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伤痛,紧咬着下唇的木然,他再次咒骂自己失控的言语,伤害却已造成。
「无所谓了。」在他眼里,她终究还是十年前那令人鄙夷的许家人,他只差把「男盗女娼」挂在嘴上。
「我说过我道歉!」从未向人低头的雷道安一时不知如何应付这种劣下状况。
「你走吧!」道歉有用吗?如果道歉能让她忘了小时候的梦魇,她愿意接受。
雷道安长这广大,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待一向权贵高傲的他,一时间,他被众人捧尊的心,被她满不在乎的行为惹恼。
「不必说再见。」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她不要再看见这张只对她有欲望却令她心碎不已的脸孔。
「再见!」不接受她对他的无情,雷道安挑衅地轻声说出。第一次,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只知道,越压抑,心越痛苦。
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像她这样,整整盘旋在他脑海长达十年之久,那份淡淡牵扯心头的感觉,在见到她之后有如洪水猛兽般完全爆发出来。
「你……」抬眉对上装无辜又恶质的俊脸,她迅速调开视线。不可以再受他左右自己的自制力了,再这样下去,她连心也会一并遗落。
「我说再见!」故意气恼她似地,他恶意补上她痛恨的话,趁她还没发飙前,堆出满脸讨好笑容,赶紧闪人。
第九章
顺着婉蜒山路,一辆惹人注目的昂贵跑车似风呼啸而过,摸黑来到雷家位于山上的避暑山庄。
不管两旁禁止停车的标志,黑色跑车大刺刺停放在山庄前,尚未熄火的引擎声沉轰轰宛如低鸣猎豹。
待车主降下车窗,车内烟雾随即闯进的清新空气,飘扬四散。
一双布满心事的眸凝视夹在食、中指间随风四处张狂的香烟,沉沉心思如同烟雾,杂乱恼人。
陷入紊乱思绪中的雷道安,直到手指传来阵阵刺痛才猛然回神,他打开车门,光亮皮鞋用力扭踩被主人遗忘的烟蒂。
山上气温明显比平地低好几度,清凉如冰的冷空气密密贴抚着他,他深吸口气,顿时,圈绕在体内的郁闷随着灌进冰冷空气的刺激转换成莫名亢奋。
「少爷,你来了。」高管家闻声出来应门。
山上凉爽空气冲刷了燥热的心,意外清醒的脑袋瓜彷佛苏醒过来,雷道安贪婪吸取,并不急着进去。
「怎么不进来?」毫无生气的温柔语凋幽幽响起,浅眠的雷夫人被轰轰汽车引擎声唤出门。
「妈,对不起,吵醒您了。」雷道安爬了爬沾着凉意的短发,迈开步伐走向她。
「不算是打扰。盼盼还好吧?」自从十年前那场沸腾一时的凶杀案发生后,她失去了丈夫,女儿又精神崩溃,承受不了自责的她选择避开人群,逃离她一向热中的名媛社交圈,独自面对家庭悲剧。
在别人眼里,她的婚姻或许并不完美,她却清楚知道这就是自己要的生活,她不喜欢亲密行为、也不要别人拘束她,这种各过各、相敬如宾的生活,正好符合她追求自我的个性。
可自从发生命案后,一夜之间,她的世界全变了样,她责怪自己太过追逐自我,没有尽到相夫教子的责任,才会酿成悲剧。
「她很好。」抖落一身沁凉湿意,雷道安默默看着高管家打开客厅电灯。
他可以用金钱救赎任何人的灵魂,唯独母亲、盼盼让他无能为力,她们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原本对生命充满活力的母亲,在事故后变得孤僻沉默、离群索居,将心灵整个寄托在宗教上。
他本以为透过宗教的力量,能将母亲心灵创伤降到最低。但是,十年了,宗教还是无法还给他一个完整的母亲。
各占沙发一角,任谁也看不出他们是一年未见的母子,山上天气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冰冰凉凉。
沉默横亘在彼此之间,雷夫人似乎无意打破。
「妈。」雷道安在心里哀叹口气。五年前,他己不再奢求母亲能展颜欢笑了,他发现母亲早已习惯这种漠视他人关心、活在象牙塔的生活方武。
「嗯!」从进门到现在,雷夫人终于将飘浮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接受到母亲微微感伤的幽光,雷道安猛然调开眼。
他知道母亲对他们兄妹冷漠甚至不愿相见的原因——他的外型太像父亲,而盼盼又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每每看到他们兄妹俩,母亲一定又会重新勾起不堪回首的回忆。
「我……没事,只想看看您。」到嘴的话又咽回去,他不想再度打击母亲,可他也控制不住自己蛊惑的心。
他从未啃蚀过想要一个人却又要不得的痛苦,他苦苦压抑自己膨胀的情欲,奈何它却如滚雪球般,在他体内随沸腾血液四处奔窜。
「真的没事……」雷道安不自觉喃喃自语,神情却已恍惚。
如果他不是雷家人,如果父亲……游移视线对上母亲陷入哀戚淡冷容颜时,心一震,倏地惊醒。
老天!他刚刚在想什么?
