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淳朴、很容易诱导，说不定熏陶个几年就可以成为特级厨师了呢。

不过，当务之急是今天的饭呀。怎么办呢？

叶晓易揉揉肚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吕布。她肚子里发出的饥饿叫声让吕布的脸更红了。由于家庭教育的原因，吕布的性子有些直，但他并不傻。听叶晓易的，再想想往日吃白食时亲族的表情，他便明白大家都是不欢迎自己的。

“大哥，城边上的人家有谁养鸡鸭牛羊？”叶晓易问了吕布一句。她本来想问吕布附近人家谁有“饭菜”，可想到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古训，就换了说法。

“啊，有倒是有，不过……为兄惭愧。”吕布没明白叶晓易问这个做什么，想想，可能叶晓易是想要买来吃。他摸摸怀中，却发现一枚铜钱都没有。

“大哥，没关系，小弟自有妙计。”叶晓易嘿嘿一笑，眼中闪动着肉食动物的凶光。

第三章 生计大事(1)

由于无米下锅产生的愧疚感，吕布自动自觉地减少了练习量。他带着饿得头昏眼花的叶晓易靠舞剑挨过了中午、下午，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收手。

“贤弟，你说你到了晚上就有办法。那办法是什么？”吕布饥肠辘辘，看叶晓易饿得眼冒金星，忙上前搀扶。

“做君子。”叶晓易大义凛然地道。

“啊？”吕布一头雾水。

“梁上君子。”叶晓易转头问吕布，“你们城里有几家大户？我是说除了你们吕氏宗族的。他们家都养了什么牲畜？”

“待我给你数数。”吕布扳起手指头，把城中所有富户，包括其家底都向叶晓易汇报清楚。

“那就城南的王家吧。”叶晓易点头，锁定目标。

“你想做什么？还有，什么叫梁上君子？”吕布疑惑地问，他看到叶晓易眼中又冒出了恐怖的绿光。

“梁上君子者，为保命而挪取他人财物，但不过多奢求。”叶晓易尽量说得好听些，但吕布依然听出了门道。

“贼？”吕布惊问道。

“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叶晓易皱着眉头。

“偷东西的事我不干。”吕布一口回绝。

“没人要你偷东西。”叶晓易撇撇嘴道，“大哥，如果有无主的东西，你拿了，算不算偷？”

“当然不算。”

“那我让你拿无主的东西你拿不拿？”叶晓易又问。

“拿，不过……”吕布的口气软化了。

“既然你答应，一切都好办了。”叶晓易摩拳擦掌，要吕布把点火工具拿来。

“你要做什么？”吕布把点火的家伙递给叶晓易，战栗感油然而生。

“制造无主家禽。嘿嘿，嘿嘿……”叶晓易仿佛看到烤鸡就在眼前晃悠，口水直下三千尺。

“你……不可以纵火烧人家的东西。”吕布很想就这么自我了断。在他过去十五年的纯洁生命中，出口成章的文人都很儒雅，起码风度翩翩，不会像叶晓易这样，个性简直跟街头的无赖一样，但还真让人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

“放心，我不烧人家的东西。我只负责点火，但风把火吹向哪里，我就不管了。”叶晓易在院子中练了大半天的武，也大略知道风向，看着吕布不情不愿的样子，她追问了一句：“大哥，你不想贤弟饿死吧？”

“不想。”吕布斩钉截铁地道。

“那就前面引路，带我去王家。”叶晓易揣上“犯罪工具”，推着吕布蹑手蹑脚地到了城南的王家。

古代有钱人跟现代有钱人不是一个概念，尤其九原还是个小地方，所以王家显得很普通，就是院子大了些、房间多了些。当然，最重要的是，王家还有很多家禽、牲畜，不过在叶晓易的眼中，它们已约等于烤肉。

侦察了一下地形，叶晓易发现王家养牲畜那侧的院墙不高，而且还有个小洞，方便牲畜、家禽把粪便排到街上。

恶心，古人就这点恶心，没什么好的卫生习惯。

叶晓易捏住鼻子，把手里准备好的稻草团点燃，放在了小洞口。

“晓易，这不妥吧。”吕布拽住叶晓易。

“有何不妥？我在墙外点燃了稻草团，它烧着后滚向何方当然不能怨我。”叶晓易见火团有往洞里滚的趋势，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是……”吕布还想反驳一下。

