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的!我想要美浓。”
“右卫门是和泉及河内,对不对?那么你就到河内、和泉去吧!反正一切都必须从美浓开始,因此在那一方面,就由你们两个人在美浓展开行动吧!”
“我们要进入美浓吗?”
权六突然吓一跳地问右卫门。
“美浓的入口处便是墨俣,因此你们两人就在墨俣筑城,以该处作为美浓进入近江的根据地。”
“什么?墨俣是在长良川西岸美浓的领地里啊!”
“权六!别说这些别人早已知道的废话了。墨俣就是在过了木曾川、长良川之后的美浓领地里,我正是要你们在那里筑城。如果想得到美浓、和泉、河内,你们两人就得在墨俣筑城。美浓的义龙已经死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吧!”
两人都被这消息惊呆了,彼此又再度看了看对方。当信长问他们想要什么地方时,他们就发觉这个问题似乎太过奇怪,没想到定案之后,接着便是这种突发的命令。
筑城——但无论如何,总是在别人的领地上啊!想要在他人领地上筑城,必须先占领该地才行啊!
即使义龙已经死了,还有他的儿子龙兴在啊!听说他也是一位不比父亲差的猛将,而且现在又很严厉地防护着美浓,加上他又娶了近江浅井氏家的女儿为妻以为后盾。
“你们两人的脸色有点奇怪,你们应该明白吧!”
“很抱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去攻打美浓呢?”
“笨蛋!谁叫你们去打仗。我只是要你们到那个入口处去建造一座城池作为我们的根据地而已。”
“是!”
然而话又说回来,这的确是个很大的难题。在美浓领地内,而且是在最明显的地方,不打仗占领该地怎能筑城呢?
这时信长已经不再看着他们两个人了。他说:
“一益!”
“是!”
“你说你想要伊势这个地区,对不对?”
“是。”
“那么你也要在这半年之内将桑名城纳入手中,你就先控制住这个要进入伊势的咽喉地带吧!”
此时所有人都发出“啊”的一声,然后不由得屏息静气。
这是比在墨俣筑城还难的难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桑名城是位于木曾川、长良川下游之间的长岛,有比较棘手的本愿寺,更何况桑名城是由一位非常有名的领主桑名三郎行吉镇守。
“你要搞清楚喔!我是要你去取桑名城。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又怎么能要求拥有那一国呢?而且这么一来就无法帮我信长取得天下了!如果明白的话,就赶快着手吧!”
“是!是!”
一益毕竟是一益,这时他早已两颊苍白地平伏在地。
“报告!”
“什么事啊,猴子?”
“我想还有一件事情应该说明白才对啊!”
“你这家伙真是奇怪!你还想问什么事呢?”
“照你这么说,这就是要取得天下的第一步啰!美浓的墨俣是由柴田、佐久间先生,而伊势的桑名则是由泷川先生去取,对不对?”
“是啊!”
“那么在这期间,大将你要做些什么呢?难道你又要睡午觉了吗?”
“你这个家伙!在这期间,我将联合甲斐的武田及三河的松平,使他们成为我方的人。如果不这么做,又怎么能够取得天下呢?”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
藤吉郎非常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回过头对众人说道:
“如此一来大家应该都安心了吧?正如大将所说的,真是如他所说那样!假如连这点事都做不来,又怎能成为一国之主呢?所以大家一定要再加把劲,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喔!是要取得天下!而我们正是在进行协助取得天下的大事啊!哈哈哈!这真是一件叫人光想就已经觉得兴奋的事情啊!哈哈哈……”
掌握天下的构想(3)
只有藤吉郎才能叫信长又爱又恨,因为他能完全明白信长内心所想的事。
此时信长也笑着说道:
“那么,期限就定为半年,要记得喔!”
说完,他起身离开房间。
初春之计
永禄五年(一五六二年)的正月初二——
信长已经接获泷川一益占领桑名城的消息,但是他并没有大加称赞一益。
“嗯!这倒是很像一益的做法。要是连这点智慧都没有,又怎能成为我的好帮手?”
