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得已经毫无知觉,泪水划破脸颊,也锋利地割开自己的心。霍去病步履沉重地走向伊宁,章平等人看着他面无人色的脸色。
“伊宁?怎么又睡觉了?你不是说要看蹴鞠吗,还没踢完呢!”霍去病抱过伊宁,温柔地抚摸伊宁面颊。“伊宁,你好像退烧了!”夏朵匍匐在地上放声大哭,伊宁的身体渐渐冷硬。
“伊宁,你是不是很冷?”霍去病死死抱着心爱的女人,心头恍然,仿佛自己从未征战河西,也未和伊宁分离过。“伊宁?”霍去病低声呼唤,伊宁仍然一脸平和,微风吹起她的卷发,牵牵绊绊缠绕着霍去病。“伊宁!”霍去病猛地大呼起来,凄厉的声音让众人心底产生寒意。
“将军,你要去哪里?”张骞等人大急,见霍去病沉着脸就要上马。
“伊宁,我们去遛马!”霍去病已经听不见他人的呼唤,只管抱着伊宁如僵尸般游走。
“拦住将军!”路博德大呼,众侍卫纷纷抢上按住霍去病。
“滚!反了吗?你们要是敢弄疼伊宁,我灭你们九族!”霍去病狂怒,心头压抑的悲情喷涌而出。
“将军,让她歇歇吧,让她走得安心些!”李敢上前拽住霍去病,深情地看向霍去病怀中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伊宁。
“住口!不许咒伊宁!”霍去病如有不共戴天之仇般看向李敢,疯狂的眼神让周围的人恐惧起来。赵破奴、路博德对视了一眼,几个副将一起用力拽开霍去病,李敢伸手抱过伊宁。
第三十四章 大漠羌鼓(3)
“放手,放手!”霍去病狂呼起来,三五个人都压不住他。
“侯爷,这可怎么办?”甘父抹着眼泪。张骞咬紧牙关:“不能让冠军侯做出疯狂的事!他要是有个什么,这里的人都活不成!”
“姐姐!姐姐!”童稚的声音响起,夏朵泪眼婆娑间看到黄沙扬起,贵仁的栗色头发在飘飞。
“我们好像来晚了!”扈都看到李敢怀中没有一丝气力的伊宁,大惊。
贵仁飞身下马。“什么人?”汉军赶紧抢上。
“他是乌孙祭祀,不要阻拦他们!”夏朵大呼起来,乌孙侍卫赶紧护住贵仁。
“公主尚未走远!立即招魂!拿我的鼙鼓!”贵仁摸向伊宁额头,用手势招呼李敢将伊宁平放。
“他是乌孙最厉害的巫师,相信他吧。反正你们汉人也治不好公主!”夏朵按住李敢的手臂,李敢脸色变幻,缓缓将伊宁平放到草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霍去病见贵仁在伊宁脸上抹上红铁粉,心下惊惧。
“让汉人都退开!”贵仁沉声命令夏朵,口中念念有词,在伊宁周围撒下一些白色粉末。乌孙巫师开始敲击鼙鼓,低声的歌声让一派晴好的草原蓦的笼上诡异气氛。
“姐姐!”岑陬被侍卫拉着,忧心地看着躺在地上没有气息的伊宁。
突然贵仁仰天长啸,敲击手中的铜拐,诸多乌孙巫师动作加快,奇异的巫祝舞蹈让汉军面露惊疑。
“妈的,这么整能行吗?”赵破奴心中不稳。
“死马当活马医吧!”路博德叹了口气。
霍去病浑身无力地跪在草地上,愣怔地看着贵仁撕开伊宁衣袖,突然一刀割向伊宁快收口的刀伤处。“你干什么?”霍去病大怒,却被章平等人死死按住。伊宁伤口汩汩流出黑血,贵仁面色凝重,让手下端过一碗黑色的汤汁喂向伊宁。伊宁无法吞咽,汤汁滴得身上皆是。贵仁叹了口气:“公主,如果你现在放弃,你和他永远都不可能见面了!”
“能吞了,能吞了!”甘父大喊起来,张骞冷着脸看向贵仁,他久居匈奴知道当地巫祝也略通医术,虽与汉人医理不同,却能治病救人。霍去病心头涌起一丝希望,紧张地看着伊宁平稳的脸色。
“伟大的天神,请您眷顾自己的女儿!”贵仁伸开双臂,仰天高语,“乌孙将进献五百活羊,请天神顾念乌孙全族的期望!”贵仁在地上又复扔下些粉末,顿时伊宁周围的白色粉末开始燃烧,火光下伊宁的发梢飘飞。
“太神了!”路博德大惊,赵破奴曾居匈奴倒反而镇定些。
渐渐地,伊宁手臂流出的血变成红色,贵仁脸色略松。“痛!”伊宁低呼。
“回来了!回来了!”赵破奴狂喜。
“伊宁!”霍去病快步上前搂过伊宁,欣慰地发现她略有些暖了回来。“去病,痛!”伊宁满头细密的汗珠,贵仁上前给伊宁伤口涂上药粉,安静包扎伤口。
“大祭祀说伊宁公主还算不得安好,这些天必须每日祝祷,汉军营地不许杀生!”夏朵给霍去病翻译贵仁的话。
“传令下去,这些日子谁敢吃肉,我就扒了他的皮!”霍去病紧紧搂着伊宁,“伊宁,好起来,我们回长安!”
