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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真木源太,为我刺最后的一刀吧!”

道三这时出其不意地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刺了进去。

“你……你们这些家伙,岂能明白我这大恶党的心意呢?好吧!你来吧!我让你斩了我的头,你们两人自己去分吧!”

枭雄之死(2)

刀依然插在他的腹部。一代枭雄斋藤道三将脸朝向长井忠左卫门。

这时,忠左卫门将刀刺入他的身体,小真木源太也举刀斩下他的首级。道三的首级就这样落地了,他的身体在河中溅起了水花。

女婿的决断(1)

信长在大良口作战时,传令兵又前来报告。

“殿下,不会有误,敌人继续渡河,道三殿下的本营一片混战。”

“当真?”

“是的,没有错。”

“啊!蝮岳父他真……好吧!赶紧到河的下游去,但是要记住不可发射枪弹,否则有可能打到入道这一方的军兵。”

信长对部下发布命令之后,自己率先出发。

“好!我们要一口气突破敌人的阵营,往河川下游去,等到达目的地后,再改变方向,与敌人决一死战,明白吗?”

“是!”

“既然明白,就跟我来吧!”

对于大良口的敌人,他们比预期的还要早一步就予以攻击歼灭。信长毫无顾虑地在马上抽了一鞭。

这比他预定的时间还要早一个小时。

雾散了,朝阳光芒四射。本来接下来的是一场渡河战,而现在敌方却已渡过河,真是危在旦夕了。

威风凛凛打头阵的信长之后跟着枪队,枪队之后又跟着洋枪队,他们手中散发出火把燃烧的味道。

从大良口到道三的本营之间,需要经过一个向左急转的弯,右岸又是片森林,使得前面的视线被遮挡。

渡河时可说是个掩护物,但现在对他们而言,却是个大大的障碍物。

“快点,但千万不能让队伍乱了,我们要这样突破敌人的中心,减弱敌人的势力。”

这个团体肃然地前进,这种无形的重量感,令人有一种备受压迫的感觉。

这时,他们前进了一半的距离。

突然从森林的那一方出现三骑人马,正朝着挂有五个木瓜之旗的信长方向前来。

洋枪队的右边小队,立即以枪管对准三骑人马。

“等一下,不要射!”

信长把速度放慢下来。

“停下!报上名来!”

他的声音洪亮如昔。这时,骑士中的一位缓缓地朝着信长的面前而来。

“我是来找织田上总介信长殿下,谢谢他前来救援,我是斋藤道三的家臣堀田道空。”

“原来是道空先生,我是信长。”

听到信长的话后,道空立即下马,在干涸的小石堆上单膝跪下。

“现在斋藤入道道三已经被斩,战争已经结束了。”

“什么……入道殿下已经被斩?”

“是的,战争也已经结束了。”

“唔——”

信长的眼神锐如电光,他仰脸望着碧空。

“被斩死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睨视着虚空,片刻后,说道:

“死在谁的枪下?”

信长眼睛微微泛红地反问。

“是长井忠左卫门与小真木源太。”

“是谁取走他的首级?”

“小真木源太。”

“遗体呢?”

“被投入长良川的清流中。”

“哈哈哈!你们大家都听到了吧?信长的岳父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受到任何的损失,现在连他的葬礼也都已经结束了,这真是奇了,哈哈哈……”

“尾张的殿下,我要说的还是现在入道殿下已经被斩……”

“等一下,我不需要接受你的指挥,而且我们到此会战,也不是为了吊祭他。”

“是的……”

“各位,我们赶紧返回大良口。既然要帮助的人已经讨死了,那么这场战争也将失去意义。道空,后会有期,希望在尾张再见!”

“是……”

这时道空已抬不起头来,就如道三所言,这个大呆瓜已经了解道三讨死之心,对于此事,信长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此时,丹羽万千代突然出来进言:

“既然已经来到此地,难道就这样……”

话未说完,信长立即驳斥道:

“笨蛋,这里会有义龙为我们收拾的,走吧!我们渡河回去吧!”

