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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你留过。”

“罗小美说得对,谈小坏在东京一定会更好。”

“自私!”

天苜被夏其最后两个字气坏了,鼓着腮帮子起身离开,途中踢到一只椅子,踢翻一只啤酒瓶。

如果,牺牲感情还是自私,难道留住谈小坏反而是无私了么?

顿了顿,天苜又变得格外委屈:又不是我的初衷,我也渴望谈小坏回头找我的嘛!

谈小坏啊谈小坏,为什么第三次分手你没有再跑来拽我的衣袖呢?是厌倦了么?天苜忧伤地想,好忧伤啊。

愈来愈想念谈小坏了啊。

天苜的思绪跳跃前进,粉红色盒子?唉,还是忍不住。她不得不放下之前跟夏其吃火锅却不欢而散的尴尬,打电话给他,脱口就问:“谈小坏给我的粉红色盒子里装了什么?”

“不知哦。我没打开过咯。”夏其一口否定,“你不会也没打开看过吧?”

“呐—真是。”天苜叹口气。

注定丢失了么?

那可是谈小坏留给天苜的,唯一一样事物啊,怎么就神秘失踪了呢?

天苜猜想,一定是从楼梯摔下来那天弄丢了。这个情节恍然提醒了天苜,自己昏厥以前看到的那个人影,霎时间很固执地呈现脑海。

呀,总有些蛛丝马迹的。

一个很鲜艳的玫红色格子布头扎。会是什么形状呢?

罗小美呢?呃,她已经好些日子没现身了。天苜静静地打算着。

罗小美顶着骄阳出现在天苜家。天苜建议:“我们去学校走走吧。”

“呃,那么大太阳,去晒日光浴呐?”

“哎呀,去嘛。我借新防晒霜给你。”

“你在坚持什么哦?”

“人家是想去缅怀。”

“呃—”

还是去了,暑假的校园显得空旷而了无生机,空气灼热,无风,树木安静地向天空伸出胳膊,只有知了在歇斯底里聒噪,越聒噪,越寂静。

怎么好像,一切都与从前不同了?少了点什么呢?天苜不停地绞尽脑汁。

少了画面吧。

走上楼梯,顿时阴凉许多,有微小的凉意。

“罗小美,你是不是恨我?”

“啊?什么?”

“是不是恨我?”

“喂,你怎么了?问这么古怪的问题?”

不知不觉已经爬到天苜曾经跌倒的楼梯上。天苜仿佛能看见一样,停住脚步。

“有人把我推下楼的。”

“啊!?”

“不是都认为是意外么?”

“她把我推下了楼,接着夺走了谈小坏给我的粉红色盒子。”

“你怎么……”

“她一直偷偷喜欢谈小坏。不过我不怪她,因为她以前从没破坏过我和谈小坏。”

楼梯间里立时诡异地安静,天苜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心跳剧烈,她把后背贴在墙上,努力按捺,嘴角挂上平静的表情。一分钟后,她听见罗小美的抽噎声由微弱慢慢变强,好比一根丝,渐渐壮大,变成一股丝。天苜纹丝不动地听着,没有劝慰,也没有愤怒。

还是有些寂寞。

谈小坏,我真的好想你哎。天苜觉得,那些寂寞忽然垂头丧气地转化为发霉的空气,无处不在啊。

“对不起天苜,盒子还给你。”罗小美轻声说,语气中带满歉疚。

“算了,不用了。你喜欢就留做纪念吧。”

“我始终没勇气打开它。”

“噢?”

“有次你问起盒子的下落,我很心虚,后来一段日子都不敢来见你,就怕你每次都问。”

粉红色的潘多拉盒(6)

顿了顿继续说:“现在还是还给你,你一直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已经知道了,潘多拉的盒子,大家都知道里面有什么。”

两个十七岁女生的友情,总因搀杂着男生而飞沙走石。

罗小美曾不仅一遍遍告诉天苜,谈小坏的未来在东京。她还煽动谈小坏对天苜失望,离开,在他们第三次分手后,罗小美跑去找谈小坏,说天苜已经不喜欢他了,因为喜欢一个人,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分手。

