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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

(3)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孝庄挣扎着支起身道:“皇上,你不要怪如儿,是哀家传旨召她来陪哀家的。”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福临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替孝庄抚着胸口顺气,犹豫了一下道:“既然是皇额娘的意思,那就先让她留着吧!”终还是不忍拂了她的意,尤其此刻还是在病中。

福临瞪了清如一眼道:“你暂时就先留在慈宁宫,要好生伺候太后,若有什么差池,朕拿你是问!”他对她,永远都没有好脸色,清如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点头,将所有的苦楚都咬牙往肚里吞。

又陪着孝庄说了会儿话,福临因还有奏折未批所以先告退了,留下董鄂香澜在慈宁宫伺候着。福临一离开,董鄂香澜顿时觉得手足无措起来,这时苏墨尔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她打起精神道:“皇额娘,让臣妾来服侍您用药可好?”皇后与皇贵妃可以与皇上一样称呼太后为皇额娘。

董鄂香澜对这位太后总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惧怕,她知道太后从来就不喜欢她,不论是家世还是皇上对她的专宠,都让太后对她很不满。

本以为太后不会答应让她服侍,哪知竟然同意了,董鄂香澜忙接过药碗跪坐在床前,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药舀起细细吹凉后再喂到孝庄嘴边。

突然间清如有些同情起这个女人来,她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福临给的,离了福临的宠爱她就什么都不是。她在宫中表面风光,可实际上一直活得战战兢兢,谨小慎微,深怕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可惜的是,她不知道系在她身上的无限恩宠才是她所犯下的最大差错,又或者她是知道的,只是她离不了那带给她危险的恩宠。

她是那么的想得到别人的认同,然而宫中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都恨她!这位看似最风光的皇贵妃,实际也只是后宫众多可怜女子之一罢了……

孝庄只吃了几口就摇头不吃了,她微眯着眼对董鄂香澜道:“皇贵妃,哀家有些话想和你说。”孝庄从来都不叫她的名字。

“皇额娘请讲。”董鄂香澜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婉转动听,如黄莺出谷。

“你已经贵为皇贵妃了,有些事不用哀家讲,你也应该知道,不管皇上怎么喜欢你,他到底还是皇上,而你说到底也只是个妃子,哪有皇帝夜夜留宿在妃子寝宫的道理。哀家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你要多劝着皇上点,让他多在乾清宫翻翻牌子知道吗?”这么长一串话说下来,竟连气都不喘一下,与刚才福临在场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孝庄的一番话,让董鄂香澜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白了,“皇额娘教训的是,臣妾记下了,一定会多规劝皇上的。”声音中有着些许涩意。

闻言,孝庄满意地点点头,略一摆手道:“你先下去吧,哀家有些乏了。”

“是,香澜先行告退!”她低着头告退,出了慈宁宫,脑中绷紧的弦才稍微松了些,可是心头依旧被乌云所笼。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孝庄太后这一病好得极慢,这期间清如一直留在慈宁宫伺候,这样一来与水吟她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听说日夕前些日子已经侍了寝,似乎是佟妃引荐给皇上的,没几天后,日夕便由夕常在晋为夕贵人了。

如此一来,她们四人中还剩下她和月凌不曾侍过寝了,唉,不知月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太后生病的这些日子里,陆续有不少妃子来请安,皇后、佟妃、悼妃、静妃、淑妃还有宁贵嫔和恪嫔。然而来的最勤的却是董鄂香澜,每次来总是亲自给太后端茶送水,但每一次都被太后不咸不淡地给打发回去了。

第八章 贵人(6)

直到三月天气逐渐转暖之时,太后的病才终于好了。这日趁着皇上、皇贵妃,还有佟妃、静妃、悼妃都在,太后拉着清如的手对福临说:“皇上,这一次哀家的病能好,可多亏了如儿这孩子的悉心照顾,你是不是应该打赏一下如儿啊?”

“不知皇额娘希望儿臣怎么赏她?”福临沉着张脸道。

孝庄似乎没看到他的脸色,依旧乐呵呵地道:“依哀家的意思嘛,赏金银珠宝什么的没啥意思,不如就给如儿进个位分吧?”

