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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沙子进了眼睛,流泪或是揉搓一定都会难受。

女生在自己身边停下,视线始终没有转向夏若。

“哎哟,这是谁啊,难怪大白天的就闻到股骚味。”身边的女生突然对着夏若尖声叫起来。美好的脸庞,却有着说不出的恶心。

像是所有烂俗小说里出现的坏女人,她们挑拨离间,无恶不做。夏若低下头,不去理会她,心里想着怎样和季小米说话才好。

“我看是早就设计好的,和自己的好朋友抢,真不要脸。”

“我早说过了,那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米,你千万不要再相信她了。”

“嘁,以后得离那烂逼远点,省得脏了自己。”

一声一声刺痛了女生的耳朵。

夏若皱了皱眉头,“够了!你们有完没完啊。”

“你说谁呢,大声嚷嚷什么啊!”不知道是谁突然伸手推了夏若一把,夏若没站稳,一个踉跄就跌倒在地上。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夏若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啪。像是没有预料到的剧情,一个耳光重重落在夏若脸上,离墨微站在夏若跟前,仰着下巴,狠狠瞪着她。夏若的耳道内开始嗡嗡地鸣响起来。

“不要因为浅年喜欢你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早和季小米说过你勾引浅年的事,要不是她不信我才不会这么便宜你。”

夏若瞥过脸不去看她,忍着脸上火烧似的痛,伸手抓住季小米的手腕。

女生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想抽出手腕,但反被夏若抓得更紧了。

“你,难道也不信我吗?”夏若看着季小米,已不在乎旁人怎么看怎么想。只剩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季小米你快说你相信我啊,别人怎么想我无所谓,只要你相信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

沉默了一会,所有人像沉浸在自己设计的剧情,女生突然把手腕从夏若手中抽出。

“算了,我们去前面的站点等车好了。”内容不是针对自己,笑容也跟着转向一边。

像是缓冲的电影画面,每段场景都在播放过程中卡壳。夏若突然僵住了。回过脸的季小米表情漠然,像是一个从未认识的陌生人,站在夏若的面前,语气平静地听不出一点波澜。

心里被猝不及防地插进一把刀,越是想挣脱它就扎得越深,嘴里却叫不出痛来。夏若看着季小米和离墨微她们离开的背影,越走越远,倏一下消失在七月的白光里。耳边还有周围人议论的声音,但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季小米,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不远的人行道上,少年的洁白衬衫仿佛能耀花所有人的眼。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背影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天空突然一声惊雷,像是瞬间变了脸,从喜悦转为愤怒,眼看就要洒下雨来。周围的行人开始四处躲闪,只有两个身影,一个在远处,一个在近处,唯一相同的是都被巨大的悲伤笼罩住了。

06

[或许再也没有人,能陪我走过一年又一年洋紫荆开落的季节。]

回忆停了闸,像迟钝的机器,一旦放置久了便很难运作起来。

但有些事情,并不会随人们的意愿而改变结果。比如女生之间的关系。在无数偶然之中埋下温暖的种子,既而以飞快的速度萌芽,长成参天大树,足以庇荫却常常忽略庞大根茎下的暗流。夏若和季小米就是如此。情节在最初就迅速地展开,以至于在而后的日子里,随时间无限放大的隔阂也开始穿插进来,一点一点裸露在日光之下,直到到达一定的程度,人们无法承载的边缘就会整个垮掉。好像那些相片中的脸孔,会跟着时间的摩挲随纸片泛黄而不再有往日的光泽。谁又能说,岁月记载的那些感动不会随现实而失真。

七月未央(7)

夏若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处于七月尾巴的阳光拉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已烂熟于心的线路,却在此时无比漫长。好像完整的画面被人撕碎,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别扭。这样没有季小米陪伴的路程,夏若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突然,前面的胡同口出现一抹熟悉的白色。

夏若往后退了退。

少年穿着一如以往的白衬衫,染成海棠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浅浅的红光。由于侧着身子,所以未发现夏若。女生平息已久的心跳被瞬间扰乱,记忆一下被打开。夏若的眼睛突然就痛起来,转过身想绕开男生。

“浅年。”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猝不及防地钻进夏若的耳朵,她反过身。季小米一脸笑容地出现在夏若视线里。“在这里干吗?”

