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1 / 1)

亲是一个制袜商,他没有进过印度理工学院,但是他发现经营制袜业以及和那些有组织的工人们打交道没什么意思,于是在他父亲的担心和怀疑之中,他决定另起炉灶自己干。阿洛克公司办公室的墙壁用原色粉刷,上面装饰着早期的宝莱坞电影海报,这些生动活泼的墙壁折射着今天印度的新经济。阿洛克的公司位于孟买市中心区,这个区以前曾集中了大量的纺织工厂,其中绝大多数已经在20世纪80年代破产。阿洛克的办公室让我想起伦敦的克勒肯维尔区或者旧金山的嬉皮区。这种装饰的风格被有些人称为后现代主义。我和阿洛克谈了很久,也和他的c2w.com(意思是为胜利竞争)公司的60名员工中的许多人进行了交谈,他的公司服务范围横跨因特网、手机、交互电视以及其他新兴技术。

阿洛克的公司的主要客户是全球性的跨国公司,这些公司迫切地在印度新兴的消费人群中寻找皈依者。阿洛克说,印度的消费者已经厌倦于粗糙的电视广告和其他传统的营销策略,他们希望自己的市场变得灵活而有个性。阿洛克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他的话让我想起20世纪90年代初可口可乐并不走运地回归印度时(它曾在20世纪70年代被踢出印度),美国人大声宣告“我们回来了!”印度人耸耸肩,然后继续喝他们的印度可乐(thumsup)——可口可乐在印度的模仿者,一直是最受印度人欢迎的饮料。

阿洛克的启动资金来自花旗银行和鲁伯特?默多克的新闻集团(newscorporation),本身就是一个他的市场策略的典范。法国化妆品公司卡尼尔想要在印度引入头发护理服务,而这只是一小部分经常旅行的上层人物的习惯。于是阿洛克为卡尼尔的印度网站策划了一个竞赛,赢得该项比赛的人可以免费享用一年欧莱雅的产品。这项竞赛是一种交互式的游戏,参赛者要沿着神话故事中被关在一个塔里的长发公主拉佩泽的头发爬上去,如果她的头发太干或者太油,你都不能成功。

c2w为著名的内衣品牌约克(jockey)开发的另一个游戏,是脱去模特身上穿的短裤,成功完成后即可以听到从电脑里传出的一阵电子笑声。第三个游戏是为雅马哈摩托设计的,要求参加游戏的人在一条窄道上急转弯,然后接女朋友上车,当你成功地使动画制作的女朋友坐上车后,屏幕上就会出现一行黑体字“小心曲线”。在印度这样一个到现在仍然信奉甘地信条的国家,上述的做法多少有些冒险。但它们同样是空前的商业成功,极大地拓展了印度的市场。斯坦福大学甚至已经对c2w的一项手机营销策略进行了案例研究。

百万富翁阿洛克?科日瓦尔(2)

我问阿洛克,他是否在刻意违背父辈们所信奉的甘地主义信条。“事实上我并不在意甘地——甘地已经过时了。”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他边喝咖啡边告诉我,“那些反对超短裙和外国影响的人都是伪君子。他们中至少有一半的人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英国的私立学校,当他们需要进行手术时,他们会尽量选择到国外,这些人是倒退的。”阿洛克谈话时有些激动,似乎他面对的是一个潜在的客户,他使用了诸如“生态系统”、“最末英里”、“知识成果共享”以及“最优化空间”等经常用到的术语。当我问洗手间在哪儿时,他指向一扇上面用网址的方式写着“绅士请进”(gentstogo.com)的门。当我问他,对他而言这是不是一份在智力上足够有挑战性的工作时,他回答道:“哇,这是个可怕的问题。”事实上他一直没有真正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阿洛克相对有优势的部分——因特网、信息技术、软件维护和呼叫中心、后勤办公室处理单位、产品的研究与开发中心等——从某种角度来说又是非常严肃的。印度的it企业成功地吸引了大批来自海外的美国和欧洲企业的交易,这种成功的影响波及班加罗尔、海德巴拉、德里、孟买甚至其他地方。它让印度所有的怀疑主义者认识到,自己的企业也能够参与世界市场的竞争并赢得利润。而由于受尼赫鲁抵制英国货的哲学的影响,这些人曾陷入经济学家所谓的“出口悲观主义”的思维方式中。it企业的成功,对印度的制造业、以及与it或服务业无关的行业都有着越来越明显的示范效应。

