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5(1 / 1)

作一团。子矜端了茶送到清如面前,许久都不见她拿,心下奇怪,不由抬头一看,这一看吓得她唉呀一声叫了起来,茶水几乎泼了出来,她急急地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握着清如的手叫道:“小姐快松口,都流血了,快松口!”

清如仿佛未闻,依旧紧紧地咬着下唇,全然不觉已有殷红染上贝齿。子矜忙招呼子佩过来,顾不得主仆有别,两人一齐用手去掰清如那咬得异常紧的牙齿,用了半天的工夫才掰开,下唇早已被咬破了,一排深深的牙印下是红得刺眼的血。

无神的双眼逐渐恢复了生气,她猛地抓住正在为她拭着唇上血迹的子矜,紧紧抓住,时间仿佛又倒回到那一刻,她用最平静最冷淡的声音说着全然违背自己心意的话!

不爱!不爱啊!晶莹从眼中亮起,一点点,一丝丝,一缕缕……

子矜看到清如的唇在动,却没有声音发出,她被小姐反常的模样给吓坏了,不敢呼痛,也不敢说话,所有人都如被施了定身法般,一动不动。

风声,蝉鸣,鸟叫,唯独不闻人声!

逐渐,透明的东西从那双盛满无尽忧伤的美目中滴落,滴在手背中,如热油溅其上,好痛,清如下意识地缩回手,那滴泪正慢慢滑过手背流到地上。

不敢眨眼,生怕再有泪滴落,就这样睁着,一直到风吹干了眼睛……

当眼睛终于可以看到东西时,她才发现子矜他们一个个都站在那里不敢动,心中有愧,想挤一个笑出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扯不动嘴角,只能用干涩的声音告诉他们没事了。

子矜他们都不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怕勾起主子的伤心事,子矜重又沏了一杯茶奉上来,“小姐,这是上次太后赐的翠华苦丁茶,今天还是第一次拿来沏茶,您试试味道如何。”

揭开茶盖,一股烟气从杯中袅袅升起,让清如陷入一种似云似雾、如梦如幻之中,翠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翻腾,载沉载浮,忽隐忽现,不可捉摸,宛如宫中女子的命运,永远不会知道明天将会是怎样的光景。也许,从她们踏进紫禁城门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一切悲剧的开始与终结……

喝完了茶,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了,她不可以沉沦在自己的悲伤中,至少目前不行,还有人在牢里等她去救!

命绵绣她们去传晚膳,把小福子和小禄子留下来,问道:“我让你们去打探,可有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两人对望了一眼,由小福子来说,他苦着脸道:“回主子话,奴才两人今天找了好些个当时在场的宫女太监来问,银子也花了不少,可那些人不是说不知道,就是口风紧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也撬不开。”

“这么说来你们一点也没打探到?”清如皱着眉问,隐隐有一丝不悦在里面。

第十六章 玲珑心(7)

小禄子用手肘碰了一下小福子轻声道:“你忘了贞嫔宫中那个小宫女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小福子也想起来了:“回主子,贞嫔身边一个叫彩蝶的宫女说在出事之前,她曾见过那个神秘的宫女,还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当时她好像很急的样子,连话也没说一句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把领子拉高了些,似乎生怕被人看到什么。因为这个消息没什么用的,所以奴才险些都把它忘了。”

“就这些?”清如问道,她相信小福子不会对自己有所隐瞒,但这个线索确实没什么用。

等等!清如不知道抓到了些什么,急切地道:“你刚才说什么?她拉高了领子?”

“是啊,彩蝶是这么说的,她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别的宫女都换敞领的宫服了,就她还穿着围领的宫服。”

清如抚着腕上太后赏的那只玉镯久久不语,感受着镯上带来的凉意,心间突然生出一丝热度。依目前所显露出来的种种痕迹看,这次之事绝不简单。它的全貌更不知会复杂到什么程度,然清如心中却燃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斗志,她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揭开重重迷纱。

同时,在翊坤宫中,彩蝶低头向专门在看墙上那幅《寒江图》的贞嫔道:“主子,您料得分毫不差,重华宫的人果然来打听了,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消息透露给了他们,想必现在已经传到如贵人耳中了。”

贞嫔从图上收回目光侧过身道:“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吧?”