他自己也正在大厅中接受众人的新年贺词,他说: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恭喜的,因为我们的脚还没踏进美浓的领地。右卫门、权六,你们有何面目见我呢?”
当他这么说着时,自己却又大笑起来。
“这真是——”
佐久间右卫门的脸上留着小胡须,此时他举起酒杯一仰头把酒干了。
这个时候假如信长不笑,气氛将会变得非常尴尬,如此一来就会影响到所有人的士气。
在这一方面,信长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信长和众人一起坐在大厅里,他们互相传递着由他亲手射中的鹤所做成的汤。
“希望永禄五年是个好年头。”他立即将话题转移到希望上,“一益已经制伏伊势,我也已和三河的元康联合,同时东边的准备也已大致完成,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至于在越后上杉川中岛的甲斐武田,无论他们是否出来,反正我们都已经在那儿打下桩子了,他们根本动弹不得。在这么好的条件下,如果不好好利用,连神佛也要放弃我们了,对不对,权六?”
“是的。”权六并不像右卫门那样垂头丧气。
因为去年秋天在墨俣建城失败,可以说几乎不是出自权六的意见,大多是依照右卫门的作战方法。
佐久间右卫门信盛当然不愿输给新来的泷川一益。
“我一定要在这二十天内在墨俣造座新城来。”
于是他便先集合了五千人,从东春日井郡那边山上搬来木材,然后在织田领地上做成筏桥准备渡河。此外,他还事先派了三千名士兵在河对岸等候,以防止敌人来袭,同时也使建城工事顺利进行。
所有事情到目前为止都非常顺利。但是在看到这种情形之后,刚刚丧父的斋藤龙兴,居然出动一万以上的军力夜袭右卫门。
这次举动使得右卫门吓破了胆。无论如何,在河的对岸不知有多少敌军正等着夜袭呢!
“这不可以!现在必须立刻退兵。”
当他发布这项命令之后,他的士兵已经有一半人数进入河中,溺死水中的人数超过一千,而他们所搬运过来的木材,则大多被抢走了,场面看起来相当凄惨。
既然明白对方要使用人海战术,就必须想出更好的对策才行!这样,新春一转眼便到了。
然而信长对于这次的失败,并未感到特别生气,或许他也没想到年轻的龙兴竟会有如此大胆的作为吧!
事实上,在墨俣建城等于以美浓的命运为赌注,如果右卫门这方胜利而筑城成功,即代表斋藤家的灭亡。
“这真是个有气魄、有胆量的家伙!”
信长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似的歪着头想道。不过,既然龙兴是个如此有气魄的男人,对策自然也要有所变动。
“权六!”
信长叫着柴田胜家。由于信长看他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样,因此故意叫着他的名字。
“是!”
“我并不是只叫右卫门一个人去墨俣筑城啊!”
“这件事情我明白。”
“那么下一次是一定会成功了?对于下一次的作战,你有自信一定会成功吗?”
“是的。”权六拍着胸脯回答道,“假如不能的话,我们如何能开启天下之门呢?”
“喔!你倒真会说大话。说吧!你要怎么办?”
“在这里不能说。”
“哦!那好,以后你再说给我听。”信长这时很快地转移了话题。
再次惨败(1)
织田和松平两家的同盟终于成立了。
对信长而言,再也没有比这更强大的力量了。
正如信长从密探那里所获得的情报那样,松平元康果真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
在这附近恐怕再也找不出像元康这样的年轻人了。这和信行及义龙那种只是靠着父亲的势力而作威作福的鼠辈是不同的,元康他有着强烈的信念。
(这真是挖到了一件宝物啊!)