福临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终于明白皇额娘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不过他可不准备就这么遂了皇额娘的意思,他摸了摸鼻子,正想回绝,又听到孝庄对董鄂香澜说:“皇贵妃,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外,就属你位分最尊,今儿个皇后不在,你就帮着皇上一起拿个主意,看是晋如儿常在好还是贵人好?”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帮清如晋位了。

董鄂香澜没想到太后会调转枪口对准自己,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这一迟疑可让坐在她对面的静妃逮到了机会,她语带奚落地说:“不就是晋个贵人嘛,皇贵妃需要想那么久吗?还是说您根本就不想让别人晋封啊?”拉蕾心中恨极了董鄂香澜,巴不得她难受。

“静妃!”福临语带警告地瞪了拉蕾一眼,气得她两眼直冒火。至于另外的两位,佟妃装着没听见,看来她是不准备这浑水了,而悼妃素来胆子小,根本不敢插话。

董鄂香澜被她讥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不容易才撑起笑脸对孝庄道:“皇额娘,依臣妾的意思,不如就封了如答应为贵人吧!”

此话大出福临的意料之外,想要反对,却被董鄂香澜死死按着他的手不让他说,无奈之下只得默认了,也唯有她的话福临才会听进去。

孝庄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她面带笑容地提醒着清如,“还不快谢恩!”

清如盈盈拜下,“清如谢皇上大恩!谢皇贵妃大恩!”

福临心烦至极地挥手让她起来,他没看到清如望着自己的眼神,董鄂香澜却看得真切,在那双眼中,她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光芒,但比她要炙热许多,那种光芒让她害怕,甚至让她颤抖,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福临的手,这个女人……

本以为事情就那么完了,哪知道末了孝庄又说出一句话来,“哀家已经让敬事房备了如儿的牌子,今晚就由她来侍寝吧,毕竟侍过寝的晋封才名正言顺嘛。”

第九章 花间雨(1)

(1)

太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事情给定了下来,福临的恼怒被董鄂香澜给拦了下来,这也是孝庄为什么要趁她在的时候提此事的原因,她的贤惠与善解人意早已传遍后宫,所以她即使再不愿也不会反对。

就这么着,清如的名位正式定了下来,只待今晚侍寝后,就由福临传旨后宫,以正名分。

很快,自进宫后便遭皇上厌弃独居重华宫的如答应被晋封并要传召侍寝的消息就在午膳前传遍了宫中每一个角落!

“哦,贵人?”某宫中一位宫装丽人听到下人的回报后,吃惊地停下了逗弄鹦鹉的动作,真想不到啊,在这种境况下,她居然能想到依靠太后来翻身,以前还真是小瞧了她!

“消息可靠吗?”

“回主子,千真万确,敬事房也已经备了她的牌子,今晚就要侍寝了。”

“那皇上说了什么没?”她略微有些奇怪,在她的印象里,皇上没可能就这么轻易向太后妥协的。

“皇上从慈宁宫出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不许任何人进去,据说连皇贵妃也吃了个闭门羹。”

丽人抚着鹦鹉颜色亮丽的羽毛若有所思,看情形,似乎是太后硬压下去的,照着皇上的脾性,今晚……呵呵,只怕有好戏看喽,想到这里她嘴角逐渐勾了起来。

突然手指一痛,忙缩回手,只见食指弯处被鹦鹉啄起了一个红印子,她将手指放入口中吮着,目光森冷地盯着还在架子里跳上跳下的鹦鹉。其实她还是很喜欢它的,不过既然它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她也不介意送它一程。

“来人,给我把这只畜生带到后院去活埋了!”敢伤她就要付出代价,莫说是一只扁毛畜生,就算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也不例外,想在宫中立足,该狠之时就必须得狠,只有这样才不会受人欺负,这是额娘从小就告诉她的道理。

“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马上来通报!”

“喳!奴才告退。”

清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重华宫的,刚踏进宫门,就看到里面仅有的六个奴才俱是满面喜色地站在里面,一见她进来,立马双膝跪地口中不停地喊道:“恭喜主子荣升贵人,奴才们给主子道喜了!”

清如心中激动,忙扶起站在前面的子矜二人,对后面还跪着的绵绣几人道:“你们也快起来吧,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了!”

