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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二姐姐那交给你去摆平,我实在累了,我要回房休息去。杏儿,我们走。”阮若弱不再说三道四,决定撤退。

杏儿却不回答她,阮若弱奇怪地转头一看,杏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流淌在玉连城的笑颜上,全付神神魂魂都凝住了的表情,不用说,被玉连城的笑容电晕了。阮若弱本想开口取笑她,但转念一想,自己还不是一样中过招,只是比杏儿能负隅顽抗的久一点罢了,这样的取笑,与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区别,于是她就什么也不说了,只是拽了杏儿就走。赶紧走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这个玉连城简直就是一个核辐射体,不保持距离真的会要命。

也不知道玉连城用了什么招数安抚下了阮若凤,次日再见时,她没有再来寻阮若弱的晦气,只是横眉竖眼的不给好颜色看。不过阮若弱无所谓,只要不来耳边聒噪,脸色难看一点算什么,低下头装没看见就是了。阮若弱一向很懂得自己给自己宽心,她只看自己想看的爱看的东西,不想看的不爱看的全部视若无睹,统统当瞧不见。一个人生活得快乐不快乐,其实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心态,阮若弱心态很好,她很懂得避开种种黯淡忧伤的低落情绪,自己为自己找乐子去。不过眼下还有一件麻烦事,水冰清那关到底该怎么过?现在还是没有周全的法子想出来,想一想,阮若弱换上男装,决定再去花月楼一趟。如果水冰清自己也没再想出好点子的话,看来还是只有用那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如果让阮若龙知道她这样子“唆使”他心爱的“女人”自残,不知道会不会收拾她?

杏儿不放心:“小姐,你还是等大少爷带你出去吧,我实在……”

“嗨,你担心什么呀!我又不是第一次上花月楼去,那条路我熟得很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得到。放心吧,午膳前我准回来。”不由分说的,阮若弱单独行动起来。她一个人在长安街头上慢慢地转悠着,把这唐代古城看了又看。

古长安天下名城也,八水分流,池曲悠悠,堪称古代的威尼斯。作为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它不仅有着高大的城墙、雄伟的城门、宽大的街道、整齐的坊市,还有着壮观华美的宫殿皇苑、宗庙寺院等等大规模豪华建筑,当时长安人口过百万,是世界上第一个超过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唐长安的人口形形色色,除了居民、皇族、达官贵人、兵士、奴仆杂役、佛道僧尼、少数民族外,还有外国商人、使者、游僧等等,人口如此来源繁杂,市面上的经济也就相当繁荣昌盛。长安的街市上,除去长安城中的商人开市外,还有波斯人开的商铺和珠宝行,有西域人开的胡姬酒肆,突厥、回纥、西夏、大食等国的商人亦纷纷出入市肆之中,西方的良马、毛皮、珍禽异兽、珠宝、香料、药材、玻璃器具等输入长安,长安的丝绸、瓷器、茶叶、工艺品则输往西方,市场的繁荣简直令人惊叹。

唐代在中华五千年来的历史中,是最令人神往的一个朝代,至今国外的华人们,都爱把当地华人聚集的地方称为唐人街,对大唐盛世有着无比怀念与向往。唐代古长安是大汉民族政治文化中心地,能在这里过上一段日子,阮若弱倒觉得此行不虚起来,将来如果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去,蛮可以在旧日亲友面前吹嘘吹嘘,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诊断。

《有缘千里来相会》第二十二节(3)

长安城里的风景也相当不错。其时长安城内大街两侧种槐树的居多,居民们则喜欢在河旁门前遍植柳树,每到春来,青枝翠叶如绿色海洋,整个长安都笼在一片浓浓淡淡的绿荫之中。长安虽然人口云集,商肆众多,东市西市,名震中外,却空气清新,环境洁净,比起现代这些号称无污染的城市要名符其实一百倍。可以想见,阮若弱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时,心情是多么愉快。

阮若弱一个春光明媚般的好心情,在花月楼前戛然而止。

《有缘千里来相会》第二十三节(1)

远远的,阮若弱就看到水冰清站在花月楼前,她身后几步,还站了黑压压一大片人,都是花月楼里的奴仆杂役以及那个满脸堆笑的老鸨,阮若弱偏没觉出有异样来,还欢快地奔上前去:“咦?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还特意在门口等我了。”