既然决定要走,他们的速度也如来时一般迅速。

“道空,再见了。”

不等对方的回答,信长即掉转马首离去。

望着这只机敏的队伍,堀田道空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入道殿下,你的目的是要引出女婿信长,我也把你的话转告给信长殿下了。信长殿下也确实完全接受您的托付,您可以安心了。”

道三的远见与信长对战术的眼光同样锐利,这终于使得尾张的势力毫无损伤地结束了这一场战争。

无论任何战争,只要入侵他国,即使战争获胜,己方所受的损失也一定十分庞大。

胜利了!只要听到这个消息,当地的土豪、武士及百姓们,都会为胜利者欢呼。但这却会引来入侵者的激流。

如果当时信长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那么这股激流将会影响他的势力。

道三即明白这一点,所以决定早点求死。而信长也十分明白道三的用意,因此很快地命令军队渡河。

毕竟胜利一方的势力还是很可怕的。

当信长的军队渡到河中间时,义龙的先锋部队也及时追赶而来。大良口之渡,又有如呼风唤雨似的。前进时打头阵,后退时,他却坚守后面,这即是信长观察“人间五十年”所得到的信条。所以来到大良口时,他先让洋枪队到达对岸。

其次是弓箭队,之后是枪队,最后他利用事先已备妥的小舟渡河。这时,义龙的军队已经到达了河口,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女婿的决断(2)

“别让信长逃跑。”

“那个大呆瓜只有一人,他渡不了河的。”

约有三百名士兵在毫无掩护的情况下追赶到河中。

信长站在小舟上冷眼旁观着。当追兵接近小舟时,信长开始举手指示最先渡过河的洋枪队向河里射击。如果当时信长让洋枪队垫后,那么这将可能成为“尾张的憾事”。

此刻,洋枪队已拿起了点火把,正等待他的指示。当命令一下,第一队开始“嗒嗒嗒”地发射,接着第二、三、四队也采取行动。等第四队结束射击后,第一、二队又接着不断地射击。终于,河面上的敌人一一倒下,就此消失。此时信长已悠然自得地站在对岸了。

不!不仅是大良口的渡河,其后在渡木曾川时,他也曾遭到野武士的袭击。下了清洲城,到处呐喊着“义龙胜利”。不用听也知道,岩仓的城主,织田伊势守的部下现在已经在附近村落展开纵火的暴行。

这可以说是一个四处充满饥狼饿虎的战国时代,如果信长的军队受到打击,甚至还要派出救援部队的话,那么他们也一定无法重返尾张的国土。对于这一点,道三与信长同样具有卓越的战略眼光。

“阿浓,岳父蝮是自己讨死的,我也无可奈何,看来我还是睡我的午觉吧!”

信长带着毫发无伤的军队返城。现在他似乎已经忘了今川、吉良、斯波三者同盟之事,又移住到清洲城的本城。他沉默着,像是心有所思。

自暴自弃兵法(1)

永禄三年(一五六零年),今川义元举大军侵入尾张。信长面临着第一次严峻的重大考验。

“喂!你听到了吗?出大事了。”

“什么事呀?难道是野草变成木棒了吗?”

“不是,今川已经做好上洛之战的准备了,而我们的殿下今晚又要去跳舞了呀!”

“啊!这件事情啊,那也是无可奈何。去年的秋天,前田又左卫门杀了爱智十阿弥之后就逃走了,从那时候起,他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无论如何,敌人将近四万大军,而我方最多也只有四千。再加上他的一个宠臣被杀,一个逃亡。既然无计可施,就随他去好了。”

“但是也总得想想办法呀!如果这样下去,那么我们不是死路一条吗?今年的梅雨来得特别早,听说今川军等梅雨一结束,就要从骏河出发了,而且现在骏、远、三的军事总动员已经结束,难道你没听说吗?”