男生抬起头,“你看到夏若了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没有。”女生脸上的笑容消失,好像被一只手扯去了表情。“难道只会为了夏若才和我说话?”

男生低下头,不去看季小米的表情。

“夏若,是不会喜欢你的。”女生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

男生抬起头,转向季小米,女生粲然一笑,“夏若她,知道我喜欢你。”

“是吗?”男生直了直身子,走到季小米跟前。“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喜欢夏若的对吧?”

“你……胡说什么。”季小米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脚跟抵住墙角。

不远处,夏若躲在一堵墙后,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情开始变得惴惴不安。

“你一直知道我喜欢夏若,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男生突然像变了个人,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

“我……我没有。”季小米结结巴巴地说完,咬住嘴唇。

“你撒谎!”男生不紧不慢地说,“你早就知道画上的人是夏若,却还要偷偷带她去画室。”

“你,凭什么这么说。”季小米红了眼眶,嘴唇被咬出几道深深浅浅的齿纹。

“其实在你带夏若来的那天晚上你已经偷偷来过画室了,既然知道夏若就是画上的人,为什么还要带她再去一次?”

“你没有证据,怎么知道我去过?”

“我把一份作业忘在画室,回去拿的时候看到你进了画室。”

女生不再反驳,听着男生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早就知道夏若是画上的人吧。”男生的声音突然变低,“那天晚上我会回画室也是因为收到美术组的通知说晚上要来赶期末作业,其实那也是你撒的谎吧。因为想让夏若更内疚,就把我也一起骗来。”

沉默中,季小米挂着眼泪的脸突然笑了。“对,你说的没错!我早就知道你喜欢夏若,但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明明我这么喜欢你,可夏若却什么都没做,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当季小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夏若已经倒回到路口,背影模糊而毛糙。风刮起的发丝被脸上的泪水紧紧黏住。像是断在空气的对白,像是失了声的电影画面,让人忽然就悲伤起来。

可总有这样或那样的剧情,往往脱离我们的揣测而存在,最终形成回忆里不能被人触动的禁区。夏若开始忍不住抽泣起来,伴随着胸口剧烈起伏的喘息声,被路边人流的嘈杂压住了。

而泪水的另一端,季小米牵着自己的手,绕过路边一棵又一棵洋紫荆。

这些记忆,都深刻地被框入七月柔软的边缘,无穷无尽,一直延伸到生命里层,在夏天里盛放了紫红色花瓣。而头顶七月的光线里,是十七岁美好而残忍的蓝天。

终究是暖夏(1)

■文/阳光已至

one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前突然浮动的流光,伏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夏日的光线呈45度角照射在手肘边,林忆有气无力地翻动了一页课本,然后继续听老师讲课。

直到前排的小希趁老师不注意扔了一张纸条过来,林忆才打起精神来,仿佛小小的白色纸条上有醒睡咒语一样。

—我看见阿透和一个女生放学一起走。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和女生一起回家罢了,也许顺路,或者数学题没有解决而帮她引导思路,又或者女生向他倾诉心事,即使是新交上的女朋友,也无所谓了,因为一个星期前林忆已经和阿透分手了。但是,心里一想起阿透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不管再怎么自我安慰,还是很难平复心情,最后捏起小拳头,作出放学去跟踪的决定。

明明计划的是要跟踪,但是放学的时候却叫了阿透和自己一起走。阿透瞅瞅林忆,漫不经心地说放学要踢球让她先走。林忆嘟嘴,却没有把心里想说那句“你该不会是在躲我吧”的话说出口,因为约定和阿透即使分手也要做好朋友的,所以,林忆一点也不想阿透觉得尴尬。