结果,当谈小坏真的走了,罗小美竟不可遏制地难受、后悔,那份赖以生存的暗恋近乎面临断裂的命运。她渴望拥有一样全然属于谈小坏的事物,所以,那只粉红色盒子轻而易举诱惑住她,鬼使神差将天苜推下楼梯,抢走盒子。然而在此之前,她从未刻意掠夺过。

可惜,出乎意料,天苜为此还伤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淤血会散开视力会恢复,看清这个光明的世界。罗小美也不明晰,什么时候,内疚能不再压迫她。

其实,现在,盒子里有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

那个送盒子的人已然离开,且遥不可及。而惟独她们,依然近在咫尺,还有漫长的一段路需要披荆斩棘、并肩同行。

天苜想,虽然失去谈小坏,也许无法回归成四个人的原貌,但至少,空暇时间拖上罗小美再唤上夏其,三个人吃顿火锅还是可行的吧。

就像潘多拉盒子的最底层还藏有希望,所以,希望,永远在那里!

七月未央(1)

文/monica

01

[你手中握着童年的风车,在夏天的光线里风散了记忆。]

没有悬念的热,从走廊末端一直延伸到出口。

拥挤的楼道里,少年的汗水湿透了衣襟,女生不耐烦地把不住下滑的书包肩带往上扯。校园里每到这个时刻就像煮沸的水,喧闹声和着灼热的空气,在本就狭小的空间中沸腾起来,冒着透明的水泡。噗一下,碎掉,又接连地涌上来。这样的过程大概持续十分钟之久。十分钟后,整栋楼都会平息下来,像一座废弃的游乐园打烊之后的冷落。

—“夏若,听说浅年喜欢你。”

像是从深深的胡同尽头传来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夏若抬起头,顺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离墨微歪着脸,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她。

—“季小米不是也喜欢他吗?”

夏若低下头,索性不去答理她。铅笔在稿纸上刷刷地划开来,混淆了听觉。却还是无比清晰地听见了那句“嘁,你和季小米不是好朋友吗”。紧接着是女生轻快的脚步声。

夏若抬头看了眼离墨微的背影,倏忽消失在教室的前门,一闪而过的白。

莫名其妙的人。夏若想。然后开始收拾书包。

窗外是七月泛滥的白光,聒噪的蝉鸣从树缝间扩散,像湖面激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在耳道内漾开。伫立在路旁的洋紫荆,树干被热气蒸得干裂,仿佛接触到水就会咝地一下冒出白气来。夏若走在去往车站的路上,觉得每走一步鞋底都有被熔化的可能。一步、两步、三步,一棵、两棵、三棵。数到第四棵的时候,夏若被一只细长的胳膊勾住,猛地一使劲,身体的重心整个往后倒去。

“哎呀呀,干吗啊。每次都这样。”站稳后夏若向下扯了扯校服下摆,转过头。

季小米啪嗒啪嗒地绕过夏若走到前面,“谁让你放了学自己一个人溜走。”

“我哪有。”夏若整理了一下书包肩带。“被几道数学题困住,想做完了再回去,以为你早走了,连个人影也看不到。”嘟囔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我就说嘛。刚才体育课,回班级的时候看到离墨微她们,她还和我说你刚走呢。”

“谁?离墨微?”夏若听到这里,放慢了脚步。

“是啊。不知道在说什么,见我进来就突然停住了。”

“哦,这样。”夏若低下头,想起刚才的那句“听说浅年喜欢你”,心中氤氲的疑问,接连不断地向上涌,一下就顶住了嗓子眼。

—夏若。

—啊?

—周六要去浅年的画室,你陪我吧。

—我?

—是啊是啊。

—去干吗,又不熟,话都没讲过几句。

夏若抬头瞥了眼季小米。

“讨论一下美术组的事情,顺便……”说罢一把勾过夏若的脖子,往自己身上揽去。“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可以长时间和浅年接触呐。”

“哼,就知道是为了自己。没—空。”夏若恨恨说了句,挣脱了季小米。

日光浸透了天穹,为浮云镶上了金色的边,饱满地向更远的天边流去。女孩在人行道上推来搡去,穿着纯白校服的背影着了色。

—哎呀,车来了快点啊。

说完季小米拽着夏若的袖口一路狂奔。

风开始动起来了,掀起了女孩柔软的刘海,光洁额头裸露在阳光下。惹得密密渗出的汗珠快要闪出光来。灼热空气中风动的叶片,成群结队沙沙地磨擦彼此,在头顶交织成沙哑的音节,混在夏天浮躁气息里把心都软化掉。女生的背面,白衬衣被风添塞着鼓起,跟着膨胀起来的,还有心里纠结的疑团。