“是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那种脾气,任何人的话,他也听不进去的。”

这天傍晚在清洲城内本城堡的宿舍里。

永禄三年(一五六〇年)快进入五月时候,今川军已做好上洛的准备,即将从骏河出发。信长将共约一千人的军兵分配在最前线的鹫津、丸根、丹下、善照寺、中岛五个城市,而自己从去年开始却热衷流行于农民之间的一种名叫巴加的舞蹈,所以家人都替他感到紧张。

“去年二月当他初次上京会见足利将军义辉公回来之后,他就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败给今川势力。然而,当十阿弥与又左的事件发生后,他就完全丧失了斗志。”

“无论如何,毕竟没有一个盗贼闯进尾张的织田领土内,他这样自暴自弃不是很可惜吗?”

“喂!他快出来了,我们得赶快前去恭送他。”

这些值班的年轻人彼此间的交谈终于结束了,他们急急忙忙地来到大玄关的两侧,平伏在地。

“殿下要出去。”小侍卫说着。

如同大家所言,今晚信长又带着两三位家臣与礼品,骑着马要到津岛的牛头天王社跳舞了。

当然他也加入百姓的行列中,摇晃那宽阔的脸颊而疯狂地舞着。仅是如此,他觉得不够瘾,于是带着礼物送给那些善于舞技、服饰装扮与手势优美的百姓,这与以往信长的作风不同,是相当散漫的呀!

“马已经准备好了,礼物要绑好,不要给掉下来了。如果没有礼品,会让那些百姓感到相当失望的。”

信长大声地说了之后,走出了玄关。

“喂!猴子呢?今晚猴子也要跳呀!我说过要让大家开怀地笑一笑,有谁去找猴子来。”

他说的猴子,正是指木下藤吉郎(即后来的丰臣秀吉)。

然而,这时的藤吉郎,已不再是为他取草鞋的人了。去年年底,在修理城墙的搬运木材这一方面,他得到了认同,而今年被提拔成为此城的御台所奉行,可以领到年薪三十贯。

一个近侍立即去御台所叫藤吉郎。这时的信长骑着马等在大玄关的前面。

“猴子,你怎么那么慢呢?”

“对不起!对不起!让主君等我,实在抱歉。”这么说着走出来的藤吉郎,大家看了之后都“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这实在是因为他以奇装异服的姿态出现。藤吉郎的身材本来就很奇怪,而今晚的他,更是在背后弄了一个红色太阳的图绘,从衣领开始有三段彩衣披在肩膀上。

这也许是希望自己在今晚的舞会中能脱颖而出获得礼物吧!

信长看着藤吉郎说:

“嗯!你这身装扮不错哦!”

他这样赞美着。

“毕竟是狂言的猴子,今晚在舞会上,你可别输给村子里的人,好!我们走吧!”

信长牵着马走出了大手门。

“等等我……这是一件大事,可不能迟到的哟!”

藤吉郎随在丹羽万千代、毛利新助、长谷川桥介三人之后驱马直追。由于他的模样怪异,令人忍不住想笑。

“不要笑!”

此刻,前来相送的家老织田清正叱责道。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大家马上保持肃静。

平常为人敦厚而不发脾气的家老,为信长迷恋于舞蹈而感到苦恼,这时森三左卫门赶忙道歉。

“等一下我会好好地看着他们,请您先进去吧!”

清正点了点头,走了进去。之后这里的气氛,便显得相当令人不快了。

话又说回来,这也难怪家老会苦恼。已做好出阵准备的今川军的实力,是织田军所不及的。

这也意味着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而这种气氛也让大家感到好笑。

当时今川家的领地是:

骏河 二十七万石

远江 二十七万石

三河 二十四万石

尾张的一部 二十二万石

合计 一百万石

从表面上看来,骏河到处都有新的田地,而远江与三河实际的耕地数字也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