水冰清瞥了她一眼,却顾不上搭理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朝着她面前的一辆锦帷绣幄的马车说话,不对,应该是朝着马车里的人说话,“王妃大寿,宣召贱妾……筵前献舞,实乃……荣宠之至也。只是贱妾……近来抱恙在身,疏于歌舞练习……久矣,技艺远不如从前,恐扫了王妃的……寿筵之兴。恳请小王爷另选高明,改请坊中其他……善歌舞的姐妹吧。”这几句话水冰清说得极不顺溜,显然拗口之极,真是难为她了。

王妃大寿……筵前献舞……小王爷……阮若弱这时才发现,驾着马车的人正是秦迈,他也认出了身着男装的阮若弱,一脸惊愕,不知该不该打招呼才好。再把水冰清说得断断续续拗口之极的一番话,在脑子里过上一遍,惊得阮若弱差点没跳起来,什么?静安王妃的寿筵要宣召水冰清筵前献舞,她能献得出什么舞来!

小王爷李略的声音,自绣幄低垂的车窗里传出来,淡淡的却威严十足:“你就不必推辞了,教坊传闻,水冰清舞艺长安第一,王妃慕名已久,早就想要见识你的歌舞双绝。下月初八是寿筵正日,我会让人来接你的,好好准备去吧。”完全不容反驳的语气。

水冰清顿时脸都白了,还想再说点什么,一旁的老鸨却笑眯眯地排众而出,抢在她前头发言:“小王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一定会督促着冰清姑娘排出一支最好的舞,为王妃寿宴助兴的。”

“那就有劳了。”说得客气却冷淡。

不过浮之又浮的一句敷衍话,老鸨却喜不自胜:“能为王妃寿筵尽心尽力,是我们的福份,小王爷不必客气。”

李略没有再回应她,显然不愿意在此地多作停留,听得他唤了一声“秦迈”,秦迈马上明白何意,扬鞭策马地离开。

老鸨巴结地跟在后面一迭声的送客:“小王爷慢走,慢走啊!”活像走快了会摔着他似的。

“等一等,”阮若弱不得不出头了,她追上去拍着车窗,“小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马车停下来,车帘微掀,李略一双微带怔忡的眼睛看出来,飞快地把阮若弱上下打量一番,尔后皱着眉头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水冰清是我的朋友,我是来看她的。”阮若弱陪笑道。

李略的眼光如果能拆分成千丝万缕,那么每一丝每一缕都是不赞同的纤维,也是,娼优身份,一向是低之又低贱之又贱,一般人家尚且不愿与其交往,更勿论阮若弱这种合该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和一个青楼里的女子做朋友呢?太不自重身份了。

阮若弱陪笑道:“小王爷,水冰清真的是抱恙很久了,唱歌跳舞基本上都忘光光,你叫她去寿筵献舞,没准真会扫了王妃的好兴致,不如依她所言,另请高明好了。教坊中能歌善舞的多得是,未必就差她很多的,你何必非要她不可呢?”

“不是我非要她不可,是王妃指明非要她不可。她抱恙久矣吗?看起来气色不差呀!”李略瞄了不远处立着的水冰清一眼,淡然地道。这话倒也没说错,水冰清养了大半个月的伤,早就养得面若桃花,再加上这阵子有阮若弱时不时地来陪她宽宽心,实施了精神解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面貌好得很,说抱恙久矣,确实蒙不过去。阮若弱顿时哑然。

“王妃既然要她献舞,她就得去献舞,否则才真是扫了兴致呢。歌舞都忘光了?没那么容易就把十载苦学忘光掉的道理吧,就算是真忘光,也趁着这十几日的功夫赶紧学回来,若真是误了王妃的寿筵,她有几个脑袋来担当。”依然语气淡然,但字里行间有玻璃碴末纷飞,一个不小心就能擦出人的血来。

放下车帘,不再理会阮若弱,李略再次开口唤了一声:“秦迈。”秦迈亦再次扬鞭策马地离去,阮若弱没有再追上去,听听他刚才的语气,也知道追上去无益了。唉!这下真是要惨了,惨了惨了惨了……

《有缘千里来相会》第二十三节(2)

和水冰清一块回到花月楼她的房间,关上房门水冰清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我又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哪里知道这么多解围救难的办法。”阮若弱快烦死了。

“既是这么着,那我赶紧去撞破头养伤好了,他应该不会把我从病床上揪起来去献舞吧。”

“他不会从病床上揪你起来去献舞,他只会直接要了你的脑袋。”

水冰清骇然:“这点小事就要人脑袋?还有没有王法。”

“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阮若弱嫌她迟钝,“你以为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法制社会呀!这里是唐代,是李氏王朝,他们的话就是王法。你忤逆了王妃的意思,宁肯自残都不肯筵前献舞,你这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不灭了你杀一儆百,他们还如何坐江山治天下?”

