽姚校尉是皇上亲封，我们不得妄议！”李敢扭头看看四周，低声训斥苏武。

“这次我们连自己父亲都没有跟随却跟着他，可千万什么军功都没落着还惹一身骚！”苏武低声道。

李敢心中一叹，李广已经五十多岁，李敢内心非常希望跟着李广也好有个照应。但是这次卫青亲点他进入霍去病骑兵阵，军令不可违，他也无奈得很。李敢略张望一下卫青主帐，“等真的上阵，你们都跟着我，别轻易散了队形！霍去病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身上有股子狠劲，还有我和章平这些校尉，放心，出不了错！”

苏武叹了口气，也不顾地上的霜冻头枕双肘躺倒在草地上。“希望能打个胜仗！等打赢了，我爹就要给我娶亲了！不知道会娶个长什么样的？”

李敢在一边乐了起来：“没用的东西，净想着女人！”

“嗨，男人么，都一样，别在我面前装清高！”苏武白了李敢一眼。

李敢心头一黯，喝了口酒。天上闪烁的星光又让他想起伊宁的笑眼。自伊宁受伤之后李敢颇是陪了她一段时间，看着伊人日渐憔悴，李敢痛彻心扉地发现，霍去病在伊宁心中已经生了根，伊宁再恨再怨也是因为爱。那几日伊宁空茫的目光看得李敢心好痛，没有了霍去病，伊宁的目光变得没有内容。“伊宁，我会保护好他，你别太担心！”李敢叹了口气，狠狠拍拍自己的脸，起身巡视军营。

“李敢，人马都还好吗？”霍去病正要回帐，一冲眼看到李敢。

“回剽姚校尉，一切安好！”李敢抱拳。

“嗯！等开战你让兄弟们跟着我，别听大将军的号令随意归入哪军！”霍去病知道若依着卫青的性子，自己此次初战不过是走了个过场，打定主意要自己行动。

“这样恐怕……”李敢一惊。

“我们人虽不多，却都是精选出来的壮士！难不成放着这好马不用等着匈奴人送上门来？我们要奔驰，主动找匈奴人打！”霍去病脸色一正。李敢认真打量霍去病一番，突然释然一笑，“只要你拿定了主意，我是没什么意见！”霍去病看看李敢，涌起英雄相惜之感。“李校尉辛苦！这事先不要说！”李敢点点头，朝霍去病行礼之后往自己方阵走去。

“李敢？”

李敢愕然回头看着霍去病，霍去病犹豫了一番问道：“你听到了鹰叫吗？我怎么总觉着听到鹰鸣？”

李敢一愣，“没有啊！不过这里已是定襄，草原上有些飞鹰原也寻常！”

霍去病点点头，掀开帐门。李敢看着帐篷内的烛光，突然微笑着摇头。“伊宁，你这个小磨人精！”

“伊宁，我们接下去怎么办？我觉得要混在军营里越来越难，好几次都差点穿邦了，幸亏甘父及时赶到！”夏朵皱眉看着伊宁喂海子。

第二十二章 萧萧边马(3)

“张骞最近都会跟着大将军，甘父恐怕等开战之后也会跟着卫青他们一路。我近日仔细看了，六路汉军估计有分有合，我发现赵信和苏建的兵马已经开始调集，恐怕会深入腹地迂回接应卫青。其他四路可能从左、中、右三翼攻打匈奴诸参战部落。现在就是不知道伊稚斜的主力在哪边？”伊宁随手拾起一根树枝皱眉在草地上写写画画。

“你觉得这次谁会赢？”夏朵有些紧张。

“汉军号称十万，但是能顶用的骑兵最多不会超过两万！匈奴刚吃过败仗，这次伊稚斜肯定会率最精锐的部队鼓足士气，他和乌维都是英勇的战士，我想汉人这次讨不到太多便宜！”伊宁叹了口气，“不知道碧塔有没有在军中？现在可是真够瞧的，我和姐姐居然身处不同阵营！”

“伊宁，我只是和伊稚斜有仇，我不会帮汉人杀匈奴人！”夏朵正色道。伊宁垂首看着地上自己勾画的地图，伸手摸摸海子的羽毛。“夏朵，其实战争双方说不出对错，我不恨匈奴，甚至可以说我与匈奴比与汉人亲，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参战，而是守护我心爱的男人！”

“那我算什么？”夏朵翻翻白眼，海子扭头看着她们，眸光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你和海子都是来守护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