妈,对不起!我也被许家女人迷住了。这是他想对母亲说的话吗?
雷道安情绪烦躁地以指爬发,为了一已之欲,他几乎模糊了许家带给他们的伤害。
该死!他向来不是以坚定自制力为傲吗?为什么一碰上许柳眉,一切全走样!一想到自己比父亲好不到哪里去,他更是惊慌。
为了许柳眉,他已经不认识原来的自己了。
「妈……我有急事,先走了!」不待母亲开口,雷道安早巳心虚地落荒而逃。
一早起床,柳眉依照往常习惯下楼拿报纸,她吓然发现一封白色标准信封掺杂其中。
确定收件人是她后,她纳闷是哪个朋友迷湖到连地址也忘了写。
上了楼,她将报纸放在茶几上,好奇先拆开信封——
「滚回美国,否则,相片必见报!」
斗大几个恐吓意味浓厚的字眼蓦然映入眼帘,一股冷意从她背后迅速窜起,整个人彷佛置身在冰窖中无法动弹。
令她战栗不已的不是那几个威胁的字眼,而是相片……她受惊吓的脸迅即扫向落地窗。
不顾步履颠簸,她踉跄往前,战栗着双手用力拉上厚重窗帘,遏阻有心人士的窥伺。
究竟是谁?柳眉有如飘零落叶滑落在地板上,她用力圈住不停战栗的身体。
三天前,她跟雷道安在客厅亲热的镜头遭人偷拍,照片拍摄角度由落地窗切入,精准捕捉住两人陷入激情的画面。
老天!她被监视,她竟然不知道!
一想到被人拍到自己沉醉爱欲中的淫荡表情,她的五脏六腑全纠结在一起!
万一这些相片流入市面,形象一向端正清新的她名誉将一夕全毁!
究竟是谁做出这种无耻下流的事?
冷静,要冷静!柳眉双手圈住颤抖的身子,不断用力喘气。她再怎么独立坚强,遇上这种事也心全乱。
承受不住巨大打击的她,脑袋一片空白,由着意识主宰,她拿起电话向外求救……
正与外国客户拟定新合约的雷道安接到方秘书告知柳眉急着找他时,他讶异的提起浓眉。
「我是雷道安。」沉稳的声音传至对方耳里。
「我被人……有人……我……」柳眉抖着声音,无法完整说完一句话。
「发生什么事?」她断断续续的话吓住了他,不该有的惊慌泄漏在他急促的声音里。
「我……我……」柳眉来不及开口,雷道安已截断她的话。
「待在家里!我马上过去。」听出她紊乱的心思已无法完整说完一句话,他焦急不安,想也没想就抓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往外冲。「对不起!各位,临时有急事。王经理,麻烦你照应一下。」
被点名的业务经理莫名其妙看着飞奔而出、反常至极的总经理。他第一次看到向来稳重自持的总经理乱了阵脚。
是什么重要人物有办法让雷总丢下大客户一走了之?尚未回魂的王经理张大嘴巴,瞪着已消失在门扉后的身影。
雷道安昨夜才发誓不再跟柳眉有任何瓜葛的决定早被抛诸脑后,他的一颗心全揪在她身上。
下意识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早已把他归类为自己辖区内的一级保护物。
她宛如弱小动物害怕受惊吓的声音如声波般,不断在他脑海盘旋、扩大,一想到她现在急需要他保护,他的心更慌。
谁要是敢欺负她一根寒毛,他一定要对方付出天大的代价!