子佩抹着眼泪道:“主子,咱们这是为您高兴啊,进宫这么久您可算是熬出头了,老爷夫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多高兴呢!”其他人在旁边使劲地点头,还要再说,太后的赏赐已到了,紧跟在后面的还有皇后、皇贵妃、佟妃、贞嫔、恪嫔的赏赐,除了皇后外,其他几位都是宫中当红的主子。她们居然给一个新晋的贵人送礼,怕都是瞧在太后的面子上,不过清如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众多的赏赐中独缺了一份她最想要的东西。

各色各样的东西很快就将碧琳馆塞得满满当当了,小福子与小禄子拿着册子在旁边登记,笑得嘴都合不拢,自他们被调来服侍主子后,从来没见重华宫这么热闹过。

主子地位高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也跟着沾光,这不,内务府就派人主动把这个月的宫用送过来了,不仅东西一样不少,来人还对他们客客气气,这宫里的人就是那么现实,现实得不加掩饰。

刚接完东西,清如还没挨着椅子边,水吟三人就结伴到了,水吟一进来就紧紧拉着清如的手,未语凝噎,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一个劲地说好字。

清如心里何尝不知水吟是在替她高兴,这么多年的姐妹做下来,其中的情谊有多深,只怕连她们自己也算不清了。

日夕倒是没落泪,笑吟吟地抚着水吟的背道:“吟姐姐莫要再哭了,如姐姐能得到晋封可是件大好事啊,该笑才是!”

月凌性格不及日夕开朗,站在一边不知怎生是好,只能含蓄地笑着,眼中带着几分羡慕之色,当初一齐进宫的四人如今有三人俱晋了贵人,只剩下她一人还居常在之位,要说没一丝在意那是骗人的。

第九章 花间雨(2)

止了眼泪与激动,四人围在桌前坐下,绵绣捧上茶又备好点心之后,便和其他人一起退到了门外,屋里只剩下她们姐妹几个。

日夕率先抓了块糕点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地道:“我刚准备用缠(膳)酒杯(就被)银(吟)姐姐拉了货来(过来),害得我渡槽(肚子)好饿。”说到这里,她又用手肘碰着清如满脸揶揄地道,“姐姐,今天晚上就要侍寝了,有没有感觉到特别紧张啊,我知道你可是盼了好久的哦!”

清如被她大胆的话羞红了脸,哪还好意思回答,水吟红着脸轻呸了一声道:“你这小丫头,都成贵人了还这般口没遮拦,若是让皇上听到你这样胡说,看他不治你的罪!”

日夕不甚服气地扬着头道:“谁说的,皇上说他最喜欢我这样了,从来没有人像我一样和他说过话,还说要我一直这样下去呢!”

清如拿日夕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由着她说去,瞥眼见月凌垂头不语,眉宇间略带神伤的模样,心中顿时明了,是她们忽略了,当下轻声安慰道:“妹妹,你且放宽了心,只要有机会,咱们几人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月凌微一愣神,旋即露出感激之色,想不到她这般关心自己,在宫里能与她们相识真的很开心,“姐姐,你们待我真好,在家时除了我娘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我。对了如姐姐,我还没恭喜过你呢!”她使劲地握着清如的手,想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

哪知清如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低声道:“这次转机,于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如今所有的一切并不是皇上心甘情愿给的,而是太后问皇上要来的。皇上对我终究是心存芥蒂啊!”

水吟微一变色,先前洋溢的喜色被冲淡了不少,她思索了片刻道:“事已至此,想回头是不可能的了,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妹妹你还是先把心放下来吧!”

清如默然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她们说话的时候,日夕正向月凌展示着自己戴的首饰,这些东西一半是皇上赏的,一半是佟妃赏的。日夕叫月凌看喜欢了尽管挑,月凌踌躇良久,终于选了一只“金錾连环花簪”,这根簪子并无太多花哨,只在顶端嵌了一粒小指大的珍珠,看起来比较简洁。

月凌似乎很喜欢,对日夕道:“夕姐姐,谢谢你啊,待会我叫人把我亲手种的垂丝海棠送几盆到你宫中,就当是回礼吧。”

(2)

清如拉过日夕道:“妹妹,你知不知道佟妃为甚会对你这么好?”

日夕一脸迷糊地道:“好就好呗,佟妃娘娘说我投她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