印度软件业的威力同样使这个国家的外汇储备状况得到了彻底改善。在1991年,印度不足1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几乎摧毁了整个国家经济,而到2006年,其外汇储备已经攀升到1400亿美元。这赋予了许多印度人新的信心。2003年,印度的软件业达到了一个里程碑式的高度,就在那一年,软件业的收入超过了印度全国进口石油的费用——为石油买单是长期困扰这个国家的噩梦。随着以美国为首的联军对伊拉克的入侵,伊拉克的局势不断恶化,石油价格一路上涨,从2004年到2005年印度的石油账单也达到新高。但是这次,它对印度的贸易支付状况的影响不大。

20世纪90年代末,当西方人为千年虫问题焦虑万分时,尽管印度的it以及与it相关的行业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却获利匪浅,为印度软件行业的起飞铺平了道路。it及相关产业的繁荣兴盛甚至改变了印度城市经济的面貌。这些企业雇用了几十万年轻的工程师、科学家、经济学家以及英语专业毕业生,他们的薪金标准通常超过接近退休年龄的父母,于是产生了新一代的消费群体。他们几乎无暇顾及印度的传统生活方式,同时也对父母长期以来当做真理的信条感到不耐烦:对老板要礼貌,好好工作争取荣华富贵,不要花的比挣的多等等。

阿洛克说,他的绝大多数员工穿得和他们在旧金山的同行一样,谈起钱从不用现金这样的字眼。他们都用按月分期付款(emi)衡量自己的收入,即每月银行都会从你的账户扣除一部分的钱,一直延续数年,用这种方式让你在还没有挣到足够多的钱时就能购买轿车、摩托车、微波炉、冰箱、空调以及公寓。你甚至可以拥有一个分期付款的假期,许多人去泰国或者马尔代夫。广告是这样说的:“现在度假,以后付款”。你拥有的分期付款数取决于你的收入以及你想提前购买的物品。公司在股票市场上市之前,阿洛克还提供了股票期权

作为一种防止员工流失的激励方式,这在每个人都忙着跳槽的今天是非常有效的,频繁更换工作在印度也是一个新现象,以前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是人们梦寐以求、终身不放的。但是,股票期权对那些将大量收入投入到更现实的按月分期付款中的员工(阿洛克公司的员工中近一半是女性)也并无太大的吸引力。“对这些年轻人来说,储蓄是他们最后考虑的事情,”阿洛克说。

百万富翁阿洛克?科日瓦尔(3)

阿洛克的员工以及印度大都市中许多像他们一样的人迅速富裕起来,使印度很快成为一个西方及亚洲出口商不容忽视的市场,因此不论在刚进入印度市场时要忍受多少官僚政治的折磨,他们仍然想方设法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我刚到印度时读到过一篇某家英语日报的文章,抱怨说印度移动电话市场的规模太小。2000年印度仅有300万移动电话使用者,这个数目是与它邻近的中国每月增加的移动电话使用者数量。而到了2005年底,印度每月增加的移动电话使用者就达到400万,全国共有超过1亿的移动电话使用者。像这样突然兴盛的销售案例并不多见。

我和阿洛克谈得很愉快,但让我感到震惊的是他专一的野心。他所想做的一切就是赚更多的钱。“我的目标就是使c2w成为一个拥有10亿美元资产的企业,”阿洛克说,“我是贪婪的,我一点也不掩饰。”我和他回到他在孟买最时尚的社区毕打路的公寓。公寓的墙壁由现代印度艺术作品装饰,阿洛克的妻子琪哈薇对现代艺术有一种长久的热情,琪哈薇每天上午在c2w上班。“这是一份轻松的工作,”阿洛克说,“琪哈薇没有重要的负责事务。”他们的两个可爱的女儿正在起居室玩耍,其中一个穿着一件t裇,上面写着“missbehave”。

