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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数来算是第三级职位,也几乎是与将军同等了,所以请你……”

“我没这样想!”

信长仍然用一如以往的口气回答道。

“你没这样想?你是说?”

“是的,我没这样想。现在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此告辞了。”

他站了起来,这时光秀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看来事情已经相当明显了。信长只相信自己的实力,对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相信。

空有其位的官职,他一点也不稀罕。

(这么看来,事情不就更奇怪了吗?)

如今身为武将栋梁的征夷大将军,在他的面前,却只像是一个符号而已。

这么看来,在这个不论是将军、大臣、关白、摄政什么都不能做的乱世里,信长所期待的,并不是一个空有其名的职位。

当光秀正想着这个问题时,突然发觉一个事实,那是由于义昭和惟政的交谈而使他联想到的。

“织田先生似乎有点生气了,是什么事情让他生气了呢?”

“不!没有这回事!”

“是吗?”

“是的,没错!织田先生可能只是想到他原来是身份相当低微的斯波氏家臣,怎么可以和主君你居于同等地位呢?所以他才说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

“是这样没错!他这个人是很讲究规矩、道义的。你看他今天也很正式地来向你回礼,而且还当场说他不曾想过担任总领的职位。从这一点看来,他真可说是武将中的武将啊!”

“那么,对于他这次的功劳,应该如何奖赏他?要送他什么比较好呢?”

“我看……这样吧!不如写一封感谢状给他,怎么样,藤孝先生?”

细川藤孝的看法与他们两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也认为信长所生活的世界已经超越一般常识。这时他也渐渐明白了这点,因此只是木然地望着虚空思考着。

在一旁的光秀却已经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对了,我也还有些事情要做,我先告辞了!”

回到岐阜

信长前去参拜的事总算完成了。

在二十二日的巳时。

由于身份太过悬殊,这时已经不能去参拜主上了。

在那之后的本国寺演能席上,信长几乎从未开口。

他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难道他真是为皇居的荒废而担心吗?

他们在上一次所决定的课税,石山本愿寺的五千贯、奈良的一千贯都已经交出来了。然而正如光秀所担心的,堺众,也就是在港口附近的那些商人们,果然每个人都不肯交出两万贯来。现在他们正在街道四方挖着壕沟,并且私自召集浪人,想要训练一支自己的军队来。

对于这件事情,信长一点也不担心。

“嗯!毕竟是一群只为自己利益着想的商人们所召集的队伍。他们所训练的军队,只不过像玩具一般,怎么能和我这支拥有真刀真枪的部队相比呢?”

他边说边笑,看来一点都不在意。

当二十二日的参拜仪式结束之后,二十六日信长就将京师的守备任务交给光秀,自己立即带兵回到岐阜去了。

虽然说他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却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未完成似的。

“当主公起身,也就是要刮台风的时候。”

有时台风是由对手挑起的,但有时则是由自己故意制造的。

光秀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特地把信长送到濑田才返回京师。

和以前一样,光秀仍然不了解信长对于新将军义昭的真正本意是什么?难道他真的不期待任何官职,致使义昭只好送他一纸感谢状?

光秀拿到这张感谢状后,亲手把它交给信长。即使是现在想起里面的字句,他都还忍不住想笑。

对于此次驱逐国内暴徒,阁下只花了很短的时日,因此特封你为天下第一勇猛的武士;至于你扶助当家再兴的大忠之举,则不用在此多言,往后有关国家的治安,将全权仰赖阁下一人。藤孝、惟政代笔。

永禄十一年(一五六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父 织田信长殿下

御追加

对于阁下此番大忠之行,特赠纹、铜两品,敬祈笑纳。此乃歌颂阁下武功之意,亦为阁下该受之物。祝仪

御判

感谢状中如此写道。

二十三岁的义昭竟然称信长为“父”,当他写到这个字的时候,自己也一定感到有点奇怪了吧?然而更奇怪的是,他居然在祝仪之中送给信长纹、铜,难道他以为这样对方就会高兴吗?因此每当他想到这里时,就不禁觉得奇怪而可笑。

(这时候的信长已经完全摒除过去,他要创造一个新的世代,所以对于官职,根本不放在眼里。)

当他看到那张纸片时,只是笑也不笑地从光秀手中接了过来。仅仅用三个月的时间就掌握了天下的信长,就这么动身回到了岐阜城,而他真正的心事,连光秀也不明白。

(下一次台风会从哪个方向来呢?)

北方的惑星(1)

这时,越前的大地已是大雪纷飞,到今天为止,已经有三天不曾见过太阳。

朝仓义景将在金崎城担任城主的同族人朝仓景恒召到一乘谷城来,和家老山崎长门、诧美越后四个人在一起会谈了将近一刻钟之久。

除了偶尔会进来为他们加上炭火的小侍卫之外,他们不许任何人打扰。

“照这么说来,那些堺众已经交了四万贯给信长?”

义景的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

“是啊!据说这是为了在春天时营建室町御所而取的啊!”

“他还要造御所?这么一来,公方岂不是变成了信长这家伙的?”

“而且,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本来是我们家重要助手的浅井家,他们娶了阿市公主,而长政先生和他夫人之间的感情也不错,看来要从信长手中巧妙地取得公方先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这不能相提并论的!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打倒信长,这是不用再重复说的呀!”

“这不是重复地说,而是在分析形势啊!希望你能够听我说完。”

景恒说到这里,义景也愣住了。

“这不是我们争论的时候,拿纸笔来!等到雪融化之后,我们该如何攻打信长,这战略计划要写出来。”

景恒拿出纸和笔。

“第一,就是要让三好的残党去围攻本国寺的义昭。”

他边说边写着“攻打本国寺”。

“要攻打公方先生吗?”