会有那么一天,那些青葱的面容将不复当年,脱落下原本年轻的轮廓。再回头看当时的片段,两个女孩在熙攘街边嬉闹的背影,泪水会不会夺眶而出,抑或是用已在时光消耗后所剩无几的感动挤出嘴角久别的笑容。

七月未央(2)

02

[那封署名青春的信笺,在多少次盲目投递中寄往未知的远方。]

早晨的公交车格外拥挤。夏若被卡在车厢中间,好几次被涌上的人挤到门边,险些踩空。又一站快到了,夏若往前看去,差点没把眼珠瞪出来。远远看到站牌下还站着十来个和自己一样穿着白色校服的人。这不存心要挤死人吗。来不及想下去,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嗡嗡地震动起来,伴着“嘀嘀嘀嘀”刺耳的铃声。隔着一层棉布蹭得她大腿痒痒的。

“该死的季小米。”说完松开一只扶着把手的手,刚要往口袋里伸,司机突然急刹车,夏若没扶稳,身体就跟着往右倒去。

“哎呀。”紧接着一阵肥皂水的味道扑来,夏若斜斜靠到一个人怀里。

“你没事吧。”男生扶好夏若,用手摘掉左耳的耳麦。阳光透过车窗玻璃闪耀,在耳边柔软发际打下一圈光晕。

“没,没事。”夏若理了下衣领,抬头对男生微笑,耳根还在微微发烫。

“电话响很久了,不接吗?”

“哦。”

“知道了知道了。就说你生病了。以前不都这么说。在车上呢,挤得很,到了学校再挂给你吧。”说完匆忙挂了电话。

“季小米吗?”男生问,眼睛扫过夏若头顶,看向车窗外。

“噢,是啊。”

“她翘课一直是你帮她撒谎?”

夏若没再说什么,抬头看了眼男生,男生恰巧也看向她。

好像是机械重复的鼓点,突然漏了一拍,节奏全乱了套。拥挤的车厢,空气中短暂的窒息,男生的分明轮廓。像拓在女生心壁的纹路,一毫一厘地深刻下去。夏若急忙收回目光,在男生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很要好?”

“啊?”

“知道了,我在这站下,真够挤的啊。”

说完转身,肥皂水的味道又一次扑来,“周六会和季小米一起来我画室吧。”

似乎是征求意见的问话,但却偏偏没等到回答就用句号收尾,一下断在空气里。等夏若反应过来,转头想告诉男生周六不行的时候,后车门已经砰地关上了。回过头的时候夏若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离墨微正站在车厢后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吓死人了。夏若想,急忙把目光从离墨微身上移开。总有什么似乎不对劲,究竟是什么,夏若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大多时候,感觉奇怪是很难描述清楚的感觉。

时间是缠在链条里的齿轮,缓慢运转时咔嚓一下打了滑,既而飞快地旋转起来。—自己就是在这样紧凑的光阴里虚度了所谓的美好年纪呐。每每夏若这样想,就会莫名地难受起来。

比如地理课的时候一直在想昨天看到的那件想买却买不起的新款t恤,放学路过时忍不住看向橱窗却记不起地理课上究竟讲了什么;比如开学初曾奋笔疾书的新学期计划,如今成了墙上虚设的废纸,用手指弹一弹也能弹出灰来;比如考试前一直嚷着要补齐的各科笔记,结果考完之后笔记本仍旧是一片空白;再比如是初三那年看到的好看的男生,千方百计弄到对方的电话号码,却在“哎呀,再等等吧”这样的拖延声中结束了中考而还是没能开口,最后在毕业典礼上看到男生牵着另个女生的手往自己身边经过……

好像一只有力的手硬生生掏空了心脏,身体被难以言状的疼痛控制,流泪也是徒劳。

但这些,都是保存在我们记忆里的信笺。在无数个黑暗的夜晚里,用年轻书写下的珍贵。

夏若定了定,捋过前额的刘海,窗外的风景在车子行驶过程中节节后退。回想起刚才男生的话,竟开始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