他焦急地看着前方拥挤的车阵,巴不得赶快赶到柳眉身边,守护她的安全。
他对她的在意早已远超过对许家的恨了。拨云见日后的清晰思绪,让雷道安震惊不已。
不然他也不会放下公司、放下一切,只因为她的一通求救电话。
不管横亘在两人之间有多少现实问题,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似乎已远超过他所能想象……
「发生什么事?」雷道安细细搜寻柳眉脸上所显现的惶恐慌乱,心头的不安紧紧揪住他。
柳眉双手环抱着战栗身躯,害怕得说不出话来。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又回到小时候那个孤独无助的小女孩。
见状,雷道安心疼地将她轻拥入怀,她宛如风中小花脆弱模样,沾满他急涌而出的强烈保护欲。
「到底怎么了?」
雷道安温柔的语调,让柳眉感到心安。眼前这双为她焦虑的漆眸盛满对她的在意与关心,她感动地淌出莹茔泪水,心里早已将他先前污辱她的话全数抹煞。
她羡慕也嫉妒雷盼盼能享有雷道安满满的保护欲;此时此刻的她,终于也能感受到这股浓烈的安全感,她一直奢望的幸福。
「嘘!别哭了。」雷道安以指腹承住滑落于颊的泪水,体内猛烈撞击的不舍,让他彻底明白,他的心早巳不可自拔沦陷在她身上.
他彷佛是个强而有力的依靠,不断散发出守护神无边的保护力量,吸取他稳住人心的能量后,柳眉慢慢恢复原有的冷静。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对着她僵白的唇,他想贴上温暖它,却又怕自己克制不住已不复存在的自制力。
柳眉羞涩避开他令人心脏漏跳半拍的瞳眸,以手指指向茶几上散落的照片。
雷道安转移一见到她即忘了天地存在的注意力,他这才发现屋内一片幽暗,落地窗外的阳光被排拒在外。
由着她退出自己怀抱,他蹙着浓眉,脸色凝重看着相片及警告意味浓厚的纸条,清晰脑袋飞快转动思绪。
「妳曾得罪过谁?」虽没明讲柳眉何事惹上麻烦,但十足威胁意味却是不争的事实。
柳眉摇头。她的生活除了在校兼课,写书、演讲,偶尔上电视节目外,并没有太多外务,也没有任何金钱纠纷。
「妳怀疑是我做的?」雷道安盯着她阴晴变化的脸,读出她心里的想法。
柳眉苍白的脸染上红晕,她尴尬抬起头看他一眼。「不,你骄傲得连威胁他人都光明正大,我已知道你再三的阻挡是为了保护你妹妹,」她歉然朝他一笑。
要不是亲眼目睹雷盼盼赢弱的身子骨,她也无法想象一位看似花花公子的风流人物竟会如此顾家。
看着她迷人笑靥,原本蹙紧眉头的雷道安心头微微抽动,那笑容彷佛带有感染力,强烈勾住他昏眩了头的神志。
雷道安向来给人自信坚定的唇角勾起一道漂亮弧度,柔和了脸庞刚硬线条,化解了高高在上的强者气势。
看见他响应她发自内心的笑意,柳眉笑容突然敛去。
她害怕面对欢笑过后随之而来的异样情绪,害怕被层层压抑的一颗心因无端的情绪波动而龟裂;心情容易转变,但不变的是横亘在彼此之间的现实。
「怎么了?」随她心情飞舞的雷道安,不满倏然不见的笑容,他瞇起窥探锐眼,深深凝视着她,猜读不出女人百转千折的心思。
「我在想……想……」柳眉敛下眼眸,明显想转移话题,以压下浮上心头的恼人情绪,藉此掩饰情生意动的一颗心。「会是谁想阻止我继续追究真相?」话锋一转,从未跟人结怨的她,迅速联想起前些日子莫名其妙的威胁。
「这幕后凶手倒是聪明得很,懂得善加利用公众人物的弱点。」他一语道破。
「这封恐吓信不是我妈的笔迹。」柳眉看了桌上字条一眼。
「妳想怎么做?」雷道安若有所思的表情直盯着她瞧。
柳眉忍住将手掌贴在炽热脸颊上的冲动。面对万人的演讲,她可以气定神闲、侃侃面谈,一碰上他,她又回到小时后那个举足无措的小女孩。
「妳很容易脸红。」看穿她怯生生的窘态,雷道安了然一笑。「我喜欢看妳含娇带俏的模样,特别有味道。」他喃喃赞叹她来自遗传的性感魅力。
刚刚瞬间作下决定的他,要不是接下来的话题需要她心甘情愿颔首答允,他早依随受蛊惑的心,强行将她拥入怀中,一亲芳泽了。
「别插开话题!」他带点挑逗的话让她再度红了脸,怕他再说出让她无法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