“放心吧!这么一来,信长一定会救公方先生的,届时他一定会把兵力移到那边去。”

“那么,万一三好的残党过于强大,而公方先生本身面临危险,那该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再将公方先生迎回越前,这不就成了,而我们要迎接他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公方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那么信长的势力不是就被钉死在京师之地了吗?”

“原来如此,看来这倒是个好主意。”

景恒不安地看着那两位家老,但是山崎长门和诧美越后却好像充满自信地沉默地坐在那里。

“其次,我们要将寄居在武田家的斋藤龙兴接到越前来。”

“什么?把那个龙兴先生……”

“是呀!无论如何,龙兴毕竟是美浓的旧主,只要他加入我们的行列,再一起去取岐阜城,那么以前美浓的那些侍卫们也必定会有所行动。”

“这么说来,是先把信长引诱到京师来,然后主公再攻入美浓,是不是呢?”

“这还用问吗?虽然浅井长政身为信长的妹夫,但是其父久政表示,即使斩掉其媳妇的首级,他也要长政成为我方的人,他还特别派密使来告诉我这件事。而且再加上北近江的伊香、坂田、浅井三郡里面的本愿寺城堡的十个寺,他们都是众所周知的小大名,也是颇具实力的寺庙呢!”

景恒慎重地歪着头说:

“那么,派谁去将信长的势力引诱到京师来呢?否则信长如果回过头来攻打北近江,我们可不是完了吗?”

“这当然要另作打算,最好是由三好的残党来负责,而且要三好的残党围攻本国寺,集合石山本愿寺的信徒、比睿山的僧兵和六角承祯的残党一起断了信长的退路。在这其间,我们可以巧妙地将公方取到手,如此一来,我们又可以以公方之名,怂恿松永久秀和筒井顺庆起事。这么一来,回不到本国的信长势力岂不是溃灭了?”

义景继续写着他的作战计划。

“问题是何时最好?无论如何一定要等到雪融化之后,否则什么事也办不了。好吧!等到雪融化之后,我们再决定时间与分配事情吧!”

当他最后写到“击溃织田部”时,就把笔一扔。

“好吧!除此之外,我们还要考虑到与信长结盟的三河的松平家康,他们一族也一定会联手起兵,而我们一定要让松平的援军出不来,完全孤立信长的势力。好吧!这个冬天,我们一定要成立反织田同盟。”

义景所说的要点,即是等待春天来临,煽动三好的残党,围攻本国寺的义昭,借此引诱信长上京。这么一来,越前可以从北近江出兵,直取美浓的岐阜。

还有一个最大的支援,那就是本愿寺。

本愿寺的法主显如上人的夫人和义景的夫人是姐妹,而显如的儿子教如也娶了义景的公主,所以和朝仓家可以说是有双重的姻缘关系。

而且再加上义景也是比睿山延历寺的大檀越(施主),所以在此要说服僧兵加入己方是轻而易举之事。

越前的兵力约三万四五千,再加上本愿寺僧兵无数,所以也可以很简单地动员到八万兵力。

此外,如果近江的浅井父子可以加入朝仓这一方,那么朝仓一方可说是稳操胜算了。

“那么,一旦我们发动后,可就要做好把将军义昭公迎接到越前来的准备呀!”

景恒再次读着义景的作战顺序后这样说道,然而义景却顿了一下。

“景恒!”

“是!”

“正如你说的,一旦事情发起后,事前一定要有万全的准备,才能够使公方离开京都来我们越前。”

“……”

“这件事情我就命令你,好吧!从现在开始,你就到公方那里充当密使,告诉他说信长图谋不轨,你要不断地提醒他这件事,要他小心信长,明白吗?”

北方的惑星(2)

“小心信长,因为他图谋不轨?”

“是的。信长不接受官位而急忙地回到岐阜,那是因为他自己想做大将军。”

“这、这、这是真的吗?”

“作战嘛!”

说到这里,义景突然又说道:

“不是!不是!你本身也要如此认为,然后这样告诉公方,明白吗?”他再次强调:

“要记得告诉他,证据就是信长先为公方建造了室町御所,令他高兴,然后将公方关在那里,其次再营造禁里,并且暗中算计他……信长是个相当卑鄙的人。无论如何,你要如此不断地煽动公方先生,明白吗?而且由于他对公方总是若即若离,所以将来他一定会下令讨伐公方。我们已从间谍的报告中得知了信长的想法,万一出了什么情况的话,请公方先生马上与我们联络。你就这么去告诉他吧!”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个妙策。”

“这是妙策吗?你还要告诉他说我们已经成立了反信长同盟,这么一来,身为大好人的公方一定会怀疑信长。我是十分明白公方的脾气的!”

说到这里,义景已经微笑地将视线转移到家老们的身上。

“好吧!看来这金崎城的城主也已经明白了。天气好像变得更冷了,叫他们拿酒来吧!也把那些女人们叫进来。”

他拍着胸脯这样命令道。

永禄十二年之计

一股狂风朝着巨木袭来。

当然不只是越前的朝仓而已,连甲斐的武田氏也想牵制信长,而他那一流的计策也开始实施了。

信玄一方面是信长的同盟,另一方面又针对改名的德川家康而活动。他们彼此达成密约,约定原属今川义元的领地骏河和远江由两人瓜分,并且暗地煽动义元之子氏真,使得家康家中的叛乱一波又一波地出现,而这些都来自于骏河方面。这是因为信玄认为越后的上杉谦信是个难缠的敌人,所以他也许是想一举从远江而攻入三河也说不定。

因此,他以进出远江为最好的食饵而向家康进言,在家康与信长之间挑拨是非。而家康的领内也起了一波波的反叛活动,这是信玄一流的策略,也为自己开拓了上洛之路。但是对信长而言,这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三河的反叛势力有增无减,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