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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中任何一人都无法企及的。除了马术与泳术之外,剑术是平田三位所教;而他的弓箭,又得自于市川大助的传授;此外,他还跟从桥本一巴学习传到日本只不过五六年的洋枪。身兼多艺,然而,他却是个任性的恶童,而他以此为乐。

“快跑!快跑!不要输给风,不要败给鸟。”他手持马鞭催促着,“别人要一天的时间,我只要一刻钟即可取得天下。”

在所有的村庄里,他是出了名的饿鬼大将(即顽皮小孩)。无论是百姓之子,或是商人、渔夫之子,他都视为自己的部下,在这里打仗,在那里打仗,不论何时何地,他都是昂首挺胸的信长。或许,这个信长真的能比他人早一日取得天下?!

信长的奔马渐渐地接近那古野的城墙。

“快呀!”

他高喊一声,又抽了一下马鞭,这匹连钱苇毛(灰毛圆斑)的爱马,也了解主人的脾气,它长嘶一声。

“城主回来了!”大家都知道信长的归来。

“喂!我回来了。”

守城士兵立即打开城门,瞬间,如往常一般,人马疾风似的闪过人前。真是神出鬼没。

他骑到马厩,将马交给部下。然后穿过庭院,进入屋内。

“喂,阿浓!”

阿浓在侧房听到他的叫声,吓了一跳。

“啊!父亲不是有事找你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信长没有回答。

“阿浓啊!这件红色的外套很适合我,权六和右卫门也都这样称赞。”

这下子换成浓姬无言相对了。

起初,浓姬是想利用父亲信秀叫他到末森城去的这个机会来试探他。

“就穿这件外套好吗?”

一般人只要稍具美感,一定无法接受这种红色外套。可是信长却连一眼也不看就说:“好!就是这件,替我穿上吧!”

公主心想:这怎么可能呢?但是这时信长早已飞奔而去了。

进到房里坐下后,信长说:

“喂!阿浓,我想你的字应该写得不错吧!”

“不是很好,但还过得去。”

“可以看就好了,拿笔和纸来。”

“你是要我代笔吗?”

“是呀!就是要你代笔,才问你的字写得怎样。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再磨一下墨就好。”

浓姬赶紧拿来纸和笔。信长坐下,一手离地,眼睛望着天井。

“我要开始说了。”

“好的,我准备好了。”

“世间的女子,有如天上的星星和海滩上的沙子那么多……”

“世间的女子……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情书啊!”

“咦,情书?”

浓姬笑了一下。她想起最初见到信长时,他曾经说:“我们两人之间要不断地作战,直到有一方先倒为止。”

现在的信长,是否要引起我的嫉妒呢?他的居心到底何在?想着想着,浓姬的脸又恢复原来的严肃。

“‘……有如天上的星星和海滩上的沙子那么多’。好了,我写好了。”

接着,信长毫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但是,却没有女子能停留在我的心中,那是因为我爱上了你。”

“好了!接下来呢?”

“只是你若跟随我,除了会给你带来不幸外,你的孩子、亲兄弟,大家都会怨恨你……”

“主公!”

“什么事?快写呀!”

“这篇情书中的女子,好像已经有了孩子?”

“对呀!快写吧!”

“写好了。”

“明晚十一时,期盼你到筑山的三阶松下来,我会在那儿等你。万一你不出来,也可以想象我等你的样子,知道吗?三郎致岩室夫人。”

“啊!”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浓姬突然停笔看着信长。

(他并非想引起我的嫉妒。)

但是他如何把这封信交给岩室夫人呢?

她心里想着,同时也继续写着。

“主公,这位岩室夫人不是父亲的小妾吗?”

“是的,她是热田加藤图书家的女儿,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恋慕之阵(2)

“这么说来,你刚刚所指的孩子,便是你的弟弟,也就是出生不久的又十郎,是吗?”

“你这问题问得真奇怪,父亲的孩子,当然是我的弟弟呀!这又如何呢?”

浓姬屏息睁大眼睛,并没有回答。

“快点封口吧!叫人赶快送去,如果是我送去,对方一定不肯收,你遣人送信去时,什么话都不用交代。好了!我要出去了。”

“啊!等一下。”

“什么事?”他瞪着眼睛,“不必给我任何意见,令尊还不是与主君的小妾通奸而取得美浓一国的吗?而你又是这位道三的女儿。我又不取父王的性命,你担心什么?”

“啊……”

信长丢下浓姬,走下殿廊,渐行渐远了。

浓姬看着自己所写的书信,内心一阵茫然。

两雄相知(1)

信长又骑着那匹连钱苇毛的爱马穿越冬风而去了。

这次,他的目的地是热田,也是岩室夫人的伯父家,即热田神宫的社家——加藤图书的家里。他一口气飞奔而去。

“喂!竹千代在家吗?”

他大叫一声后,并未经由门房通报就径自入门了。

“啊!吉法师公子。”

当门房看到他,正要迎接时,信长已经来到庭院了。这屋子住有冈崎的人质。他走到松平竹千代的房间。

“竹千代,今天天气很好,我们骑马去吧!”

当时的松平竹千代(即后来的德川家康)只有七岁。

“啊!吉法师公子……不,我应该叫你信长公子。您好!”

脸颊丰满的竹千代,面带微笑地向吉法师打招呼。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走吧!我们一起去玩。七之助、德千代,快帮竹千代把马牵过来,我们要走了。”

“是,我们马上就去。”

说着,来自三河的竹千代和一同前来的七岁的平岩七之助、八岁的阿部德千代,一起快步朝马房走去。

因为他们都知道信长是个急性子,所以不得不迅速行动。

“今天要到哪里玩呢,信长?”