“大哥，那边是不是有人？”怕被吕布碎碎念，叶晓易连忙指了指远处，然后趁吕布观察的瞬间，用脚把火团踢进了小洞。

“没人啊。”吕布回头，发现火团已经不见了。

“大哥，可见上天是赞同我们劫富济贫的。”叶晓易咽了咽唾沫，她已经听到了动物们的躁动，马嘶牛鸣、鸡飞狗跳，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

“大哥，好像又来人了，你仔细看看。”叶晓易故技重演。纯洁、耿直的少年吕布再次转头看去，叶晓易则趁机弯下腰，点燃了更多的稻草团丢进洞去。

第三章 生计大事(2)

养牛马的地方就有草料，此时天气也还算干燥，干草料遇到火团，便慢慢燃烧起来，从星星点点，变成团团簇簇。没多久，叶晓易从小洞外窥视，发现院子里热闹起来，关在笼子里的家禽们咕嘎乱叫，张开翅膀乱飞；拴在桩子上的牛马们则用力挣扎着，原地乱转，还用蹄子乱踢、用角乱顶。

九原城里，大多数人家的墙都不结实，是用泥和草混合、凝固后堆成的。至于那种砖石结构的房屋，则是种奢侈品，使用者寥寥无几。因此，那些牛马不要命一样地往泥墙上撞，泥墙便摇摇欲坠，围住家禽的栅栏也在牛马的踩踏下毁坏倒地。

“这，这……贤弟，你这是……王家的人被惊动了。”吕布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心中忐忑不安。

“大哥，你帮我盯住那边。”叶晓易指着远处。吕布依言而行，叶晓易则趁机把手从小洞伸进去，拽了一只母鸡、一只鸭子出来。

听到鸡鸭叫声，吕布回头，他见叶晓易笑得脸上都开了花。

“大哥，它们自己飞出来的，所以算无主家禽。”叶晓易示意吕布让那两只动物“闭嘴”。

“这明明是王……”话说到一半，吕布被叶晓易捂住嘴巴。

“养在院子里，就是王家的，飞出来就是咱们的。不信你问它们是不是王家的，如果它们说是，我就放它们进去，如何？”叶晓易心想这吕布怎么这样想不开呢。

吕布被叶晓易问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搞不懂鸡和鸭是怎么飞过如此高的院墙的，不过既然有了叶晓易的指示，吕布也就用力拧断了两只鸡鸭的脖子，又揣进了怀里。

“好，大哥，你先回家。”叶晓易朝吕布点头。

“贤弟，我们一起回去。”吕布不肯丢下叶晓易。

“我自有主张，你快些回家，把鸡鸭放进东屋，不要声张，然后换身衣服，在院子中练武。”叶晓易听到王家人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就催促吕布说，“事不宜迟，晚了就来不及了！”

吕布不明白叶晓易要做什么，但看叶晓易如此坚决，只好抱住鸡鸭一路狂奔跑回家。叶晓易望着吕布的背影消失，就双手扒住墙头，跳上墙去。

站稳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叶晓易叶大魔女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了一嗓子：“失火啦～～快来救火啊～～”

古人讲究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叶晓易叫嚷时，王家附近的住户都已睡下了，他们被叶晓易这声呼喊惊醒，赶紧拽了件衣衫披在身上，拿出各自家里的水桶，出来看是何处着火。

“快来救火啊～～来人啊～～了不得啦～～失火了～～”叶晓易边喊边用手从被熏黑的墙上抠下烟灰，还把那烟灰抹得满脸都是，她见到拎着扁担、水桶来救火的百姓，就指着王家院子朝他们大喊，“大火在此，大家快破墙而入，救火、救人啊！”

百姓们睡得稀里糊涂，不知其所以然，他们听叶晓易这样喊，就上前把墙凿破，在家禽四散纷飞的包围下，将桶里的水泼向火场。于是乎，四散而逃的鸡鸭、牛马掩盖了叶晓易偷走两只鸡鸭的事实，而被凿倒塌的墙则更将叶晓易纵火的痕迹破坏殆尽。

爽啊！

叶晓易偷笑着，指挥众人破坏自己的犯罪现场。现在的她并不知道，这个为了逃避罪责的手段，日后在《 大汉帝国史亚洲录·五原郡志 》中是如此记载的：“当日，九原大火，火光直冲云霄。叶晓易大人横空出世，立于高墙之上，笑看风云变色，拯民于危难，救民于水火……”