信长就如急湍奔马般令人感受到一股激情;然而另一方却有如河里的水,细水长流而安静。
但以元康的聪明和敏锐,却能充分了解信长的志向。或许正因为他也有那志向,才支撑他度过那些痛苦的障碍而来到这里。
接下来,就是要深入美浓领地筑墨俣城了。当与三河的国界划分完毕之后,信长便立即叫来柴田胜家。
“权六啊!你在元月时曾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墨俣筑城的事,现在马上去办吧!”
“是!”权六回答,“还有一件事,请你允许我在小牧山另筑一座城。”
“什么?小牧山?”
这和信长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他的嘴边不由得浮起笑容。
“在小牧山筑城做什么呢?”
“是为了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顺利地在墨俣筑城了。”
“哦!原来如此!权六,你这计划倒是不错。好吧!在小牧山筑城的事,就由我亲自来做。此外,对于敌方,我也会尽力设法使他们往这边看,但我无法像先前那样让你动用那么多兵力,你明白吗?如果明白,就赶快去准备墨俣的事吧!”
“遵命!”
于是权六胜家又再度聚集木材转向墨俣方向。
这时已是进入五月的晚春季节。尽管这次夫役比士兵还多,但是却仍平安地渡过了两条大川。
另一方面,在小牧山上也运来木材,钉锤敲打的声音此起彼落,使得敌人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吸引过来。权六渡过河川后,立即展开筑城工事,但是这一次仍然遭到敌人顽强的抵抗。
每天都有来自陆地上的夜袭,等到权六将注意力集中在陆地上时,对方又出其不意地从河上发动袭击。
“不行!这不行!敌人是从河上来的。”
他们背后受敌,于是急急忙忙逃往陆地。但是在陆地上,却有比夜袭人数多了好几倍,将近三千人的部队及洋枪队在那儿等着。
“不要退!我们不能退啊!”
权六就像发疯似的站在阵前高喊着,但这毕竟是以夫役为主的部队,根本无法依照他的指挥行动。
夫役们当场四处奔逃,致使队形完全崩溃。被夹击在中间丝毫动弹不得的柴田军,几乎面临灭亡的危险,这是比佐久间右卫门那一次更困难的苦战。
“不要逃啊,否则即使是我方的人,我也会杀了他的。”
柴田权六胜家骑着马前后飞奔着。
他一直站在最前线,像阿修罗般地勇敢作战,然而在前后受敌的情况下,他也实在无能为力了。
不!比前后受敌更严重的是,在权六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信长的志向。
在这之前,他曾经在信长面前拍着胸脯说道:
“这次一定成功!”
而且又请他在小牧山筑城,信长甚至把自己的副将织田勘解由也归他任用,然后才来到墨俣。
如今竟然被这刚满二十岁的龙兴识破。
“看来这次又要失败了。”
但是这叫他有何面目回去呢?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真是颜面扫地啊!
(不过敌人却是从河那边坐船攻来的。)
权六来到水边。
“大家攻过去,打倒敌人,抢他们的船。”
当他这样说完后,又回头冲入敌人阵地:
“不要逃啊!后面是河,河里也有敌人啊!”
他就这么不断地督促、狂叫着迎接另一波袭击部队。
这时早已进入梅雨时节,而天空也逐渐变得灰暗。正因为如此,河上的船纷纷点起灯火,火光映照在水面上,而陆地上也有点点火影辉映着。
由于军队中夹杂着夫役,因此当他们看到火焰时,都非常狼狈地逃走了。接着,下游的森林里一声声惨叫响彻夜空。
前后夹击的敌军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已决。然而在川下的伏兵,却使他们没有选择余地地拿着刀往这边冲过来。
无论如何,敌人的夜袭实在是非常巧妙,这不可能是年轻的龙兴一个人想出来的,一定是曾经和织田作战而非常了解织田作战方法的美浓老臣们想出来的计策。
但话又说回来,在敌人的阵营里,可以看到日根野备中、大泽正重、长井甲斐、安藤伊贺等战场名将,他们一定早已从间谍口中得知在小牧山筑城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