“奴婢是装着不经意想起的样子,他们绝对不会怀疑的。”彩蝶很肯定地道。

“那就好,你叫上辰儿,随我出去走走。”

“是!”彩蝶应声后退了出去。

贞嫔稳稳地走到门口,扶着门边的手如兰花初开,外面的天已经完全笼罩在夜色里了,不远处,一个冉冉升起的光点落入了她的眼中,并无限放大。

笑,慢慢在她唇边绽放,如贵人,希望你不会让我的心思白费,我这个假消息可比真消息还要来得可靠。

第十七章 暗夜毒事(1)

(1)

“那是什么?”刚从慈宁宫陪太后用完膳出来的福临,无意中抬头看到一盏似灯模样的东西。常喜辨认了一下道:“回皇上,好像是有人在御花园里放孔明灯。”

“哦?宫中还有人放这个?”福临挑眉道,“走,咱们去看看是哪个人在朕的宫中放灯!”他一甩袖率先往灯升起的地方走去,常喜领着后面的小太监疾步跟上。

镶着玛瑙的罗缎鞋面裹着那双纤巧的足踝悄然走在花间小路上,晚风拂过,裙裾沙沙作响,天际朦胧的月光照在她清秀怡人的脸庞上,仿佛笼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脚的主人停了下来,朝四周看了看后,回身对身后的宫女道:“这儿差不多是北角了,就在这里放吧。”

阿琳应了声将那盏足有半人高的孔明灯放到地上,额上已是见汗。孔明灯的四周写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福字。随着火折子点燃里面的烛火,孔明灯开始逐渐脱离地面,如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拉着慢慢往天空升去。

月凌仰起头,目光追随那渐行渐远的光亮,慢慢闭上眼,双手合在胸前默默祈祷,愿上天保佑夕姐姐平安无事,福寿绵延!

这是最后一盏孔明灯了,月凌祈祷完后冲着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孔明灯微笑,夕姐姐,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是你在放灯?”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月凌,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来,回望来人,在看清的同时,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在眼底掠过,这丝怅然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认识到,却被有心人瞧在了眼中。

“皇上……皇上……”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奔到福临面前。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福临板下脸呵斥着,对这个大胆挡住他去路的奴才很是不满。

“皇上,刚才慎刑司着人来报,说关在牢里的那位夕贵人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他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什么?”毫无准备的福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得身形一晃。

“皇上小心!”常喜扶住福临。

“宣太医了没,怎么说?”福临站稳身形后问。

跪在地上的太监想抬头又不敢,颤颤地道:“回皇上,没有您的旨意,他们不敢去请太医!”

福临气得一脚踹在那个太监身上,把他踢出老远,同时喝骂道:“一群混账东西!”事情急迫,福临让常喜速去太医院,让其带足东西速速赶到慎刑司救人,同时又命人去通知佟妃和贞嫔赶往慎刑司,毕竟她们俩是此事的主审者,在吩咐这些话的时候,福临稍微停顿了下,然张了几次口终还是没有说出。

吩咐停当后他自己也赶往慎刑司,寻放孔明灯人的事,经此一搅早被他忘到了脑后。

看福临如此心急火燎的模样,可见日夕在其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否则昨日在得知她害舒蘅流产时也不会这般痛心疾首。他是真不愿相信自己宠幸的妃子原来是个阴险不堪的人。

御花园。

“月凌给贞嫔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你就是和夕贵人一道进宫的凌常在?长得好生标致!”贞嫔含笑借着月光打量着有些脸红的月凌。

“娘娘谬赞了,月凌乃是蒲柳之姿,娘娘您仙姿玉容,月凌不及万一!”