我想,阿洛克在生活中的真实角色就是向印度人出售全球化,也许可以按他的方式简写为g2i。“人们的饮食起居都离不开品牌,如果你了解这些品牌,并且知道人们需要什么,那么你就站在了合适的位置上,”他说,“在当今世界,品牌是一种新的宗教。”我告诉他说:“我曾认为自己是个不可知论者,但是现在你让我别无选择,只能是个无神论者。”他笑道:“你知道,37岁已经在我们的目标年龄群体(17~35岁)之外了”。20年前,阿洛克对金钱明目张胆的追求,以及毫不掩饰的承认,即使是在孟买,这样一个自维多利亚时代起就是印度商业中心的、至今仍然是亚洲最古老的证券交易市场所在地的城市,都会使人们把他看成是一个低级趣味或者不正常的人。但是自1991年以来,印度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有些方面甚至变得非常激进。“你知道我有一些朋友来自泰米尔纳德邦(印度最南部的邦),那里的人们在你谈起钱时仍然会皱眉头,”阿洛克说,“但是他们到今天已经成了特殊人群。”我告诉阿洛克说,现在是“采访结束时间”(interview2end.time),他笑了,但这次是礼貌的笑,因为我重复了他刚才的玩笑。

社会活动家阿茹娜?罗伊(1)

德弗东德里是位于拉贾斯坦邦干旱的西部的一个小村庄。拉贾斯坦邦是印度29个邦中面积最大的一个邦,人口却相对较少,为5200万,其中绝大多数依靠每年变幻无常的季风栽种庄稼。这个邦靠近新德里的东部地区拥有很好的灌溉系统,但是在德弗东德里附近的区域,即西部地区,土地却干燥贫瘠。那里有美丽的阿拉瓦利山(aravalliranges),却三年中才有一年有丰沛的降雨。政府未试图弥合东西部差距,在灌溉方面投资甚少。2005年7月,在我走访这个地区时,当地饱受干旱之苦的村民正在祈雨。他们的祈祷只得到了部分应验。

有一段时间,我曾经去访问印度最受人尊敬和最卓有成效的社会活动家阿茹娜?罗伊(arunaroy)。20世纪80年代末,她定居在德弗东德里。尽管她来自母语是英语的上层种姓家庭,并且曾于1969年进入印度行政局工作,但是她放弃了这一切,选择和广大民众生活在一起。罗伊女士是一位彻底的甘地主义者:她的纱丽几乎都是土布的;她是一位素食主义者;她像苦行僧似的和农民生活在一起;她有时也会使用绝食斗争的方法,通常是长坐绝食或者静坐抗议,以对政府当局施加压力——这两个策略都是甘地为反对英国殖民者最先使用的。而且,尽管她承认在农村脱离种姓身份要远比在城市困难,但是她仍然将农村视为印度未来的中心。

我来自新德里的一个有空调的住所,这与阿茹娜所处的环境差别太大了。她的家是几间矮小的土屋,在几个月之前还是用自己烧制的瓦片作屋顶,现在已经用机器制成的瓦片替换了。她半开玩笑地告诉我,这是因为晚上眼镜蛇在屋顶捕食老鼠,有时会掉到地面上来。但是在季风来临前的时期,屋子里奇热难耐,我们都一排地睡在屋外的地上或者印度的轻便床上——这是一种传统的用黄麻编织的线捆起来的木床,印度农民喜欢在上面午睡,我的出现是对这里的蚊子的重大奖赏。每顿饭都是营养的速食搭配:米饭、印度面包、小扁豆,有时会换成土豆、茄子、黄秋荚,和一杯白脱牛奶。摆好食物后,我们会在很小的水流下洗手和餐具,由于这个地区经常缺水,用水都是严格节约的。然后我们开始盘着腿坐在地上用手吃饭。

阿茹娜的助手是尼克希尔?德,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聪明且通情达理的男人,自从阿茹娜搬到德弗东德里以来,他就一直跟随着她。他也来自城市中一个显赫的家庭,父亲是印度空军的副总指挥。还有许多像他一样的人,他们在这里就像生活在一个紧密联系、却又无限扩展的家庭。阿茹娜的追随者们见面相互问好时,会抱紧拳头然后说“万岁”,而不是用印度人更传统的问候方式,行印度教的“合十礼”或穆斯林教的“额手礼”。他们的组织叫做工人和农民权力组织(mkss),为普通的农民向难以接近的官僚机构争取基本权利。

我很想知道是什么激发阿茹娜这样做,因为我认为这大概有助于解释她对农村的态度。阿茹娜说:“我曾经和朋友长谈,问他们政治家和政府公务员相比,谁更腐败?”阿茹娜已经50多岁了,但她的热心和激情绝不亚于一个比她年轻许多的妇女。有时她那严肃的、有些像女校长似的表情会被有感染力的笑声取代。早些时候,她的一位追随者读了一封来自一个小城的学术机构的信,信里充满了阿谀的话语,写信者小心翼翼地请求阿茹娜允许他为她写传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