“我们今天到蟹江川的河堤去玩好吗?而且可以试试竹千代的马术如何。”

松平竹千代之所以来到尾张,并非其父亲松平广忠将他送来当人质。

冈崎的松平家,原来是受到骏河的今川义元的庇护。但是织田信秀时常攻打冈崎,于是广忠只好将其子竹千代送到骏河作为人质,以换取今川家的援军。然而,现在信长庶兄织田信广当上安祥城主后,广忠即希望取得该城。

当竹千代满六岁时,即与七个同龄的小孩一起被送到骏河当人质,这是去年的事。

在前往途中,他们一行人被与织田家有串通的田原城主户田一族的人拦劫,对方是松平家的敌人。就这样,这一行人质被送到了织田信秀那里。

信秀便利用竹千代来威胁其父亲松平广忠,而释放了随行的使者。

然而,由于今川家对于广忠有恩义在,因此,广忠这样回答信秀:

“……我广忠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忘恩负义。被捕的竹千代,只能怪他的运气不好,一切任由你们宰割。”

信秀听了勃然大怒,一度要斩竹千代,但这时,信长却突然出面阻止,说:

“请把他交给我。”

“你是不是疯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由于平手政秀帮忙说好话,使得竹千代得以活到今天。

被家族及百姓们厌恶的信长,却很得三河孤儿们的爱戴。

当他心情好的时候,在人前人后总是以“三河弟弟”来称呼他们,并且带领他们游山玩水,或参加各种祭祀、典礼活动。

现在竹千代从马厩牵出的黑马,也是信长送给他的。

“快!快骑上,我先走,你跟着来,出了门,骑往蟹江川的河堤。反正要尽全力奔驰,你要是跑慢了,可别怪我不理你哦!”

竹千代的佣人们,只要知道是信长带着这些小孩出游,都会感到放心。

在这块领土上的大人们,都知道信长是受人厌弃的,从这个村到那个村,无人不知他有“饿鬼大将”之称,但他们可以确信自己的孩子与信长在一起是绝对安全的,而且他们也都相信孩子们真心喜欢信长。

“信长公子,欢迎光临,请用粗茶……”

加藤图书的妻子从侧门走出来,分别为竹千代和信长端上茶,但这时的信长已牵着竹千代的马走出了庭院。

“我不喝茶,我只是来玩而已。”

“但这是我特地为你泡的……”

“那么留给佣人喝吧!”

“你还是和以往一样大方。”

然而,信长已充耳不闻地出了门。

“快跑吧!”

他把缰绳交给竹千代,在马臀上抽了一鞭后,自己也骑上了连钱苇毛马,两人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去蟹江川的河堤只有一条路,今天信长抽鞭的力量较往常来得更强,但竹千代的马却超前了一步。

骑在马上的竹千代,双手紧紧地抓着马鞭,咬紧牙根,脸色苍白。

无论如何,他还只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孤儿。信长之所以爱他,就是因为他从不抱怨。

有一次他从马上跌下来。

“痛吗?”信长这样问他。

“不!没什么。”他虽然这样回答,却一整个月都跛着脚。这个夏天,他们在烈日下比赛相扑时,信长也曾问他:“很热吧!”

但他依然回答:

“不!没什么。”

此外,当空腹学习剑术时,信长也知道此刻最难熬,因此会问他:

“饿了吧?”

但是竹千代还是回答:

“不!没什么。”

反正不论问他什么事,他一定回答“没什么”。

信长想象竹千代那张苍白的脸,于是快马加鞭追上前去。

冬日的太阳已渐渐西沉,北风也渐渐紧了。

河堤附近有二三十户人家,屋旁有一些枯树,在风中显得更加萧瑟。

两匹马穿过其间来到河堤。

“下来吧!河堤到了,我们把马儿系在这古濑渊的柳树上。”

两雄相知(2)

信长追过竹千代,下马把马系在一棵枯柳上。

七岁的竹千代也停下马来。他的体格尚小,似乎不易下马。

“跳下来呀!怕什么?”信长叱责道。

“好!”竹千代回答后,他那小小的身体便沿着马鞍慢慢地滑了下来。

“哈哈!”

信长朝空中大笑几声。

“如何?累了吧?”

“不!没什么。”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不会吧!”

竹千代急忙把马系好,他流露出活泼的眼神,脸上带着微笑。

“好!哈哈哈!这才是我的三河弟弟,我们要做个强者,否则将来如何应付更强大的敌人呢?好了!既然汗流浃背,就把衣服脱掉吧!”

说着说着,尽管北风渐紧,信长还是率先脱去了上衣。

三河孤儿

竹千代慢慢恢复了血色,以示不肯服输,他也赤裸了上身。

这个七岁的孩子,是十二月二十六日生的,因此实际上还未满七岁。他裸露的上身,显出他的幼小与柔弱。

信长在寒风中挺直了背脊,看着前面的古濑渊。

“这凉风好舒服呀!竹千代。”

“是呀!好舒服的风。”

“你怎么搞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冷吗?”

“不!还好。”

“那就好,如果连这种寒风都受不了,又如何能在雪夜里进行夜袭呢?”

“我竹千代不会冷!”

“哈哈哈!竹千代,这深渊里有许多河童,我们把它们一一活捉好吗?”

信长看着竹千代的脸说道。

然而,竹千代根本不会游泳,信长也知道此事。

“竹千代,你的脸色不太对劲,是怕河童吗?”

“不!不是的……”

“那么,你先下去抓一只上来。”

说着,他把竹千代高举,将他扔了下去。

冬日的河川,显得特别清澈,几乎可以见底。竹千代那小小的身躯,在水中打了三四个转,细白的手浮在水面上。

“游啊!游啊!”

信长恶作剧地弯下腰叫着。

但是不会游泳的孩子恐怕性命难保了。

“好吧!”

“扑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