“凌常在,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看贞嫔盯着她看,月凌赶紧低下头回道:“回娘娘话,确是月凌在此放灯。在月凌的家乡有这样一个习俗,只要在一个地方的四个角上都放上一盏孔明灯,就能为人带来福泽。月凌见夕姐姐蒙难,又帮不上什么忙,就想借此来为她祈福。若有什么冒犯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听着这话,贞嫔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暗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笑意,“我真羡慕夕贵人有你们这些个好姐妹,一个个都这般不计得失地帮着她,唉!”最后的那声叹息,听起来似乎是有感而发,但月凌却听着有些迷糊,说到羡慕应该是她们羡慕贞嫔与皇贵妃的姐妹情才对,怎么调换过来了。

第十七章 暗夜毒事(2)

贞嫔略一抬头,两边绛紫色的流苏晃动不已,顶上的珠钗在月下发出幽幽的光芒,头抬起的瞬间恰好看到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静谧的夜空。

“你进宫也快一年了吧?”贞嫔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毫无联系的话来,手在园中的花叶上抚过。

“嗯,从选秀进来到现在已有一年了。”声音里透着月凌惯有的柔弱,仿佛风吹即倒。

“放眼宫中,你的美貌也算中上,比之夕贵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何你至今未能承宠?”如此露骨的问话,把月凌窘得真想寻个地洞钻进去,她无措地捏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回答。

贞嫔说的正是她心中的郁结,姐妹四人,而今只有她还停留在原处,连当初境况最惨淡的清如如今也要比她好。她虽不至于因此而去嫉恨任何人,但失落还是有的,只是平日没表露出来罢了,现在被人戳到了痛处,自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看她尴尬贞嫔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让她陪着在园中走走,这才走了一会儿,就看到本应留在宫中的间儿跑到了园中,“奴婢见过主子,见过凌常在。”说话时犹带着粗重的喘息声,显见是跑来的。

“可是有要事?”贞嫔清楚,若是等闲之事,间儿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话,私自跑出来找她的。

间儿重重地点了下头,咽了口唾沫道:“皇上派人来请娘娘您去慎刑司,说是关在里面的夕贵人现在身中剧毒,恐有性命之忧。”

“有这等事?”贞嫔闻言极是吃惊,婉约的脸上微微变色。至于月凌更是不堪,手脚发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贞嫔稍一思索就知道皇上来叫自己的目的了,佟妃那边应该也有人去叫了。她借着将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稍稍平复了下有些激荡的心情。

(2)

接着她对还站着的间儿喝了一句,让她在前面带路。贞嫔欲动身前往之时,月凌却忽地拉住她哀求道:“娘娘,我很担心夕姐姐,求您带我一起去吧!”贞嫔起先不同意,后抵不过她的苦苦哀求终于带了她一起去。

福临赶到慎刑司的时候,那边已经将日夕从牢房里移了出来,安置在一间干净的房中,日夕平躺在床上,面色呈暗青色,唇色发紫,嘴角更挂着一缕暗黑色的毒血,在场的两名太医,一个在她身上插金针,以延缓毒血流动的速度,另一个则让宫女往日夕口中灌着解毒的汤药,日夕已经不会吞咽了,往往三四口才有一口流到腹中,其余的全从口中流了出来。

福临制止了一干人的见礼,来到床边,瞥见日夕在昏迷中依然痛苦不堪的表情,心中大为不忍。毕竟他是喜欢日夕的,尽管不是很多,但至少是喜欢的。

想起前几日她还在自己面前撒娇,笑得那般明朗开心,再对比现在这副将死的模样,心中生出无限悔意,拥有如此无邪笑容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害人的事?他不该不信她的,不该将她关在这里的,否则也不会让人有机可乘,下毒谋害了!

“她怎么样了?”福临心情沉重地问着太医,张铭与另外一个太医想停下手里的动作来回答,马上被福临制止了,让他们别停下救人,边做边说就行了。

“回皇上,据微臣等人诊断,夕贵人中的乃是‘鹤顶红’之毒,此毒毒性剧烈,中者立毙。”

“那夕儿她……”福临的心像被什么人打了一下,有些微的疼痛与恐慌,怕太医告诉他日夕已经回天乏术了。

“皇上请放心,夕贵人中毒不深,且臣发现夕贵人除鹤顶红外,似乎还中了另外一种毒,正是这两种毒相互冲突,反而减缓了各自的毒性,微臣与林太医已经将夕贵人体内的两种毒逼在了一处,只要待会将毒血放尽就没事了。”回话的是张铭,他已经完成了施针之术,林太医则去了旁边开药。

闻言福临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催促着他放毒,张铭领命,让宫女将日夕的两只手移到床沿,又让人从外面端了盆烧开了的水放