那么我在教室等你吧,走的时候上来叫我。

最后还是说了,不过就是想和他一起走。

明明心中有不舍,当初为什么要分手呢。林忆也忘记是什么事情惹到他了,大男人主义,完全不考虑女生偶尔也要撒娇,就硬梆梆地说了一句:“这样我很累,不如分手吧。”

林忆的第一反应绝对是阿透在开玩笑,但是想想,阿透是从来都不开玩笑的,一张严肃的脸,从不顾及别人心理的坏脾气,慢热到十分钟才说一句话。

但是,林忆就是喜欢上他了,而且还幻想永远与阿透如胶似漆。

就像晴天霹雳一样,那句话突然就出现在自己耳边。林忆原本想一笑了之来结束她以为的“玩笑”,却侧过身,仰头说:“分手就分手,没有你,我林忆一样能活。”

要是真的感情好,阿透一定会过来拉她,然后哭丧着脸说:“对不起,老婆大人,原谅我吧。”

空想害死人。

等林忆回头过来的时候,阿透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旁边的小希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林忆,还一边说:“老大,你真有性格!”话一说完,林忆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从恋人回归为朋友,被林忆归结为青梅不竹马。她说要是自己从小就认识阿透,阿透一定会疼爱她而舍不得分离。

小希打破了林忆的幻想,拍了拍林忆的肩膀,“老大,你还不回去吗?”

“我等阿透。”

小希抓抓脑袋,“可是阿透已经走了好久了啊。”

“没呢,他在踢球,我等他,我今天要和他一起回去。”

“可是,他刚才就在你发呆的时候回教室拿了书包走了啊。”

“啊—”尾音拖得超长,林忆愤愤地望着小希,“你为什么不叫我啊。”

“我不知道你等他呢。”

林忆拿起书包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追赶阿透,嘴上边念着“他那人怎么这样啊”。跑了几步又倒了回来,“小希,我刚才就想问你,你怎么也这么晚走啊?”

“那个,因为我今天做值日。”

“哦,那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放弃去追逐阿透确实让林忆有点不甘心,后来想,既然对方都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走,那又何必要去追呢。林忆看看低头走路的小希,问了一句,“小希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小希摇头,“我对恋爱完全是麻木的。”

林忆摸摸小希的脑袋,“哈哈,我觉得你应该做点恋爱习题。”

“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我自己编的名词,哈哈。”

two

确实是放学和其他女生一起走。

这点得到证实完全是因为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老同学。坐对面的老同学一眼就认出林忆来,然后突然问了一句:“难道,你真的和阿透分手了?”

终究是暖夏(2)

或许一直被大众理解为谣言,或许自己和阿透本来就是同学看好的一对。所以,听到疑问句中加上的“真的”之后,林忆突然有点痛心。

“为什么这么问呢?”

“因为大家都开始传言说你和阿透分手了,而且昨天放学看到阿透和另外一个女生走在一起,今天来食堂又见你单身一人,所以,我才问你啊。”

“哦。”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想快点把饭盒里的饭吃完,然后把眼泪鼻涕都往肚里吞,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这么快阿透就变心了吗?还是早就变心了所以提出分手?

像二选一的游戏,林忆却一点也不想知道答案。

或许有第三种情况。

林忆知道自己又开始空想了,赶紧拿着吃完饭的饭盒往水龙头跑去。

“扑通”一下,和对方撞了个正怀,“对不起,对不起。”边说边抬头看,发现居然是阿透。泪光闪烁,却被阿透说了一句“还是这么冒失”。林忆真想来个过肩摔,把阿透摔清醒。

更重要的是阿透的旁边就站着一个女生,像水仙花一样,笑得阳光灿烂。阿透对那女生说:“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好朋友,林忆。”那女生有礼貌地伸出手,“你好啊,林忆。我叫碧儿。”

心里想,我双耳失聪,什么都听不到。但是,还是伸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