“真的?”伊宁大笑起来,岑陬躺在地上模仿当日自己死翘翘的样子。
“姐姐,下次不要这样了!吓死岑陬了!”岑陬敏捷起身,腻到伊宁怀中。
“还说呢,昆莫王会准你跟来?”伊宁敲岑陬脑袋,心下却感动。
“呵呵,爷爷说了,我活脱脱像一个人!”岑陬尚奶生奶气的,激得伊宁心底更柔。
“公主,喝药!”贵仁一脸温和端上药,“你的身子这两日总算见好!”
“有劳大祭祀!”伊宁朝岑陬吐吐舌头,苦着脸喝干药。
“姐姐,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能每天抱着你!”岑陬不满霍去病的臭脸,腻在伊宁怀中诉苦。
“他是你姑奶奶我的男人!”伊宁心中甜甜的。
第三十四章 大漠羌鼓(4)
“不要,姐姐不要这种男人!”岑陬撅嘴,但见帐门一掀,霍去病一眼看见帐中这许多人脸又沉了下来。
“太子,咱们先出去!”贵仁牵过岑陬,听得岑陬闹别扭的尖叫,乌孙族人走出主帐。
“你快躺下!”霍去病搂过伊宁,见她脸色惨白心下不舍,试试她的体温。“还没好透,有不舒服一定要说!”
“去病,累着你了!”伊宁在霍去病怀中笑颜如花。
“知道就好!”霍去病白了伊宁一眼,轻吻伊宁的手。伊宁笑得非常满足,“去病,冷!”霍去病一愣,帐中暮春时节都生起火炉,热得霍去病都快出汗了。“冷嘛!”伊宁撒娇,霍去病转念已经明白,脱鞋上床紧紧抱住伊宁。
“去病!”伊宁轻轻在霍去病胸膛上画圈,觉得分外踏实。霍去病心下燃起欲望,手火热地在伊宁身躯上游移。伊宁意外地睁开眼睛看向霍去病,霍去病略咳嗽一声,“还不睡觉?”
“这些天睡得腰都断了!”伊宁讨饶,半趴到霍去病身上,“去病,我们去遛马好不好?”
“不好!”霍去病冷着脸。
“将军,皇上使臣已到!”张骞于帐外低声道。霍去病沉吟片刻,“你安心歇着,我去去就来!”伊宁点头,略坐起身子目送霍去病走出帐篷。
“可能汉人皇帝催他回去。我偷听校尉们议论知道!”夏朵给伊宁梳理头发。
“按理他是该回长安给汉人皇帝报平安!”伊宁皱起眉头。
“他怎么舍得走,拖了好几天,这不,第二个使臣到了!”夏朵微笑起来。
“乌孙那边怎么样?”伊宁沉吟道,“我跟着去病征战,伊稚斜不会不知道!”
“匈奴现在急着调兵遣将报仇,没空攻打西域!”夏朵沉吟。
“汉军的装备在我们这些漠北民族之上,如果碰到像去病这种不要命的将军,匈奴没有优势!”伊宁叹了口气,“伊稚斜现在恐怕是无力对付西域,乌孙反而有机会在西域进一步扩展势力!”
“你跟他回长安吗?”夏朵打量伊宁脸色。伊宁愣怔半晌缓缓摇头,“我现在的身子无法远徒劳顿,我还是跟着贵仁他们回乌孙较妥当!我要向昆莫王进言攻打西域其他部落,扩展乌孙疆域。”
“你啊,省心养伤吧,你都不知道前几日自己看着多吓人!”夏朵微嗔,扶伊宁躺下。
“乌维?”碧塔看着丈夫僵硬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乌维皱眉看着远处的瀚海,天上的鹰鸣牵动他内心战斗的欲望。
“霍去病!”乌维暗自咬牙。这个少年将军一举攻破五个匈奴部落,打得匈奴人色变。这是自与汉人开战以来第一个敢于深入大漠草原,又给匈奴重击的汉人将军。乌维知道损失多少人马并不重要,关键之处在于士气。
“左贤王,右北平等地的汉军似有异动!”一个当户跪到地上。
“哼,汉人皇帝就是这样,得寸进尺!”乌维大怒,碧塔有些忧心地看着他一脸愠色。“右贤王年幼,尚无法让手下部落小王皆听令。但是我匈奴太子可不同,如果汉人想在瀚海占到便宜,我让他们有命来没命回!”乌维转身就往主帐走去,听得都尉号令,匈奴营地兵士匆匆往来,战马嘶鸣间一派战前景象。
“母妃,父亲最近好像不开心!”费丽牵起碧塔手。
“费丽听话,父亲不高兴我们更加要听话了!”碧塔抱起女儿,听得猎鹰凄厉的叫声,碧塔抬眼看向湛蓝的天空。“又要打仗了!”