水冰清怔了半响:“如此说来,要么就去筵前献舞,要么就干脆自己去一头撞死了。”

“然也然也,就是这两个选择了,你是要为玉碎,还是为瓦全?”

“我当然不想玉碎了,可是瓦全我也没办法顾周全不是?你还不知道我,我能献得出舞吗?”

“你就一点都不会唱歌跳舞吗?”阮若弱不死心地问。

“那倒也不是,我唱流行歌曲唱得蛮好,我的交际舞也跳得不错呀,快三慢四恰恰都挺能跳几个花样出来。要不你配合我去寿筵上跳个双人舞来着?”

“我跟你去跳?”阮若弱忙摇手不已,“那可不行,阮家三小姐跟一个青楼女人同台献艺,阮家不轰我出去才怪,我可不想流落街头。”

水冰清不服气:“青楼女子怎么了,青楼女子不是人啊!”

“是,青楼女子也是人,但是人下人。社会就是这样的分出三六九等,等级森严,在最底端的就是要被人踩,不用抬脚就能踩死你,你不服气也没用。”阮若弱一针见血。

水冰清哑然。

“以前没被人踩过吧?”阮若弱忖着她的神情,似笑非笑地问。

水冰清呆了半天,才长叹一声,没头没脑地答上一句:“以前我上班的那家房地产公司,是我爸爸集团里的产业之一。”原来如此。

阮若弱摇着头苦笑:“你的好日子已经过去了,刘公子,别再想从前的生活,眼下你得习惯被人踩。”可怜的刘德华,含着金汤匙出生,曾几何时有得是福气,必定天天都过着百分百自由的生活,一点责任都不必负,只要玩玩玩玩玩,想想他眉飞色舞说过地那些业余爱好也便知道,是一个多么会玩的人。唉!这个现代社会里的富家子弟,魂魄却来到古代做了青楼女子,亏他也撑了这么久没疯掉,阮若弱倒是有些佩服起他来了。

“怎么习惯啊!你有被人踩过吗?”水冰清闷闷地问。

阮若弱一声轻笑:“刘公子,你这话问得太天真了,哪朝哪代,不是一个人踩人的社会?我要在社会上求存谋生,岂有不被人踩的道理?差点没被人踩死。不过我比较能扛,踩倒了就赶紧再爬起来,有屡败屡战的信念,这样被人踩着踩着,慢慢地锻炼出一身钢筋铁骨。现在一般人不敢来踩我,怕一个不小心会崴了他们的脚。”

阮若弱言笑晏晏,仿佛在叙述与她无关的事情,然而她生命中曾经的暗礁跌宕,全隐藏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段话里。水冰清看了她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既然有那么点舞蹈基础,要不干脆先去学一学唐代的跳舞唱歌好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阮若弱把话绕回正题。

“你说得轻巧,他们要的是长安城舞艺第一的水冰清,就我这样临时抱佛脚的几下招式,能蒙得过去?”水冰清愁眉苦脸。

“唉呀!管他呢,你先去学着再说吧,没准你天赋异禀,学一天相当人家学一年呢。”阮若弱哄他。

“你以为是武侠小说,拣到一本武林秘籍不日内就能练就盖世神功。我自问没那个本事。”水冰清不抱以乐观态度。

《有缘千里来相会》第二十三节(3)

阮若弱发脾气了:“叫你去学你就先去学嘛!能在舞台上比划出个两式三招,总强过你站在台上当木头吧。你不是说过,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一切都听组织上安排吗?我现在就安排你先去学舞,快去!”她一发脾气,水冰清不敢多言了,老老实实别别扭扭地去找老鸨,说要练习练习生疏已久的舞技去了。

阮若弱一个人不想在花月楼里呆,便闷闷地出了楼,闷闷地在街上走。长安街头依然绿意盈盈、生机处处,商肆店铺鳞次栉比,热闹非凡,她却已经没有观赏浏览的雅兴了。走着走着,突然她散漫的眼神被街角一处吸引住,那是几个异域女子在载歌载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