当然，这些恶心的马屁形容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听到马匹嘶叫，王家人个个慌张，他们出来看时，火势已经很大了，只见一群邻居把墙凿破了，正用衣服、扁担扑火，而一个貌不惊人的少年则站在墙头，镇定地指挥众人。

见他们出来，少年微笑着拱手，全然不顾身前火光骇人。至于那些牲畜，则跑的跑、逃的逃，没了一小半，还被烤熟了一小半。

第三章 生计大事(3)

一番折腾，到了最后，九原的县尉跑来了。他看着灰头土脸但异常兴奋的众人，追问事情缘由，结果大家把叶晓易推到他面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何人，快快招来！”县尉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十分不悦。

“小人叶晓易，是吕布的结拜兄弟，昨日跟大哥来到九原。今夜按照大哥的吩咐跑步，路过此处，看到墙内红光隐约。小人想此乃天干物燥之时，恐是火患，便跃上墙头探看。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小子大惊失色，忙呼唤众位乡亲前来救火，免得火势扩大，伤及人命。”叶晓易躬身施礼，一番话把那县尉说得晕头转向，乍一听，还以为迎面站的是哪里来的酸儒。

“既然如此，我带你回吕布家对质。”县尉没见过叶晓易，但听其抬出吕布的名号，也不好加以为难。吕家是九原几个大族之一，吕布更是吕家有名的后人，方圆百里的黑白两道，对吕布简直就是闻风丧胆。

于是，叶晓易便在县尉的带领下回到了吕布的家。

一进门，她就看到听话的吕布小同学正按照自己的吩咐舞剑，练得汗如雨下，浑然不觉有人进门了。

“吕……”县尉开口，他还没有说完，叶晓易便几步上前，老老实实地拱手对吕布说：“请大哥原谅，小弟看到一户人家失火，便贸然上去救火，故此大哥规定的路程还有一段没跑。”

“你……”别人不明白，吕布却明白事情的缘由。他指着叶晓易的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幕，被县尉误认为他是因为叶晓易没跑完路程因而生气。县尉在九原多年，知道吕布喜欢在清晨、晚上跑步的变态习惯。他确定了叶晓易的身份，就上前拉住吕布的手道：“你莫要生气，此子为人忠厚善良，又出口成章，真不愧是你吕布的兄弟。我送他回来，是怕他被火场的百姓误解，我且回去把他救火的事情跟诸人讲明，你不要迁怒于他。”

“我……”吕布心想不是这么回事啊。

吕布再要开口，腿骨上却被叶晓易踹了一下。叶晓易恭送县尉出了家门，便将门紧紧合上，长出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干，心里自然很紧张。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去别的地方干就好，反正这招在九原是不能再用了。

叶晓易琢磨完，便朝吕布伸出了手。

“鸡、鸭？”吕布指了指东屋。

“好。”叶晓易点头，要吕布重新拿出了燃火的工具，两人摸黑进了东屋，把那只鸡给拔毛、烤了，留下只鸭子作为明天的食物。

吕布饿了一天，加上道德观念也不是特别强烈，所以在叶晓易的怂恿下吃了半只鸡，从此踏上了跟叶晓易同流合污的道路。

打着饱嗝，吕布开始担心这次事情的后果，便追问叶晓易到底干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喊了几声救火，然后让救火的人把王家的院墙给砸了，弄跑了很多只鸡鸭。”叶晓易把鸡脖子放在嘴里嚼着，感觉古代的鸡肉味道非常好，无公害、无注射生长激素，绝对绿色环保。

“大哥，你再来个翅膀？”叶晓易伸出油乎乎的手，进一步贿赂吕布。

“我只是担心那些人会发现是我们干的。”说归说，吕布还是把烤鸡翅放入口中。

“放心啦，没人会发现的。”叶晓易揉着肚子，觉得古代人应该对“贼喊捉贼”这点没有太多认知，毕竟吕布名声在外，谁会想到他的小弟故意纵火就是为了偷两只鸡鸭呢？

叶晓易安慰罢吕布，两人便各自回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按照约定去跑步，然而事情的发展比他们想象的好了太多，待他们回来，门口已经站了一对夫妇，衣着打扮像是有些家底，后面还跟两个下人，下人手里拎着几只活鸡鸭，还牵了两头羊。

“你们是？”吕布疑惑地问道。

“我乃王家子显。这位就是小英雄吧？”王老头对吕布拱手，又亲热地对叶晓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