第三十五章 风过祁连(1)
“明日一早就启程?”伊宁躺在霍去病怀里,心下涌起离愁。霍去病没有说话,轻抚伊宁秀发,深深叹息。“我吩咐了路博德照顾你,我会尽快回来!”
“去病,早点回来,我怕冷!”伊宁鼻子酸酸的,埋首入怀。霍去病心头抽痛,用力搂住伊宁,心恼刘彻急召自己回长安。“伊宁,安心等我接你入长安!”伊宁抹抹眼睛,含泪点头。霍去病心下不舍,握着伊宁的小手轻吻。
“去病,你知道吗,你不在身旁的日子我经常忍不住想,当我一个人冷清清看着南方想你的时候,你是不是正抱着美人,早将我丢到九霄云外?”伊宁的声音有些哀怨。霍去病略坐起身子定定看向伊宁眼睛,“伊宁,这一生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
“去病!”伊宁的目光有些迷离,“去病,看着我的眼睛,你喜欢我吗?只喜欢我一个吗?” 霍去病没有作声,他猛地翻身压下伊宁,霸道地向挚爱索取温度。伊宁的呼吸变得急促,霍去病的热吻让她浑身燥热。听得布帛撕裂的声音,伊宁的襟口被霍去病撕开一个口子露出贴身腹帕。
“霍去病!”伊宁的脸红了,手足无措却柔顺地任由霍去病解开自己的衣服。“伊宁,我要你!”霍去病的理智在一点点消散,不着寸缕的伊宁美得让他无法思考。
猛地伊宁紧紧咬住自己嘴唇,痛得几乎要呼喊起来。霍去病动作一缓,轻柔地吻着伊宁,手指轻轻滑过伊宁的身躯,舒解身下美人的紧绷。伊宁大口喘气,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打出娇媚的阴影。霍去病的心神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实在等不及伊宁适应这一切就开始疯狂地向伊宁索取。
“霍去病……”伊宁低声呢喃,紧紧攀附在霍去病身上,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是舒畅还是难受。伊宁的呻吟让霍去病更加兴奋,“伊宁,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我是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伊宁闭上眼睛,任霍去病牵引自己陷入完全陌生的激情。
“赶紧薰香!去病喜欢干净!”曹静一团高兴指挥下人收拾屋子。
“恭喜小姐,皇上今日还特意召您过去褒奖了一番,侯爷加官晋爵是必然的!”茜儿笑得很高兴,“咱们侯爷真是武神转世,那些蛮夷一个个都被镇住了!”
“你啊,嘴贫!”曹静心情好,微笑着看下人进进出出。
“静儿!”平阳公主倚门而笑。
“母亲!”曹静赶紧行礼,亲热地扶过平阳公主。
“你这主母怎么还要做这些,收拾打点这样的杂事交给奴仆即可,你可是高贵的侯府主母!”平阳公主皱眉四顾,傲然随曹静入主屋。
“母亲刚从宫里回来?”曹静亲自奉茶。
“可不!”平阳公主用尾指略梳理眉毛,曹静心下一顿,知道平阳公主有心事。“怎么了?”
“也没什么,近日李夫人得了专宠,椒房殿那边心里有点不稳!”平阳公主轻吹茶末。
“女儿听说皇上对这李夫人痴迷得很。多少年了,尚无人能获此专宠,就算当日王夫人在时,恐怕也无此风头!”曹静压低声音。
“是啊,李夫人算是个人才,长得自是绝色,人也算机灵,很会看眼色。”平阳公主轻笑。
“那还不是母亲提携,否则他们这一家子何来如此荣耀!”曹静心下并不喜欢李夫人一族,较之小富即安的王夫人一族,李延年等人看着都不像省事的主。曹静身为霍去病的妻子,也暗自心忧刘彻届时再上演当年废黜陈皇后的旧戏。
“哼,人要到得意之时才看得出本性啊。这李延年现在眼睛都长到额头了!”一声脆响,平阳公主重重搁下茶碗。曹静偷眼看看平阳公主脸色,知她心恼李氏不知报恩。
“他们敢对母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